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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阿云菜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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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集市一般持续三天,今天席衡路过那条街道时,赶热闹的人依然很多,喧闹声带来了生活中烟火气,几乎有那么一瞬间,席衡觉得这种生活很平静美好,似乎永远呆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
“忘记你昨晚的梦了吗?”这时阿岭讨人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由于他靠得过分的近,喷出的热气涌进了耳廓,湿哒哒令人不适。
席衡扭身避开对方的靠近,心说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自己想什么也能猜到。
“你今晚或许也会做。”席衡看了对方一眼,嘴角微扯道,“按照你今天早上的反应,你今夜的表现应该会很精彩。”
阿岭:“.…..”
两人穿过集市,来到了一处田野,杂草上覆着一层冰霜,不是收获的季节,农田看上去不免有些荒凉。
“白发人送黑发人。”阿岭双手插兜,用脚无聊地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你怎么理解?”
席衡:“意外,这个镇上发生了意外事件。”
“终有一日魂归去兮。”阿岭又念了几遍,“所以,现在死者的魂魄还没有顺利归家。”
席衡望着远方的天空,灰蒙蒙的没有阳光,“或许任务就是要我们发现真相,为死者超度。”
沿着乡村小道一直走,身后集市的喧闹声愈来愈远,两侧零零落落地伫立着破败的小土屋,稍微富裕些的村民早已搬到了镇上,孤寡的老人和光混们只能住在荒野间,远离热闹和人群。
“那家好像有人。”阿岭指着不远处的房屋,“去看看?”
席衡点头,随后两人来到一家带着小院子的房子外,院内的鸡舍是空的,木架上罩着一层灰,看上去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有人吗?”席衡唤了一声。
屋子里似乎有人影在动,但是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你们是谁?”身后突然传来警告语气的问话,席衡转身,看到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正警惕的盯着他们。
“报社的,我们是记者。”阿岭率先问道,“你们村子这几年发生过一些不寻常的事件吧?”
小姑娘个穿着初中校服,眼神倔强而疏远,“关你们什么事?”
院子里的人影终于又动了起来,从一堆柴木后,露出了一个佝偻的身影,“二娃子,放学了?”
“哎,妈我回来了。”小姑娘应了一声,推开席衡两人,从破败的大门中走了进去。
阿岭转头望着席衡,小声道,“你觉得她看上去像初中生吗?”
“留级了?”席衡皱了下眉,“这得留多少年。”
院子里,穿着校服的小姑娘和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相互挽着进了屋,待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阿岭终于忍不住道,“20有了吧?”
席衡点点头,“估计…..25左右了。”
两人在院外又等了一会儿,才再次看见那个女孩从小屋中走出来,席衡赶忙朝她招招手,“耽误你点时间,可以吗?”
女孩手里端着一盘碎米,漠然地看了眼席衡,一句话没回地走到废弃鸡舍前,将盘中的碎米规整地撒到草地上。
“哪儿有鸡……”阿岭皱着眉,转而看向席衡,“你看见鸡了吗?”
席衡摇头,“一根鸡毛都没有。”
女孩撒完米,又不情不愿地走到大门前,盯着席衡两人,“怎么还不走?”
阿岭:“我们情况还没了解清楚…….”
“你们还了解得不够清楚吗?!”女孩突然打断道,“了解清楚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到处瞎写,对我姐姐各种污蔑!”
说完,女孩便要转身回屋。
“我们不是同一拨。”席衡郑重道,“除非找到真相,不然我们什么也不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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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从云层的细缝中渗出一道光亮,看来这一天不会下雨了。
院子里没有可以挡风的棚子,跟呆在露天田野上没有什么区别,寒风像猎刀一样割裂着人的肌肤。
“五年前的夏天,我姐姐和她的几个朋友一起去龙云湖边玩,那个湖是后来政府开发的,原先只是一个又脏又臭的小野湖,治理后湖水变得很清澈,加上边上又有龙云山,很多人夏天都喜欢过去玩。”
女孩目光死气沉沉地盯着地面上的坑洼,故事讲得很流畅,似乎先前就已经说了无数遍。
她道,“不过她们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那里没有路灯,到了晚上就黑漆漆的,走路都很困难,所以……”
所以当四个女孩落水后,周边连个可以呼救的人都没有。
“你姐姐她们不会水吗?”席衡问道。
女孩头也不抬,有气无力道,“会,但是越是会水的人,越常被淹死。”
席衡心道,她这句话说的没错,不会水的人通常都心怀警惕,离水面远远的,越是那种认为自己水性了得的人,越无所顾忌,喜欢往水里跑,俗话说,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
“事后她们的尸体都找到了吗?”阿岭说话很直,丝毫不顾及死者亲友的情绪,“没找到吧?”
席衡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却发现对方面色如常,丝毫没有感到愧意。
好在女孩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神情无恙道,“没有,打捞了一个月,一开始是警察在捞,后来隔壁村的船夫也来帮忙,忙活了一个月,什么也没找到,最后饶是我们几家人再怎么哀求,也没人来帮忙了。”
“阿云菜馆的老板跟你们家关系怎么样?”阿岭突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女孩终于露出了木然以外的神情,她微怔道,“阿云菜馆?没什么关系啊。”
阿岭:“跟我们讲讲他们家的事吧。”
女孩愣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我们家跟他们家不怎么熟,就知道一些镇上的传言。”
“他们家原先只开了家饭馆,不做宾馆生意,后来龙云湖成了景点,来我们这里旅游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们家才又把自家二楼改成了宾馆。”
阿岭:“还有吗?”
女孩露出了些许苦恼的神色,她挠了挠自己的脑门,又搜素枯肠道,“还有一件事,一年前,有个外地老板来我们这边搞开发,他本想把阿云菜馆那一片的地都包下来,然后拆掉重新盖大楼,搞成酒店和餐饮一条街,后来……他在老家惹上了官司,破产了好像。”
“原先他要买地的消息一放出,阿云家可高兴了,到处跟人说他家要发财了,早早就关门不做生意了,等着把房子卖出去,最后好事泡汤了,他们家又灰溜溜地重新开张了。”
阿岭:“关门了多久?”
“半年吧……”女孩不确定道,“我平时也不注意他们家的事,没什么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