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阁叶旋》思絮

46、火绒草/重要回忆

　　高一那年，曾经叶秋阁最迷恋篮球那时，也是她和宁冬陌最亲密的一段时光。
　　怎么来形容那时的他们呢，似乎日日见着，却仍在分离的转瞬便想要听到对方在耳边的轻声低喃，感知对方握在掌心的温柔执著；又仿佛时时念着，却仍在未知的某一秒，忽然担心自己爱的不够深，不够真。
　　那时的她是怎样的顽劣性子，从小便是同男孩子争抢惯了的，刁钻蛮横到不行；也正是那个时候，和他的那群哥们儿甚是相熟。
　　但在宁冬陌跟前，她似乎永远做不到任着自己性子胡来。
　　不是怕他，只是天性使然。
　　因为初时，他几乎从来没有跟她发过脾气，更不用说吵架。
　　所以宁冬陌第一次的真正生了气，秋阁记得很清楚。
　　有次等他们班下课，实在耐不住性子，和一个高年级男生单挑篮球，结果球艺不精，冒失中戳了手腕，当时就疼得她直想掉眼泪，只不过碍着面子，输了球就哭实在丢人，本来想见到他再好好诉苦的，结果好不容易等到他来，竟是和那个高年级生认识的！知道她又没事瞎折腾，自然也没给好脸色。
　　秋阁当然不服又万般委屈，发了脾气掉头就回家。
　　他不哄她，她当然更生气！哼，看谁拧得过谁。
　　人她可以不理，可是，她的手，她却万万不能不理。
　　但就是较劲较了三天，手也疼了三天，这期间，课照上，球照打，车照骑，什么都照常，就是夜里睡不着觉。
　　结果第四天头上，进校被宁冬陌堵在楼门口，仗着他眼尖，发现她手伤了，再一听原委，结结实实发了那么大一顿火，想来秋阁也是见过些阵势的，那次却是被训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哭都不敢哭出声。
　　随后便是请了假被他带去医院，看她哭得凄惨，看病的老大夫便态度格外和蔼，趁冬陌去拿药，她便偷偷讲了好多坏话……
　　叶秋阁生平第一次打石膏，整整30天手不能动。
　　那段时间，那个少年，总是一早等在她家门外，晨起初露，有时候他身上都沁着微微的凉，但握住她的手却永远温热。
　　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右手会不自觉地拢了他腰，她始终记得，她的手第一次缓缓环绕过去，他的背隐隐僵住的那一刹，彼时，心间徐徐漾开别样涟漪……
　　当时或许不觉得，只是若干年之后才知道，原来她很怀念。
　　此后许多次在梦中浮现的，都是那个场景，薄雾清晨，倚车而立的清俊少年，看似卓然淡漠，却会对她微笑，牵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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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疼……”
　　“别动，我轻点，这样好点吗？”低醇声音响在耳畔。
　　“嗯……”叶秋阁抬眸，时间似乎并没有改变眼前的人太多，依然是那么专注的眼神，那么小心翼翼的手法，那么温和柔软的语调……
　　宁冬陌正在将熔掉的蜂蜡一点一点敷在她的伤处，看他修长手指轻轻揉过她的腕间青紫，难免碰到痛处他便更是小心，检查稳妥后再用绷带固定，一如当年他不放心她跳脱的个性，在拆了石膏后，仍要再用这个方法稳固。
　　白色纱布一层一层缓缓缠绕，宁冬陌手间动作轻柔，指端不经意间滑过秋阁柔润手心，引得她微微瑟缩了下，下意识想撤回手，却被他一手控着腕间，轻却牢不可动。
　　秋阁浅浅的咬了下唇边，随即便听到轻声的微斥：“不许咬，什么时候的坏毛病还改不了！”忽而温润的唇齿滑过，隐隐的疼了一下，那方竟仍不依不饶，“是不是忘了当时怎么给你扳过来的？”他唇角隐隐的笑意，贴近她耳畔，气息萦绕，“忘了也没关系，我不介意现在让你重新想起来。”
　　心底幽幽的，有一根弦，隐恻的在疼，叶秋阁蓦然的退后，眼眸望了他清俊眉目，初时隐隐的笑意在须臾间渐渐消弭，转而幽深难测，瞳色处缓缓荡漾的，是她难掩惶然的倒映剪影。
　　每次都是这样，似乎至极的快乐与至极的忧伤形影不离，冬陌，我无法离弃，我无法逃脱，我怎么可能忘记，你给我的甜蜜温存，但你从不曾料及的，是多少次虚幻梦中醒来，我颊边冰凉滑落唇齿的苦涩。
　　越靠近，就越难抗拒，但是，冬陌，我很怕，你了解吗？

　　许是就这么僵持之间，秋阁隐约的小动作碰了伤处，眉头立时微微蹙了起来。
　　宁冬陌伸手，缓缓的抱她过来，合拢在怀，抚着她纤细肩背。沉沉的良久无语。
　　过了许久，缓缓言出：“秋阁，你真的是……长大了，或许再像对待儿时的你那样，确实不公平。”沉然叹了口气，“也罢，你有心结，是我系的，就应该由我来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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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日子，叶秋阁同学的“静”养在某人监督执行下，很是彻底。
　　初时宁冬陌日日在教工餐厅打好饭给她送过来，女生宿舍不能进楼，他便在楼下等她下来取。
　　叶秋阁可以甚为安之若素，但曾瑜却是不得不意外的。
　　那天早晨是由宁冬陌送她回来，明眼如曾瑜，自然知道两人关系非同一般，但这个男人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却是曾瑜没想到的。她们这样的工科院校，男生这么宠女朋友的，倒也司空见惯，但对于宁冬陌，似乎就实在过了点。毕竟相较这个人，虽然接触不多，但眉眼之间的冷漠疏离，诚然骗不了人。
　　而更让曾瑜意外的，却是秋阁的态度，说不上觉得理所当然，但也半分客气也无，大多时候，连句谢谢都没有，直接拿了点头便走。
　　一日秋阁正接了班导电话，实在走不开，曾瑜见状便下了楼去取。
　　宁冬陌见是她，也并不多话，递过来餐盒，反而礼貌：“谢谢。”
　　曾瑜不好意思，诚心开口：“其实你很忙的话，也不用每天都来，秋阁还有我们照顾。”
　　对方只淡然回应：“不麻烦。”清俊眉目沉然平和，“是我份内事。”

　　曾瑜上了楼去，和叶秋阁提起的时候，她也只是淡然的应声，清浅眸色，看不出丝毫波动。
　　这方便是默了声坐下，端了手中磨沙水杯，指端摩挲温热杯身，颇为深意的打量对坐的叶秋阁；这样一个即使亲近都稍显淡然的性子，是如何能使那样一个拒人近身的冷漠男子真正上了心？
　　曾瑜放了水杯，颇为意味深长，缓缓开口：“秋阁，宁冬陌，是不是就是那个‘住进你心里的人’？”
　　秋阁举箸的指端微微停顿了下，低敛着眸色专注于眼前菜色，倒也未隐瞒，浅浅的应了声“嗯”。
　　曾瑜点头，猜得到他们纠葛非浅，但没想到宁冬陌居然真的就是秋阁心念之间的那个人。
　　复又端起杯子，指尖轻点杯身，颇为犹豫，这段日子，秋阁除了上课，停了一切课余活动，包括宣传部的例会。院系里的课，课间间隙，方旋砚特意来找过她问秋阁近况。
　　原本最初，曾瑜还是颇有微词的，那天的争执细节，她是当晚便听曹可说了的，回到宿舍才从送包回来的小妹口中得知，秋阁被她们的宁老师带走了，据说连包都没来得及拿。
　　当时她只疑惑，但等到熄灯还未见秋阁回来，便从手机上找了宁冬陌的号码，直接拨过去问。
　　得知秋阁手腕骨裂时，说对方旋砚没有丝毫责怪之意，实在违心。
　　所以这些日子，叶秋阁不提，她也就不曾说过半句规劝之言；可是如今，如果宁冬陌已是事事占尽先机，两人之间的关系更是不言而喻，水到渠成的话，那么，对于方旋砚，未免，太不公平。
　　曾瑜抬了杯子，一口清水润润嗓子，不甚在意的，“秋阁，其实我一直忘了告诉你，那天晚上你没回来，方学长打过电话过来。”
　　“是吗，他愿意打就让他打，以后熄灯宿舍电话线拔掉。”
　　曾瑜捧着温热杯子的手微微缩了下，有点冷，平时还真看不出来，这么狠。
　　可她该说的毕竟还是要说啊，声音略略低了几分，“秋阁，其实……方学长当时并不知道你手腕受伤了，要不然也不会让你主持了……”
　　“曾瑜，他的事我不想听，他知道或不知道，对我都没有任何区别。”秋阁抬眸，目光居然颇宁和，“你也不用替他说好话，我的腕伤，我并没有怪他。”
　　这方不禁暗暗为方旋砚默了下哀，如果秋阁生气一切都还好说，偏偏这么貌似无怨的，实在是……可谓得罪尽了……
　　尤记得当晚方旋砚来电话，她先提及秋阁和曹可的争执，意指他不该如此武断。
　　他怎么说？他言之凿凿，“那种状况下，她道歉，是最快平息事端的唯一途径。”
　　她随即反驳，“是，你一视同仁，你就事论事，但是方旋砚，你忘了，你忘了她是叶秋阁！”
　　他竟还颇为不屑，“她没有你想得那么狭隘，她最知道轻重缓急。”
　　曾瑜几乎失笑出声，随即无可奈何，“方旋砚，你真不了解女人。”低低的叹了口气，想想还是告诉他，“有一点你倒真的没说错，她确实，最知道轻重缓急，但是，有一点你不知道，秋阁她，手腕伤了，上台前手腕就伤了……”
　　她知道那晚方旋砚都不会睡好觉了。
　　但是，过后才知道，何止是那一晚，恐怕这一段时间，皆是如此。
　　方旋砚，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 如此光景，可谓怒极波澜难现，恐怕，唯有自求多福。

作者有话说

　　提到那个“住进你心里的人”，这个在前边的章节是有提到的啦，大家估计想不起来了，我都汗......因为具体第几章我都要回去翻，大概是在秋阁第一次把手伤了的时候.......
大家要给我留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