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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麦秆菊/刻画在心 ...


  •   叶秋阁开始夜不归宿。
      初时,曾瑜并未太过在意,毕竟秋阁家本就在市内,况且这样情形也并非初次。
      但是眼见着她日日消沉下去的性子和迅速瘦削下去的身形,却让曾瑜委实担起心来。
      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秋阁的性情,曾瑜是在清楚不过的,虽然平日里稍显冷淡些,但和为数不多的亲近之人,平和的很,断不会拒人于千里。
      但这些时日,却隐隐觉察出了抗拒之意。
      言谈之间,看似平淡,却是渐渐隔了屏障,话语间滴水不漏,只不过再也触不到丝毫内里,感觉上似乎又回置到刚入学时的疏离淡漠。
      一日三餐,规规矩矩的按时去餐厅,间或下午宁冬陌还会来接了出去外面,但就是,毫无原由的,以难以言明的速度,眼见着一天天消瘦下去……
      就是这样,问她什么,也只不过稀松平常的那三个字,“没什么。”
      清清眉目间,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所问之言真的只不过杞人忧天。
      曾瑜看着那双清透明澈的眼,只衬在过于白皙明净的脸庞上,越发的灵气逼人,能剔透出淡淡水漾来。
      但既是如此,曾瑜却像是梗了一刻在喉,既无法宣泄于口,又不能安然于心,委实看着心疼。
      ——————————

      叶秋阁这几晚,都在JSS酒吧。
      每晚有杯杯精致炫丽出自她手,只在短暂会神瞬间,看着不尽相同的粹然色泽,会恍惚失了心志,模糊了所有心绪难熬。
      叮的一声,身侧桌旁银铃轻触,声音轻悦而出,随之而来隐约抱怨。
      “Princess,你又出神啦!到底在想谁啦?说说嘛~~”
      秋阁浅浅的抿了下唇角,牵了抹弧度,“没有,别瞎猜。”
      “我哪里有瞎猜!明明你就是心不在焉,要我说,不会是和冬陌哥吵架了吧?”见秋阁不搭话,声音约莫低浅下来,小声的嘀咕,“也不像啊,以前可比现在这反映激烈的多……”
      叶秋阁淡淡瞥了一眼他手间的单子,转身去架上取了Vodka下来,回过来台前,纤细指端开始忙碌,可有可无的叮嘱了句,“又是9号台?告诉他,今天这第三杯,算是我送的,如果再点,恕我不能再调。”
      “啊?!”这方的Jack颇为惊讶,甚是不解,“为什么呀?秋你这是限制客人……”
      “少废话。”秋阁叮的放了玻璃杯身于托盘,半句解释也无,直接推了盘子出去,结束话题的意味甚现。
      呃,秋有点怒了,还是躲着点吧。

      不过一个往返,Jack托了一个空杯回来,面有戚戚然的愁色,心头却窃喜,平日里,借由各种眉目同Princess搭讪的,实然不在少数。但眼前这位,似乎就特殊了点,接连几日都是一个人点了酒默默坐着,也不见什么举动,只不过偏巧的是,这一位,只在秋来的时候才会出现,也只会点秋亲手调的酒。
      Jack原本还以为,Princess不会这么轻易就理会这样的暗示之辈,毕竟,早先比这更过分更执着的,她也都是一笑置之了,但很明显的,今天这反应情形,实在是与众不同啊~~~这下恐怕……有好戏看了!
      Jack颇为小心的放了托盘在桌上,眼神盯着其上那个空空如也半滴也不剩的通透杯子,语声带了些微的涩然,“Princess,你看,我才把你交代的那些话说给他听,他就一个抬手之间,把酒给干了。”Jack偷偷瞄到秋阁蓦然冷凝起来的神色,赶忙收了视线回来,一鼓作气说完了后半句,“那个……他又点了一杯Vodka & Tonic。”
      “你有告诉他我拒绝吗?”淡然的,带了几分清冷。
      Jack悄悄的避了视线,说了阿,问题在于,当他亲临现场,眼见着那个大帅哥倾城一笑,举杯一仰而尽,此后声音蕴着似火般的浓烈,“既然Vodka & Tonic不行,我就换一杯,Gin Rickey.”
      只那一瞬间,他便无法抗拒到蓦然点头。

      叶秋阁沉然间低敛了眸色,微微思忖了片刻,转而取了杯子,加入双倍冰块,勾兑了一杯Rum Cooler,相对于Vodka或Gin酒的辛辣,稀释过后的朗姆酒,已然温和许多。端了杯盘错身而出,给Jack留了一句帮忙照看,便走向光线微暗的一隅角落。
      堪堪然停在深色沙发前,手间端了满满杯盏,低眸盈然对上那一处的静缓幽深;彼方,似是等待了太久,深邃处几乎刹那交汇出璀璨光芒,蓦然间划过墨色漆暗。
      秋阁沉了眸间异样,放下托盘,在沙发处坐下。
      片刻,抬了头看向他处,那方也已然敛了眸间光华,一切复又平静。
      叶秋阁淡淡的开口,“方旋砚,你这样做,究竟想让我怎么样?”
      那方沉沉的叹息,“秋阁,我并不是在难为你。”
      “可是我觉得很难做。”
      方旋砚淡然的笑,“哦?我这样没有节制的喝酒,你会心疼?”
      沉然的点头,“会。所以,请适可而止。”
      那方听闻,竟是些微的失了神,喃喃间私语,“原来,你竟也会为我心疼的。”转而笑意却愈发的明显,看着她眉眼皆释了开来,“那么,就疼着吧,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方旋砚……”秋阁微微蹙了细细眉梢,隐约的额角抽痛,这样的他,她并不熟悉,也委实应付不来,“我过来,只是想说,这里你可以来,酒你也可以随意点,但如果是为了我,还是免了,我担待不起。”说完起身,端起那杯Rum Cooler置于桌上,还未及收手,纤细手腕便被牢牢握住,堪堪耳边响起凛然沉声。
      “叶秋阁,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曾瑜有多担心你?”
      她僵持着未动,眸色都未曾转过来,只轻而缓的一句,“Rum Cooler,慢用。”
      随着起身,腕间力道丝毫未曾减弱,反而握的更紧。
      叶秋阁微微扬了眉梢,看向方旋砚,声线清冷的很,“没什么可担心的,小瑜那里,我自己会去解释。”
      “我呢?那我呢?!你打算跟我怎么解释?”方旋砚终是忍不住怒意,脱口而出的赫然质问。
      “我根本不需要对你交代,你也用不着替我担心!”
      ......
      ......
      骤然间静寂一片,许久过后,一字一顿,“叶秋阁,你,没、有、心、的、吗?”
      只那一刻,这一脉凛然痛楚划过心头,有尖锐很清晰的在蔓延——
      对了!我根本不想有,我不想再疼,忍过之后,还是要再忍,我已然受不了,我再也不想要!
      纤细手腕却被倏然加剧的灼热指力牢牢制住,顷刻之间似是着了火,耳边堪堪的凌厉袭过——
      “用不着我担心?好啊,那你倒是说说看,你这些天都在做些什么?!每晚每晚来这里熬到三更半夜算是怎么回事?既然都和宁冬陌在一起了,就好好的幸福快乐给我看啊!他明明都送你回了宿舍,你现在瞒着他出来彻夜不归又是怎么回事?多少天了?你每天睡了几个小时?正经吃过几顿饭?做这些表面功夫瞒得过谁?做给谁看?怕谁担心?”方旋砚见她仍是一副清冷到极致的可恨样子,几乎失了控制,手间重重扯过她,在她耳边低喝,“说啊!”
      秋阁细细指端用了全力去掰他的手,竟然仍是纹丝未动,恼恨间挫败骤升,蓦然抬了头扬了声音。
      “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凭什么在这里指责我?”
      腕间被狠狠的一带,她整个纤细身子骤然撞进身后的宽厚沙发,未及挣扎起身,身侧之人便欺了身形过来,压迫气息瞬间笼罩而来。
      “你和他的事,我半点也不想管,我只问你,你这样折磨自己,和他有没有干系?”
      蓦然间的视线触碰,恍惚间近乎触得到其间跃动的灼热,一时间秋阁怔在当场,耳边偏还分毫不肯放过,堪堪响着靡靡之音,近乎虔诚的箴问。
      “秋阁,告诉我,告诉我他到底做过什么,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即使如此煎熬也要留在他身边?”
      做过什么?她的心间,缓缓弥漫过的无助挣扎,那么一丝丝一缕缕的纠紧心房,无从挣脱,无从救赎;凝了所有水漾迷惘,怔然看向咫尺间的方旋砚,气息轻到微可辨析。
      “方旋砚,你为了我这样,值得吗?我又对你做过什么?让你肯这样对我?”
      那一处的眸色隐然翻搅起难解情绪,未曾丝毫缓冲,强扯了她起来,顷刻辗转间,位置瞬变,他坐在那一处,光线昏暗不明,她堪堪站在他近身的咫尺,纤细膝头抵着他的腿侧,几乎能感觉到那里些微的紧绷,思绪未明前,被他牵了纤细手指,握在手中,缓缓的摩挲,微感指间的粗糙,看不清眸间那一脉的幽深难测,只听得低而缓的沉声,在须臾之间蛊惑响起。
      “秋阁,想起来……我要你想起来,就在这里,你对我做过什么。”
      如此晦涩不明的暗示,秋阁凝了细细眉稍,纷繁思绪像是统统打了一个结,辨不清分毫细节。
      蓦然间有温润掌力抚过她柔细颈后,以不可抗拒之势拢了下来,贴合在他的灼热唇间,几乎瞬息,融了她那抹娇艳味道。
      激情尚在不断的加深,尤未满足前他唇齿间索取的更多,她便硬生生推离了两人身形,一时僵持住,尚在急喘之下道不出言语,却被他的一字半句逼问得斥责未出口便已然消弭。
      那方的质问带着三分怨气,七分却是认了命的无奈唏嘘。
      “叶秋阁,你当初招惹了我,为什么就可以忘的这么干干净净了?可以,这么不负责任的吗?”说着扳过她的白皙面庞,对准那一抹嫣红之色,狠狠吻了过去,辗转间咬牙切齿,“就在这里,做过什么,你给我好好想起来!”
      秋阁很费力的抬眸,视线间一片模糊,咫尺交融间似曾相识的温润感觉,这并不是来自于和他相识后的种种,近前的布置背景,相似角度,都是那样朦胧晕眩的熟悉……
      脑海中忽而闪念划过的一瞬,急迫得让她似徒劳般抓了个空,微微的凝了下神,唇齿间的温存触感尤为鲜明生动,但是,却始终一无所获的困搅着思绪记忆。
      迷蒙间摇了摇头,些微离了距离,眼神飘忽间回落,轻触过他的轮廓线条,一个晃神,蓦然记起了那些零星片段,那个肆意夜晚,那句酒后胡言……
      那时候,她喝的已是承了浓重酒意,早已忘记为了什么挨罚,只记得她们一桌的人,指了全场最引人侧目的一个他,赌她,敢不敢过去索吻。
      这样的事,大家笑闹惯了,并不是多了不起的事,怎么可能难得倒她,只不过,纵使她以往玩的再疯,但如此亲密的接触,仍然触及她的底线。更何况,额外要求,不论她使用什么方法,要看的到,是他主动,吻她。
      如若平日,大抵她会直接干了那瓶CORONA;但是那天,许是此前喝了太多,神经已然欢悦至最高点,断然只有径直向前的冲动。
      她当时说了什么?接下去的情形……秋阁此刻兀自凝了神思索良久,却未想起分毫。
      须臾后,只得微蹙了眉轻声发问,“不会这么巧吧?方旋砚,当时我吻的那个人是你?”
      方旋砚沉声,敛了眸色,“叶秋阁,你别告诉我,你当时连我样子都没看清楚,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会,很生气。”
      “不是,这个当然不是,只不过……”秋阁一时语塞。
      “不是什么?还是,你那时候玩的太疯,吻过的人太多,根本记不清楚了?啊?!”言及指间用力,秋阁立时臂间一阵疼痛,眸色间霎时浮起一层轻雾,心头没来由的酸涩起来。
      那段肆意放纵的毫无节制,是她至今仍不愿回忆起的隐秘所在。
      那样纵容自己的无尽挥霍,她知道终究不可能如风过般不留些微涟漪痕迹,她也从未想过要掩饰或逃避,但此刻面对方旋砚,她却有种被当众戳穿的羞耻感。
      原来,他早就见过自己的放浪形骸,他早就和自己有过那么亲密的零度接触,他从一开始就认出了她是谁……
      她却一直被蒙在鼓里,她甚至在他设计好的循序渐诱下,一步步走到他身边;却自以为是的介绍黎静给他认识,自以为权衡轻重的为留下离开挣扎犹豫;谁知道他早就应该看穿了她的冷淡漠然,他早就应该无视她的全然伪装,看透她的脆弱孤单。
      他明明一直以来都如此清楚,却还能任由她一个人像傻子一样唱着独角戏,从不点明!
      真的毫无缘由的,叶秋阁从未有过的苦涩难耐,几乎抬眸之间便溢了泪出来。
      觉得委屈,更想起刚刚才听到的话音,“吻过的人太多,根本记不清楚了……”
      他原来,竟是这样看这样想的。
      什么都不想说,更觉得如今说什么都是徒劳无用,抬手抹了颊边泪水,转身就走。
      被他蓦然牵了手臂,几乎瞬时扯了身形回来,耳边有急迫之声,“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那么说的,我并不是……”
      她终究没回头,抬了另一侧手臂,纤细指端毫不犹豫的施了全力掰开他紧握着的手指,语声已是沉寂了下来,“你没说错,我就是那样的女生,当初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别人,没有任何差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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