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岩蔷薇/拒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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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秋阁在躲他，例会不来，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在楼下等过她，结果等到的不是她，而是宁冬陌那句压迫人心却无可辩驳的“方旋砚，你现在，没有这个立场。”
转身离开。
是，说得没错，只不过，怪他失了心。
其实早在晚会当日之前，在他看到叶秋阁那幅字时，就已然起了惜才之心。
楷以养性，行以抒情，而隶书即是变之极致，极难掌握精髓。
前人有推崇“书莫盛于汉，非独气体所高，亦其变制最多”。
他自幼习过字，时日虽不长，却也足以分辨，这样的一手汉隶，秀丽内敛，圆静妩媚，看似古雅盎然，随意致性，但力透纸背间的落笔婉转，气韵悠长，却都不是一朝一夕，甚至三年五载即可造就的。
次日是他亲手将该幅字布置于展示橱窗中的。
一幅国画水墨，山水之间，蓑笠老翁独钓寒江雪；旁侧汉隶题曰：“上下是新月，千里水天一色……”
他当时伫立于前，深知校园初见她对诗词所言的碰巧，约莫就是缪言。
写得这样一手汉隶的女子，心思亦玲珑剔透。
在那一刻，他很想，能够同她并肩站上舞台，琴瑟相携。
又一日宣传部例行会议，方旋砚因了系里工作迟了一小会儿，进门便是随声道了歉。
几步走至主持位，坐定翻开手中笔记本，简略瞄了一眼此前的工作安排，随即抬眸，眼神环绕而过，正待开口，单音刚出，后声便融在了唇齿之间，生生化为乌有。
侧旁第三个位置，叶秋阁安然而坐。
此时眸色婉转，悄然示意他手间的资料，方旋砚这才回过神来，轻咳了声，转而聚神于会议纲要，沉声开始。
例行的先是期刊进展程度，再来是为各院系信息发布提供的海报、橱窗宣传、BBS版面、网站美工、节目单等设计稿的确认进度，另专有一个小组负责的视频等近况。
叶秋阁已是逾两周未到，之前负责的工作早已转交同组他人，所以这次，饶是讨论甚为激烈，她也只是乐得清闲，浅浅的笑着听及，甚少参与。
这次会上，方旋砚话也甚少，只在两相观点难得一致时才出言定夺，其余时间，大抵沉了眸色，静缓幽深。
散会之时，他未动，她亦未动。
直至人潮散去，她清清淡淡的温润之声道出：“你也看到了，我很好，手腕虽然偶尔还是会疼，但好在是左手，不碰就还好，再过些日子就不用上绷带，其实也只不过是碰了筋骨养几日就好，曾瑜她们只是太惯着我了……”
“别说了。”沉然之声言出打断。
那方凝了他深沉眉目，决意忽略掉其间已然掀起的波澜，依然声声清晰，字字咄人，“你想问的想听的想看的，不就是这些吗？现在听到看到确认够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他不说话，只幽深视线聚焦，无形压迫一层叠过一层，浪潮般翻卷而来，瞬息几乎覆顶。
秋阁起身，拿了背包，立时走向门扉。
身形堪堪擦过桌前椅背，一处，两处，倏然有灼热手掌握了她未伤右手。
“对不起。”暗沉声音，略微带了低哑。
蓦然间定了身形，声线平稳，“不用，你没做错任何事。”
“那，究竟是为什么？”隐约的透了一丝挫败，让秋阁蓦然间心软。
——为什么？方旋砚，因为我任性。
分明知道，当日，你不过是想给曹可一个离开的理由，你不过是想借此息事宁人，但你的那句“道歉”，仍然让我觉得刺耳；
分明知道，你有多看重那台晚会，你有多看重职责立场，但生平我最痛恨被人逼迫作不情愿之事；
分明知道，你确是看不惯我的怯懦逃避，你确是希望我可以凌驾恐惧，但方旋砚，你知不知道当我在聚光灯下站在你身边，我有多恐慌，有多想掐断了手腕晕倒了事？
所以，我分明知道，你担心，你焦虑，你寝食难安，只为了想听到我好不好，想看到我是不是安好无恙；
但是我任性，我偏不。
我就该狠心到底，今日并不该来。
我就该看到你清瘦身形，坦然淡定，并不该心疼。
而现在，更不该有一丝丝的心软。
“没有为什么，你的过分关心，对我来说只是负担，没有任何价值，所以，方旋砚，以后，却非工作，我不想和你有任何联系。”声音冰冰-冷冷，如同尖锥从寒冰上一下一下凿出来——
“请你，放手。”
“啪”的一声赫然厉音，侧身处蓝光倏显，回眸处桌面已然一片萧索之色，实木桌身被尖锐利器划了深深的沟壑出来，其上的文件夹已然断裂了纹路，纸页纷散。
秋阁心中有处隐秘陡然间疼痛起来，死死咬了唇齿说不出话，耳边倒是堪堪响起靡靡之音，似极遥远却又分明清晰在耳畔——
“叶秋阁，你以为，我愿意这样的吗？
你以为，如果可以放开你的手，我现在还会坐在这里吗？
你以为，从我握紧的手里，眼看着宁冬陌一次次把你带走，我没想过干脆放开吗？
你以为，我在暗自庆幸沪好了你的手，转而却得知，竟是以伤了你手腕为代价，我是怎么想？我有多心痛？
叶秋阁，你只告诉我，曾经离开他，心心念念成了你的隐忧，你无法不去想；
那如今我呢？这些日子以来，你把我究竟放在哪里？”
……
……
“方旋砚，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你如果非要听，我就再说一遍，你和我，除了朋友之谊，再无其他。”
恍然间视线处迷蒙难测，原来，这般的话，说一遍便要流一次泪，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痛难抑，仿佛意识到这个人从此便和自己再无关系，是件极不能承受之事。
方旋砚，一直以来，是我自私，割舍不下。
手间的僵冷指端，直到此时，才怔怔离弃。
叶秋阁缓缓的迈了步子，眼前水意朦胧，只依稀辨得清门扉方向，脚下却沉然平缓，一步步踩出去，听到他冷然沉声。
“叶秋阁，你，退出宣传部。”
不能回头，她只停了步履，无法出声，怕一出口便破碎可辨，那方冷漠接连而至。
“你，既不是为我而来，现在，也没必要留下。”
紧紧咬了唇齿，沉目间泪意尽释，一个单字迫然而出：“好。”
这次，再无停留，决然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岩蔷薇/拒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