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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金鱼草/探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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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腕以前受过伤?”
“嗯。”
“难怪……”某人低笑,“怪不得老头儿看了片子,又过来病房看了小姑娘手腕,出来便是一顿教育,连带着我都一起陪你挨骂。”
回想刚刚那位老大夫的一番说辞,宁冬陌顿时颇有些汗颜。
“怎么可以这么不小心?!上次就是你带着她来的吧?这次再来这么一下子,手还想不想要了?!不是当时答应的好好的,小姑娘想打篮球,陪她玩玩就好了,要懂得让着,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听着老先生中气十足的一顿数落,宁冬陌当时根本插不上话,另外也是着实不知道如何解释。
说来也确实够巧,宁冬陌有高中时代的学兄在这家医院作实习医生,所以今天才直接过来这里。
没成想骨科的老大夫竟然是当年给秋阁看过腕伤的,更没想到经过这么两年有余,人家老先生居然看到秋阁还能认得出来,而且还记得颇清楚,所以才会有方才那一幕。
宁冬陌略微沉思,缓缓问出口,“只是手腕受伤,为什么会体力不支到这个程度?”
对方隐然敛了谈笑之色,“每个人对于疼痛的承受能力不同,如果痛感达到一定级别,或者忍耐过长时间,都会造成体能过度消耗;不过我也觉得如果只是腕伤,实际上不应该有这么强烈的反应,除非她有极强的心理暗示或其他介入因素。”轻轻拍了下好友肩膀,转而宽慰,“不过初步检查结果来看,她各项体征均正常,今天这种状况应该只是暂时性的,不用太担心。”
宁冬陌闻言,仍是一脸沉郁,未见丝毫轻松之意,低头看了下手中的处方,“我先去取药,里边你帮我照看一下。”
某人从未见此人这般上心,于是也信誓旦旦,“放心,保证完成组织任务。”
门扉处轻声,察觉有人进来,叶秋阁初时未动,她其实一直都有意识,路上的疾驰,他脚步的急迫,温暖的臂弯,再后来照X光片、医生进来巡诊,她其实都模模糊糊的知道,只不过,总觉得有影像在眼前始终反复的晃,几次开口却觉得声音传不至空气便全然消弭。
躺了这么许久,本已是察觉不到的痛,缓缓挪动了下,却是瞬息间的抽痛了一下。
随即耳边便有温和嗓音响起,“是不是很疼?”
这……不是宁冬陌,秋阁微微睁眼,缓缓张开,视线逐渐清晰……
“鄙姓许。”某人见她瞬间的疑惑,忙好心的解惑。
“哦,许大夫。”秋阁醒来神志还颇混沌,但忽见这位白面书生样的男子一身白衣,跟她一本正经的介绍,还偏偏姓许,让她不由得就想歪了去,没察觉间眉眼便盈盈的带了那么丝笑意,“我……还好,不动就不那么疼。”
许扬也笑,笑的甚是温柔,“冬陌去给你拿药了,一会儿就回来,别担心,你就是手腕有轻微骨裂,静养些日子就好。”
秋阁微微点头,似乎略一思索,随即开口:“不用打石膏吧?”她可实在怕了石膏固定,虽然伤在左手,可30天不能动,也着实让她想起来都头疼,有过那么一次经历已是足够。
许扬这回开口便是收了笑意,颇为严肃,“看片子的情况,暂时是不用,但你的情况也切记决不能掉以轻心,一定静养,有伤的手腕是绝绝对对不能再动了,听到没有?”
“你跟她这么说根本没用。”低沉声音兀自插了进来。
秋阁抬眸看向走近的宁冬陌,唇边抿了抿,别开眼,颇为不满但也未开口反驳。
“这丫头根本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治她这样的,甭废话,直接上石膏。”
“我不上。”视线转回来,眸色一丝怨念闪过,盯了宁冬陌一眼。
这方二话没说,伸手过去掐她的脸,几乎咬牙切齿,“都这样了,还敢不听话!”
秋阁承着有外人在,实在不想让人看了笑话,情急之下想抬手阻拦,谁知右手才稍稍动作,颊边指端便瞬时更加了手劲儿,“还动!手还动!你再敢动一试试!”
“我说冬陌,人家伤的是左手。”许扬见状,在一旁慢悠悠的提醒。
秋阁疼得眼泪都快出来,此时瞄到许扬,想起方才,甚是委屈的,出声都弱了几分,“是许大夫说可以不打石膏的。”
宁冬陌松手,脸色却也不见好转,声音凉凉的,“许师兄,麻烦了,我跟她单谈。”
秋阁暗暗转了下心思,原来是他那头儿的,敌我关系搞错了…… 可是,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许师兄,其实我手腕还是挺疼的……”言下之意,总该明白吧。
许扬扬了一端眉梢,看向宁冬陌,眼神间颇为意味深长,嘴角却擒着一抹笑意,冬陌,你这小女朋友,还真有点意思,难怪你这么紧张,那就不如……
某人笑的温柔,走近病床床头,忽然俯身,唇边贴近秋阁耳畔,低声轻语,“丫头,我可从来没见他为谁这么发过火,抱你进来的时候脸色都是青的,你不信……”沉沉低笑,“我赌他熬不过3秒,1、2、3……”
“许扬,忙你的正事去!”握着臂端被扯开,这力道可不小。
眼看着救命稻草志得意满的转身离开,秋阁暗暗叹了口气,微微敛了纤长眼睫,颇为乖巧样儿。
他不说话,只是站在床恻,居高临下的视线俯视过来,双手插入裤袋,没来由就给人压迫感。
叶秋阁抬眸,望向他的一脸沉然,实在受不了这般低气压,索性开了口:“你别站着,看得我头晕。”
他倒也合作,转身拿了椅子坐在她床侧,解了衬衫袖扣,二折挽上,双手环臂,背部缓然靠后,声音颇平和——
“说吧。”
秋阁暗暗骂了句人,这是对待病人吗?
“这次我没瞒着你。”
“嗯。”
“这次真的不是我的错。”
“怎么弄伤的?”
“冬陌,我头晕……”秋阁是真的头疼,实话实说?说她推了人家,结果笨到自己摔到受了伤?说是曹可胡搅蛮缠?可凭宁冬陌的敏锐,未准猜不出起因是为哪个人。
“不说是吧?行。”他倒也不难为她,随声起身,“我现在就让许扬来给你打石膏。”
“别别,你别走,说……说还不行……”秋阁甚是委屈,虽然明知道他也就是作势吓唬她,可还是不得不就范,“就是有人欺负我,我气不过,然后……起了点小争执。”
宁冬陌坐回原处,抬眼瞥向床头她那一脸的心虚,“有人欺负你?还是你欺负别人来的?”
秋阁不满了,说得这是什么话,小时候她是霸道点,但那不是以前吗,再说她什么时候欺负过人来的?
“你怎么这么说,现在是我受了伤……”瞳色幽幽婉转,泪意点点微渗出来,凝望向他,着实委屈。
宁冬陌见状,颇为无语,就知道,什么都问不出来,无奈叹了口气,起身过去,伸手探去抚向她头侧柔发,语气转而温和,“受了伤怎么还上台?那工作就那么重要?”修长手指抚过她垂在枕边的纤巧发端,视线滑向她身侧,“重要到……即使勉强自己也甘愿?”
叶秋阁一时哑然,凝了双眸,直视他咫尺间的深邃眸光,片刻后缓缓开口。
“冬陌,你是……怎么会知道?”
他笑,笑容淡然至极,却颇有丝苦涩,过去牵她未伤的手,坐下靠于床头,顺势抱起她来合拢在怀,她温润的背紧紧贴和他身前,这才舒了一口气。
“我怎么会不知道?秋阁,你的那点小心思,太浅。”指间轻抚过她的伤处,此时已现淡淡痕迹,恐怕转日紫痕会更明显,眼神收回,渐渐转暗,“你从来都不怯场,今天是怎么了?知不知道你在台上总共掐了多少次自己手腕?”他微微低头吻她额侧,声线模糊,“怎么狠得下心?嗯?”
默默的,怀里丝毫动静也无。
尤是如此,他也仍是不放过,贴近她的萦萦耳畔,近乎耳语低喃,“小的时候就这样,疼痛时候总是站得比往常笔直许多,越疼就越是如此,你今天,双膝似乎连弯儿都不会打,每次对自己下手,膝盖都忍不住在抖,你说,你这样,我该不该知道?”
隐约的,手背一热,有湿意缓缓滑下。
宁冬陌蓦地侧转过身形,抬手抵住她下颌微抬,咫尺之间,已是泪意漫溢。
低低叹了一声,低头吻了上去,辗转温柔,唇齿间呢喃,“秋阁,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