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阁叶旋》思絮

73、风信子(紫色)/对不起请原谅我

　　秋阁的手伤，足足有十日，刘頔下了禁令，不允许她再接手店里任何工作。
　　自那日过后，宁冬陌没有再来，之于叶秋阁，再多的情绪凌乱飘荡，无所皈依，都终究会在缓缓沉淀后，只余了平静在心，再无力平添其他。
　　那伤处，拆了绷带过后，大抵细小伤口都已愈合，只在左手手心一处，留了细细痕迹，伤得深些，刘頔每次换药，都看了微皱眉头。
　　而她的不甚在意，常常会惹得刘頔发一阵脾气，“死丫头，你是女生知不知道？这么不爱护自己，什么都无所谓的？”
　　最后一次换药，秋阁看着他微微笑，“刘頔，做我哥哥吧。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像你一样，肯守在我身边这么久，这么的疼我，对我这么好；不管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错的多离谱，你都会原谅我，都会包容我，仍然把我当成宝来疼。”
　　她看着他，眼眸像琉璃般明透漾过水纹，“刘頔，是我太自私，我能给你的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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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刘頔便刻意减少了在店时间，连着几日碰不到面，叶秋阁再迟钝，也知道那是故意回避。
　　晚上站在吧台里侧的一隅，眼前霓虹光影，亦虚亦实，她怔怔看着那些虚幻迷惘，心头辗转过步步迟疑，走，还是不走？留下，如今她还有任何立场吗？
　　不是没有看到刘頔的矛盾与挣扎，如若他不是太在意，不会一直沉默这么多年小心呵护；却也正因为如此，他没办法泰然处之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可以容得她这样毫无节制毫无理由的留在这里，但在今天，她还可以安之若素的接受的理所当然吗？
　　未免，太不知轻重。
　　秋阁正兀自想着，却被突来的慌乱声音打断，“秋，二层B区出了点状况，找不到頔哥，你能不能先过去看一下。”
　　秋阁抬头看了眼台前的Jack，眼神沉静，“什么事，说清楚。”
　　那方抓过桌上的杯子，喝了口冰水，才开口，“是这样，7号包厢的客人，开始点的一瓶CHIVA SREGAL，后来又要了一杯长岛冰茶，苏苏端过去的时候……”
　　“长岛冰茶？”秋阁微微沉了眸色，略低了头，须臾间已然抬眸，“今天一晚上至今我这没出过这款酒，苏苏怎么端过去的？”
　　“Princess秋……”Jack伸了手过去拽了她的纤细手臂轻摇。
　　被叶秋阁啪的打开，“让你说正事呢！你怎么给出的酒？”随即看了他一脸的难色，稍压了厉气，“那你告诉我，拿过去的是什么？”
　　私自换酒？他们胆子还真不小！
　　“……”
　　Jack看着她，一时没敢言语，别看秋平时平和安静，可不知为什么，只要一冷下来，渗人的很，他们轻易不敢惹。
　　叶秋阁眼神微愠，手下却开始忙碌，长岛冰茶，美其名曰茶，其实是由金酒Gin、伏特加Vodka、龙舌兰Tequila、白朗姆White Rum、君度Cointreau五种酒调配而成的，颜色虽然温和无害，其口感却是浓烈至极，单纯就配方而言，几种烈酒混合相溶，可想而知的刺激叫嚣。
　　取过柯林杯，放入冰块，jigger量酒，手法相当漂亮，加可乐，顺时针调匀，柠檬切片，纤细指端触底，推了酒杯至前。
　　这么一杯调出来，Jack看得凝了视线，他每次看Princess调酒，都觉得是种无尚享受，那手法的娴熟，那动作的明炼，那指端的力道，无一不完美……
　　叮的一声，玻璃杯底搁置托盘，近在他眼前。
　　叶秋阁淡淡瞥他一眼，“端了它，跟我走。”
　　Jack这才反应过来，想起刚刚的问话，知道逃不过，索性直言，“秋，之前苏苏拿过去的是……实在的冰茶。“
　　叶秋阁挑了一边纤眉，等着他的后话。
　　“那个是，是那桌的小姐暗自要求的。”
　　“客人暗自要求的？”她一边出吧台往外走，一边另取了苏打和绿茶置于托盘，“那后来呢？状况出在？”
　　Jack跟在她身侧，一路上低声，“苏苏端酒过去的时候，当场就被发现了，酒被泼了满身，人被扣了不让出来，苏也是刚来，碰上这状况，在里边哭的厉害。”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桌之前暗中要求的那一位，跑出来拉着我说的。”Jack说到此难免有些同情之意，“秋，那个女孩子看着还像是学生，怎么看也不像出来陪着玩的。”
　　秋阁略微点头，上楼梯，行走于二层光线稍暗的通道，两侧纷杂之音隐隐逸出，一墙之隔，魅惑奢靡。刘頔从不让她上来，禁令下得狠，以为她便不知道吗？秋阁隐隐翘了唇角，她被保护得这样好，好到，他们个个以为，可以护她周全，以为她的世界，黑白两色，纯净至极。
　　一如她的心，曾经的，坚持，放弃，相信，背离，明晰透彻，泾渭分明。
　　可其实，至如今，她早已坠入深渊，再也无力抵抗，再也无从辨识。
　　进了包厢，光线晦暗，秋阁眉眼间一掠，沙发上三男一女，很意外的，竟然没有另外再找了人来陪，只这一眼，秋阁便心下有数，这三个男人，不是善类。虽穿了深色西装，酒肆之间，松了领带，那骨子里带出来的雅致闲散，透着那么一丝蛊惑人心，在这一小方空间挥洒的淋漓尽致，尤其右侧墙身那一位，长相极妖孽，见她进来，眉眼间忽而转了个神色，那一瞬，她几乎看见魅色闪过。
　　秋阁微微侧了头，视线划过沙发一隅，这桌唯一的一个女人……侧边苏正小心靠过来，身前染了大片酒色，白色衬衫几乎贴身，隐隐靠在秋阁身后，刚要开口，近前一声惊诧。
　　“曾瑜！？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方似乎也甚是意外：“秋阁？怎么会是你？”
　　秋阁看了眼侧旁三人，走过去直接拉她起来，带了在身后，随即转了身冷然看向三人，声音都低沉下来，带了隐隐的质问，“你们让她喝酒？”
　　左边稍温和的一位，看了另两人一眼，似乎眼中带笑，转而冲她，“呦，妹妹，你这话问的，来这里，不喝酒难道喝咖啡吗？”
　　“她不能喝酒。”秋阁端过一旁的长岛冰茶，稳稳放在桌上，“酒上错了自是我们的失误，这杯，还有酒单上您三位可任点三杯，我们免费赠送，以示歉意。”她微微前倾了身子，礼数做到周全，片刻后起身，拉了曾瑜便往外走。
　　转身，纤细指端堪堪触及门侧，身后一个淡然之声清晰响起，居然带了那么一丝不可抗拒，“酒可以不喝，但是，人，你说带走就带走，这是刘頔教出来的规矩吗？”
　　秋阁微微的僵了一下，她知道，她这样做确实没有道理，他们竟然拿刘頔来点她，但是这是曾瑜，不是别人。
　　她侧头，刻意的压低声音，只她和曾瑜可闻，“这几个人，你怎么招惹上的？”
　　曾瑜靠近她，贴了她的耳边小声，“秋阁，这是我们翻译公司的大客户，我得罪不起的。”
　　秋阁皱眉，她隐约知道曾瑜她们一直承了外边的翻译工作，但具体并不很明了，“你们翻译公司让你来陪他们的？那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那方些微的犹豫了下，随即还是揽了她纤臂，低低的耳语，“以前方学长不让我们说，我一直都没告诉你，这公司，是方旋砚的。”
　　叶秋阁蓦然间回头，眼神瞬间透了道凌厉，几乎隐隐带了怒意，声音都寒凉起来，“你说，今天，是方旋砚让你来陪他们喝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