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城爱情故事》叶小荷

7、 第七章 这一刻时光停驻

　　叶小荷没有和乔山告别，一切也许无需刻意。就像再喧闹的宴席也一样要退场，和他的重逢就当是圆了年少时的一个心愿吧！“那句谢谢不是终于说出了口吗？”人生当然需要无尽的小插曲来增添色彩：谁的生活都不会为这插曲而改变。和向风城也一样，他没有要她的答案，她也没有给他答案。
　　计划远远赶不上变化的脚步，叶小荷自飞机落地起就感觉到隐隐的头痛，然后是蔓及全身的关节痛，哪还有心情欣赏济洲岛的美景。搭了出租车到一早预定的酒店，进了房间就倒在了床上。当晚她便发烧了。前些日子的超负荷工作加之出发前一天大量的饮酒是这次生病的诱因。 “妈妈说的对，人在极度疲劳的情况下便会发烧....”小荷在心里想。夜半醒来头痛不减口也渴得难忍，她艰难的坐起发觉自己竟是和衣而卧，心里当即酸楚，眼中就落下泪来。她悲从心头起：“孤单如我难道到年老都是一个人吗？”
　　不知道睡了多久，也不知是几点钟。窗外隐约听到海浪冲击礁石的声音。她想起行李箱里带来了一些止疼片，难过的起身下床却听到电话在床头响起，手机的显示屏是唯一的光亮。
　　“喂？你好！”她的声音干涩。
　　“叶小荷！”她听不出对方是谁，头痛耳鸣让她坐着都难过。
　　“是你吗，叶小荷？我是乔山！”
　　“...乔-山-？”疑为幻听“怎么是你？”小荷脆弱得没有一丝精神，鼻息粗重，她调整了下坐姿。声音里没有丝毫惊讶。
　　“你在休假吗？”
　　“是的...”人若生病，简单的事情做起来都那么辛苦，哪怕回答电话。
　　乔山听出她声音的不对：“你怎么了？生病了吗？”他的声音有些着急。
　　只这一句问话，小荷的泪就不受控制的涌出，发烧时，眼泪都是热的，她哽咽没有回答。
　　“叶小荷你在哪里？”
　　是啊，我在哪里？小荷一下子哭出声音：“我在发烧生病，我在一个不是中国的鬼地方生病了...！”她在电话里哭得厉害。女人的脆弱与坚强其实只隔着一张纸。
　　“你别哭！告诉我在哪里？”他一字一顿的说。
　　“....韩国济洲岛阳光海岸酒店”她呜咽着说。
　　“叶小荷！听话，给自己多喝点热水！电话开着，你等我！”乔山匆匆收线。
　　止疼片的作用肯定是止痛，它对发烧似乎没有缓解。昏昏沉盖了毯子睡去，醒来时天已大亮。小荷睁开了眼睛，烧未退，脸上的泪痕还在。她的腹中空空，来到韩国还滴米未进。昨夜应是有人打来电话，是乔山，她记起。
　　有人敲门。她用尽力气下了床，毯子散落到地上，头发也松散的不成样子。打开了门，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前，手里还提着大袋的东西。她不确定的说了句：“你怎么会来？”然后人就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乔山把她提到床上，摸着她的额头嘟囔句“见鬼！不会是一直在烧吧！”赶紧找了瓶矿泉水给她喂了些。
　　小荷强打精神看着他温柔的笑了起来：“太夸张了吧！这可是韩国你怎么能说来就来！”声音还明显吃力。
　　乔山扶她半靠在床头:“真高兴看见你还能说笑，吃药了吗？”
　　“吃了！”小荷依然望这他。
　　“不会是它吧？”乔山拿起床头的止疼片，蹙起了眉头。
　　“就是它”小荷笑笑说。
　　“我说你怎么会这么热！而且是一直的这么热？”小荷还是笑着点头
　　“没有吃饭？”依然是点头。
　　乔山一直在摇头，为她感到无奈：“小姐，拜托！那么不会照顾自己就不要出远门！一个人跑到这么个鬼地方！我如若不是在青岛随时都有航班，你会怎样？”
　　“在s城也一样啊，在哪里都一样....”她喃喃自语，在哪里都会是孤单。
　　乔山望着她，无语....。
　　他仿佛是个魔术师，为她带来了退烧药、感冒药、水果、牛奶、面包还有罐装的粥，半个小时过去，小荷又安静的睡着了。
　　乔山坐在她的床边，帮她盖好毯子，静静注视她安睡的面庞。女人和孩子何其相似？她嬴弱孤单如孩童，是那样的需要保护，一如20年前的雨夜，哪怕不曾相识也有带给她安全的冲动。他不知为何在时隔两日之后又与她在这遥远的异乡见面：仅仅是为那晚宴之后突然没有了人影的怅然若失？还是出于礼貌互通电话的简单问候？他莫名的打了个电话又莫名的来到了韩国，只因她在电话里的嘤嘤哭泣？
　　傍晚，叶小荷终于退热，头也不再沉重。她睁开眼睛看到守候自己身边的乔山，歉意的说：“对不起！你能来，我真的很吃惊。”
　　乔山见她恢复了精神，心也平静了下来。听到她这样说，忽然觉得距离感回到两人中间。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怎么会一个人度假？”他问，他对她真的所知不多。
　　她低着头若有所思：“最近几年来是这样的，只有我一个人...”乔山知道，她会是个有故事的女人。“真的很奇怪，总是在最困窘的时候被你看到...谢谢你！”
　　“不过我很荣幸！”乔山笑了：“我没发觉我有时是这样的重要。”
　　“你应该很忙的！为了我突然跑来，实在不好意思...”小荷慢慢的说：“我们出去吃饭吧！算是答谢！到前台问下最早的班机到青岛是几点。”她忽的坐起。乔山匆忙按住她的手，小荷的脸腾的红了。乔山立刻把手抬起来说：“我不着急！公司的事情都已安排好。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你几天。”
　　小荷想到了能干的林珠，但没有说。她还虚弱，此时也不想提起所有煞风景的事情，什么都不想考虑。她看着关切注视他的乔山：上帝让他突然的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一定有他的含义，反正不会怎样，就像童年时和哥哥在一起那样，坦然享受这时光吧。
　　随后的日子，他们一起去海边，看黑礁石，看海女潜水捕捉鲍鱼和海参，看日落，探寻当地的民居，流连在各个帐篷摊子里，喝烧酒吃米肠吃炒糕条，追逐嬉戏，快活得如同孩子。乔山和她如有默契，两人的相处只有纯真的快乐，没有暧昧的举动。这真难得：在三十岁以后的他们，生活在各自世界的他们，居然会有这样的时光。
　　最后一天，两人坐在街边的小酒馆里。黄昏的店里客人极少，他们要了一份泡菜火锅。几日的相处就要分开，不能说没有不舍。谁都不会否认，彼此的相处甚是默契和温馨，于小荷来说，这是三年多来与异性单独相处的最长的时光。毕竟有共同生活过的儿时的城市，怀旧的话题从来不缺。
　　汤很烫口，她心急的喝了一口烫得扔掉了勺子，溅了些汤汁在前襟和衣领，这真是够糗。他忙拿纸巾帮他，手却触到她的脖颈：在柔顺的发丝的背后，他的手指感觉到到滑腻的温热……他迟疑了一下，最终没有离开。隔着一张小餐桌，他轻轻用掌心和手指摩挲她的脖颈，期待时光停顿。她的脸颊绯红，定定的注视他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我不知道。”他轻轻的说，生怕大声会搅乱这稍纵即逝的温柔。一种电流在两人之间流动。
　　买了单，两人几乎是互相拥抱着离开，两人脸颊绯红心跳狂乱。下了出租车，进了电梯，进了房间......乔山把门重重的倚在身后，一把揽过叶小荷的腰，低着头看着这个让他心潮起伏的女人。叶小荷微仰着头看着这个激情澎湃的男人：只有狂乱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让一切思想去见鬼！他只想拥她在怀。然后急切的寻找她的嘴唇，她也一样。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让她来不及思考思考，就虏获了她的心。唇与唇辗转，舌与舌在缠绵，时间在缱绻中溜走，他们互相扯开对方的衣服滚落在大床上。头埋在她的颈间，嗅到让人迷乱的体香，她身体后仰体会着他带来的眩晕。他们沉醉在彼此之间.....探索、迎合、释放然后一起踏上云端。
　　当激情淡淡的褪却，他注视着裹着白色床单的她，清丽的肩胛，半掩的起伏的□□，和平静的面庞，怜爱之情袭来。他凑过去用鼻尖蹭着她的鼻间，唇碰着她的唇低语“我.....爱你！”小荷闭上眼睛感受他的爱抚，眼角有泪水流下。是多年未有的感觉，被人爱与呵护。她支起身体揽着他的背伏到他的身上，发丝落到他的脸上。她轻轻的贴着他有如雕塑的面庞，温柔的吻他，什么都不想多说。她又应该说些什么呢？如果心中痛楚就让痛楚还在心中。理性如她，只可允许这身体出格，念头是不该的。他毕竟出现的太过离奇和突然；毕竟实在触碰到的才只１０天。
　　“小荷！”他低语
　　“嗯？”她轻声应着。只想时光在这一刻停驻。
　　“....你让我感觉是在梦里..”他享受着她带来的温柔。
　　“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这也是他疑惑的问题。他转过身望着她“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感觉这么好？.....给我些时间考虑，让我想想该怎样做。”
　　小荷依然是笑。明天就要到来，明天以后该怎样面对呢？只有明天过后才有答案吧。这是她心里的话。
　　小荷的班机早他半小时，在济洲国际机场，他们终于告别，一个向北，一个向南。他们都带着平静的笑，内心确是百感交集。是不能回头流连张望的送别，小荷低着头拽着行李箱走进闸口，乔山看她纤瘦的身影融入人流中，心中怅然若失。上帝让人迷惑，怎会在此时让他相遇如此的她？那么多年的错失，错在谁？
　　打开手机想要发条信息祝她平安，开了机发觉林珠的电话进来：“jack!这些天你跑去哪里？电话都不开？你知道lp有多少事情等你处理？”她在电话那头急躁的责怪，是不同以往的激动。也是他走得匆忙，或许说是内心忐忑，他只把工作交代给秘书没有和林珠打招呼就飞来济洲。他怎会告诉她自己跑出中国去照顾仅见两次面的叶小荷？而且仅仅因为她在电话里哭？
　　“我在外面，下午会到公司。有事情见面再说！”他匆匆收线，然后轻舒口气：这就是他要面对的现实，这才是他的真正生活。而这里面是没有叶小荷的。
　　他和林珠相识在加洲大学的校园，同为异乡求学的游子，又恰好同来自上海，他们从一起去图书馆看书，一起参加中国同乡会逐渐走到一起。林珠有上海女子的精明也有北方女子的明朗，在一起轻松的相处，久了自然而然由朋友升华为恋人。创业初期，林珠的鼓励和帮助使乔山的事业渐渐打开局面，现在公司的国际代理项目以及营销事宜，大多是林珠在打理，这也使他能够分出身来进行自主品牌的拓展。他们之间的事业伙伴关系在近年反比爱情显得更为突出。感情长跑多年，两人也想用一纸婚书把它固定下来。但是毕竟刚刚回国创业三年，大量的工作占据了他们绝大多数的时间和精力，四十岁之前的这几年，正是拓展事业的最好时光，况且“成名还需趁早”，对于他们这种有明确目标的精英来说，当时间用于“做事”与“结婚”二者必须选择其一来说，肯定是前者。
　　可是......谁知道平静的生活中会出现“可是”呢？乔山无法解释自己这半月来的思想与行为。还有他的好朋友向风城。自从和前妻分手后的向风城，身边虽然从未缺少女人，但也不曾见他对谁动过真情。多年的友情如他们，即便身处国内国外两地，哪怕在邮件里或者msn上，也会用男人的方式表露一下各自的情感走势和现状——他未吐一字，但，仅仅从上次的叙旧晚宴上，他却看出一些端倪：向风城对叶小荷是动了感情的。
　　再说叶小荷吧！他怎会想过数次和自己在邮件中交流甚至通过电话的干练的女人，居然是自己儿时救助过的小女孩？怎能想到时光会在一个人身上发生这么大的作用：一个孩子和一个女人的转变？而且，她是那样的光彩照人，带些矜持与骄傲，眼神里既有孩童的纯真还有女人的臃懒。并且...他又回味起昨天两人的忘情缱绻和她绵柔生动的身体.....这于他何尝不是突如其来的。他决定先不去想，先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