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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让我想起来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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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快到了中午,饭点还不肯走是一件不大礼貌的事,席衡阿岭站起身,跟女孩简单地作了告别,临走前,两人心有灵犀地一同拉着女孩的手,“节哀,好好生活下去。”
女孩显得有些局促,毕竟二人都是陌生男子,就算他们嘴上说着安慰人的话,脸上挤出那种同情又扼腕的表情,但再怎么说——男女授受不亲,这点大城市的人都不讲究了嘛。
“好……”女孩抽回手,目光望向大门,示意两人赶紧滚蛋。
云层已经移开了,太阳终于冒了头,暖洋洋的阳光照在人身上,虽说天气依然寒冷,但潮湿的空气逐渐变得干燥起来了,凛冬,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原路返回的过程中,阿岭看向自己的手,提议道,“先回房间?”
席衡点点头,一路上便再没有交谈。
返回阿云菜馆,胖大妈已经让厨师备好了一桌菜肴,陆嫚她们三个女生已经落座,林子跟杨国卫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也没人有兴致去管他们。
“小周,终于回来了啊!”胖大妈殷勤地帮席衡拉开椅子,“坐坐坐,赶紧吃饭,不然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席衡朝她笑笑,“稍等,我回房间上个洗手间。”
“楼下就有洗手间啊……”胖大妈在身后嚷道。
两人回了房间,第一个动作都是捂住鼻子,在外面呼吸了半天的新鲜空气,突然再次被这股恶臭袭击,一时间都像是中了生化武器的偷袭,从胃部传来了阵阵不适。
“看墙面!”
席衡扭头看向正对着床的那面墙壁,上面赫然印着几个鲜红的手掌印,有五指分开的,也有握拳的,分布杂乱,像是那种挣扎过程中不小心按上去的。
透着一股绝望和隐秘。
“这面墙有故事。”阿岭肯定道。
席衡走近,抬手敲了敲墙体,“空心的?”
“这不是承重墙,是后来砌的。”阿岭回忆道,“方才那个女孩说了,这家原先不做宾馆生意,二楼估计没有这么多房间。”
席衡闻言对着房间扫了一圈,点头道,“没错,这个房间太小了,一进门就让人感到压抑,就算是后来才分隔出来的,也未免太狭窄了。”
阿岭:“从小楼的外观看来,两层楼的面积是一样大的,但二楼走廊和四间房的面积加起来,还小一楼很多。”
“墙体中有密室?”席衡心惊道,“跟失踪的四个女孩有关?”
两人对视,心中都涌出了一阵诡异的触电感。
在楼上呆得太久容易引起人的怀疑,二人不敢多做停留,稍微探讨了一会儿后便走下楼梯,席衡走在前面,刚踏进一楼的大厅,怀里便突然冲进来一个男人。
“啊!呵呵呵撞到墙了……”浑身酒气的男子攀在席衡身上胡乱摸索着,他的两颊呈现出不正常的猪肝色,说到一半还打了个令人作呕的酒嗝。
席衡面色铁青的扒开对方的手,耳边胖大妈高分贝的嗓音吼着:“死老头!整天喝得烂醉,干脆喝死算了!省得我天天在你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
醉汉倒在地上,浑身像被抽了筋骨,毫无生气。
阿岭看着席衡的手,上面沾着一些肮脏的呕吐物,他调笑道,“别哭丧着脸,有惊有喜,对吧?”
席衡扭头瞪了他一眼,“希望这种惊喜早日出现在你身上。”
饭后,阿岭跟着席衡上了二楼,他们都知道,席衡再一次触发了条件,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在房间里有新发现。
“没有。”席衡在房间内观察了十分钟后,依然没有头绪道,“为什么这一次不行?”
阿岭:“别急,再看看。”
席衡点头,再次在房间里四处搜寻着新线索,一切如常,不足十五平米的房间,几乎没有第三次搜寻的价值。
“臭味,手印…..”阿岭低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闻见臭味,看见了手印…..”
“听!”两人同时惊叹道。
第一次,他们闻见了臭味,第二次,他们看见了手印,一次是嗅觉,一次是视觉,那么下一次很有可能是听觉!
“你应该听听这面墙。”阿岭敲了敲墙面,“贴上去听。”
席衡走到墙边,将自己的耳朵贴了上去,阿岭屏住呼吸,尽量不发出会干扰到对方的声响。
从冰冷的水泥中,断断续续传来了一些奇怪的躁动,类似于重物在地上拖行的摩擦声,持续了很久,久到席衡差点以为这是一段不停循环播放的录音,就在他忍不住要抬头时,新的音色出现了。
那是一道虚弱无力的哀恸声——“疼,好疼啊,脚疼,腿疼,肚子疼,胸疼,胳膊疼…..”
这音色,分明和夜里做梦听到的一样!
当下,席衡的呼吸再次不畅起来,宛如一只有力的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气息在喉头处卡住,上不去下不来。
女孩把自己浑身上下的部位喊了个遍,似乎从头到脚都在剧痛中挣扎。
因为呼吸困难,席衡的脸色很快便涨红,甚至逐渐发紫,阿岭在一旁看得心惊,赶忙强行将他身体扳回将人带到了床边。
“你怎么了?”阿岭盯着席衡的脸色,“听见什么了?”
席衡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将听到的声音一字不落地说给阿岭。
阿岭皱眉思索道,“难道她生前经历了殴打?”
席衡神色飘忽,嘴里不清不楚地呢喃道,“她会不会……会不会还在里面?”
“她死了。”阿岭正色道,“早就死了。”
“可能还活着,她在呼救。”席衡怔怔地盯着面前的墙面,“她在向我求救。”
“不可能!”阿岭将手按在对方的肩上,微微施力,“活人有魂吗?游戏早就暗示了,她们都死了。”
席衡扭头看他,“还记得上一轮游戏吗?出现的尸体全都不会说话,假如他们真死了,是不会……”
“席衡!”
阿岭目光沉沉地盯住对方的眼睛,“这里是游戏世界,不要混淆了。”
席衡愣了下,“我没有。”
“收起你在外面世界的同情心,这里用不到。”阿岭语气很平静,“这已经是你第二次进入游戏了,上一轮的错误,你不应该再犯了。”
两人接连沉默,半响房间里都没有人说话,寂静得可怕。
席衡起身走进洗手间,将冰冷刺骨的凉水浇在脸上,神志好像清明了些。
“抱歉。”他对房间里的另一个人道,“还不太适应。”
阿岭坐在床边上,望着地面上的水渍,神色平和道,“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跟我很像吗?”
席衡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间看到阿岭在疯狂摇头,“不不不,你们俩就像是磁铁的两个极端,完全不一样。”
“那他一定很蠢吧?”席衡难得说了句俏皮话,却再一次被对方否定了。
“不,他聪明极了,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选手。”阿岭砸了下嘴,“有他在,我想得第一都很难。”
席衡:……那你是想暗示我很蠢吗!
“你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很认真。”阿岭扭头望向席衡,“其实很多选手进了游戏,都抱着一种买彩票的心理,因为通常游戏任务都很难完成,大部分人会直接放弃,转而去立一个讨好观众的人设,尽可能通过打分进入前三。”
“但你和他,都是不会顾及观众感受的那一类选手,你们直奔任务,认真又有干劲儿。”阿岭笑了笑,“但论拼劲儿,你和他还差了一大截。”
席衡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我都还不知道自己的奖励是什么,很难拼尽全力吧。”
“是吗?”阿岭笑着摇摇头,“与这个无关,你知道吗?他第一次进入游戏就杀了五个人。”
席衡闻言不由神色微怔,露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讶异。
“对不起,我的表达有问题。”阿岭摆摆手,“准确的说,他杀的不是人,是游戏里的NPC,比如胖大妈和他老公。”
席衡扯了下嘴角,“他们不是人吗?”
“当然不是。”阿岭好笑般的看向席衡,“他们只是游戏创建的人物,虽然看上去摸上去都与我们一样,但确实不是真正的人。”
席衡勉强地点点头:“就算不是,那……”
“那也下不去手对吧?”阿岭接道,“他们看上去那么逼真,就像是现实生活中的同类,真要动手杀了他们,一时也很难克服内心的那道坎吧。”
“或许他们真的是人类呢…..”席衡突然说了这么一句,阿岭没注意到,继续沉浸在自己的经历中。
“那次的任务性质比较特殊,杀掉NPC是一种捷径。”阿岭回忆道,“当时我们所有选手都清楚这条捷径,但是从没有人敢尝试它。”
“只有他。”阿岭赞叹式的摇摇头,“作为当时唯一的新人,竟然可以做到那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