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阁叶旋》思絮

74、夹竹桃/注意危险

　　曾瑜看她，以往朝夕相对的那么处着，没见她真的发过多大脾气，眼前这么看来，倒宁愿她如以往冷漠点让人有个应对，也好过如今，不知道这个头点下去……
　　尤是这方一直的僵持未决，叶秋阁视线凝了许久，不说一句话，就这么眼神压迫下来，纵是曾瑜也有些吃不消，轻轻的低声，“方旋砚不知道我们来这里……”悄悄地抬了眉梢望了下那方，“秋阁，你听没听过尹裔翟？”
　　叶秋阁瞳色倏然的一暗，“哪个尹裔翟？”
　　“偌大一个b城，还有几个尹少？”
　　秋阁背脊开始隐隐发凉，微微挺直了背，刻意沉缓下呼吸，是，这个人，她听过，何止听过。
　　尹裔翟，长她六届，就在她的高中，奖项陈列室中最显眼的位置，宁冬陌曾拉着她的手，站在贴有尹裔翟照片的展示前，带着那么坚定的自信和憧憬，告诉她，这个人，是他儿时起便开始追逐的目标，这个从小他唤作裔翟哥的人，有一天，他必定会超越。
　　尹裔翟，这个人，自少年起，身上的光环便耀眼夺目，从未离身。
　　曾是她们高中最受关注的学生会主席，当年b市理科高考状元，最年轻的耶鲁世界学者，曾多次在国际商业经济峰会上主持并演讲，回国，创业，初具规模，极短的时间，并购同业，高效重组，迄今已是行业翘楚。
　　既是宁冬陌曾经难以逾越的一座山峰，便也是她的关注所在，既有过往，此人之于她便不同于旁人。只不过，削去了那眸色间的精锐历练，那样一种闲散适然，她倒真的一时未认得出。
　　更是未料得到，这样的人，竟然与方旋砚也有商业往来，那今日来，究竟是为何而来？
　　眸色间默然渐渐转凉，秋阁转头，看向身侧还站着不敢稍动的两人，声音还算平和，“苏，去把衣服换了，这儿没你事了。”
　　转而另一边，“Jack，你也出去。”
　　秋阁低头，自己今天一身的素色，上边一件宽荷叶边的深紫色衬衫，只在边缘缀了些金线，下着同色系的长裤，淡淡一笑，实在暗淡得可以，对于不明来意的这一位，她没有保着曾瑜全身而退的把握，来这里却不带女伴，用意难讲。美人计？她恐怕连尹少身边那个极妖孽的同伴都不如，大抵，人家总不会那么良莠不挑。
　　幽幽的叹口气，转身过去，站在桌前，还未开口，左侧那位便抬了手轻轻制止。
　　“叶小姐，她，”手指指向曾瑜，“不想喝，可以直说；你，想帮她，可以不上。我自认，我还很讲理。但是，既然上了，就该是货真价实不是？”
　　尹裔翟看她，指间的烟，幽幽的暗火忽明忽暗，指端一下下扣着桌面，沉稳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你，先把酒喝了，再说话。”
　　叶秋阁举起杯的时候，似是有人想挡一下，被尹少一个眼神制止了住，终是眼看着她，端了那么大一杯，中间没有间歇，一径的灌了下去。
　　曾瑜大抵不知道这酒的厉害，其余三位可是心里明镜儿似的，不说旁人，就是他们自己，这么烈的酒，冲着那辛辣劲儿，也未准做得到一杯见底还能这么不动声色。
　　就是这样一杯下去，秋阁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放了杯子，站在桌前，不能眨眼，只瞬息一动，泪便会滴下来。
　　缓不过来，嗓子火辣辣的疼，一杯威士忌平稳推至面前，她看向尹裔翟，眸底深沉宁静，那方一脸的漠然，丝毫表情言语皆无。她看向桌旁静静放置的绿茶和苏打水，而眼前的纯净，连方冰都吝啬给予，果然是，够狠的。
　　秋阁拉着曾瑜的手，示意她放心，随即松了指间的力度，走向尹裔翟身侧。曾瑜适才隐隐生了些不安，反手想拉她，还未及开口，却已然被她一句话吓得冷汗都出来。
　　“我不想浪费时间，尹裔翟，是不是我喝光这瓶CHIVA SREGAL，你就放我和曾瑜走？”
　　喝光？曾瑜差点失声叫出来，叶秋阁，你疯了吧？一杯长岛冰茶或许是没什么，但是那几乎满瓶的CHIVA SREGAL呢？会死人的！
　　这边暗暗的跟过去抓紧秋阁手臂，挨近她，声音都咬着牙出来，“叶秋阁，你别这么拼，犯不着。”
　　她淡然的侧头来看，似乎是真的无关紧要，“曾瑜，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没关系的。”
　　直到这个时候，曾瑜才真的明白，为什么不管是方旋砚还是宁冬陌，有时候只是看着叶秋阁，眼中都会生出一种痛定恨极的浓烈暗沉，这女人，越平淡，越让人无法容忍。
　　侧旁，一声哂笑不轻不重的传过来，左侧的这一位，凉凉的开口，“叶小姐，你很会喝酒吗？敢在这里说这个话，我是不是该拍拍手，称赞你勇气可嘉？”
　　秋阁微微颔首，淡然回应，“不然呢？”
　　另一边，声音带了几分蛊惑，虚虚实实而来，“我说小妹妹，这就是你不对，你不懂规矩了，我们特意慕名而来，总要让我们玩的高兴是不？你这样子硬碰硬，哪里会让人舒服的呢对不对啊？”
　　慕名？慕谁的名？
　　叶秋阁沉沉的静默，一旦空了言语，这屋里的气氛便诡异的可以，三名男子执了杯子，轻轻摇了杯中液体，却也并不饮下，只端看她这一方的动静。
　　许久，叶秋阁轻轻启声，“曾瑜，你先出去。”
　　料得到对方的抗拒，她握住曾瑜的手，在耳畔低声，“去找方旋砚来摆平，我不会多喝，还撑得住，放心。”
　　终见那方出了门，秋阁视线才折返回来，看向尹裔翟，沉然，“尹先生，有事情，不妨直说。”
　　尹裔翟微微抬了头，盯着秋阁看了半晌，随即一抬手，杯中酒一仰而进，醇厚笑声低低传来，“你这小姑娘，倒是个聪明孩子，真是可惜了，让我都不忍心。”
　　颇具磁性的嗓音，很是动听，笑声过后，却是明明白白的这么几个字：“顾彦，灌她。”
　　叶秋阁几乎以为自己听错！瞬间不安骤升，下意识身形移向门侧，却在顷刻已然被牢牢压在沙发之上，难动分毫。
　　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个男子伸手端起桌上的满杯，递向她的唇边，冰凉玻璃边缘，微微触碰到，她隐隐的瑟缩了下，紧接着，便是大量冰冷液体灌入。
　　入口的倾然，烧灼她所有感官知觉。
　　被迫的吞咽，有强势力道紧紧钳制她的下颌，牙齿磕着玻璃的坚硬寒凉，无法闭阖，她挣扎着活动双手，却被紧迫压制在身后，生疼，半点使不上力。
　　一杯立时下去，秋阁彻底的，哽咽间出字破碎。
　　“尹……裔翟，为……什么？”
　　那方淡淡的笑，只是凉意弥漫的再两个字，“继续。”
　　叶秋阁浑身都泛了寒，这个人，她猜错。
　　胃部一直被膝盖紧紧的压到逼迫住，此刻翻搅着难耐起来，接连不断涌入的冰凉，感知不到任何温度，秋阁有一瞬间，觉得呼吸都凝固住，堪堪吸入空气的同时，被灌入的液体呛个正着，猛烈地咳嗽，燎火般的烧灼疼痛，咳音带动心肺，震动耳膜，一脉一脉的痛，让她几乎失了意识……
　　寂暗的空间，只不断充斥着她骇人的咳喘声音。
　　……
　　终究，声音渐消的这刻，叶秋阁独自坐在沙发一侧，腕间已然撤了钳制。
　　叶秋阁冷冷的看他，神经尖锐的叫嚣，疼痛在一瞬间濒临顶点，几乎毫无预兆的，她凛然起身，直接抄起桌上的半瓶酒，发狠劲直砸过去。
　　被一股力量狠狠挡了回来，瞬息而至，便是悍然身躯压迫而来，两端手腕被牢牢握住扯开，纤细身形压迫在下，他的声音，冰冷而弥漫危险。
　　“既然学不乖，那我亲自教你。”
　　他的吻，侵到她的纤细颈间，他的指，蔓延在她周身的敏感……
　　她没有泪，惟觉得极端不齿，在那一刻，生了决绝力量，狠狠咬在他右肩，趁着他皱了眉避开，起身离去。
　　此次，未受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