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阁叶旋》思絮

43、玫瑰(紫)/忧郁

　　时间越临近，晚会的气氛即越发浓烈起来，秋阁她们几乎无间歇的忙碌，各种板画、海报、宣传单页，无一不费尽心思，华美精致；追根溯源，皆是由于她们方学长的领导有方，本是协助，生生做成了全权负责，既是如此，也就难怪外文系随便一个说得上话，就可以将她们创意否决，推翻重做。
　　辛苦筹备了这些日子，临演前的周末，直至下午，纷繁各项，才总算事事得当。
　　秋阁回了学生中心还未用展板，未及进门便跟宣传部的小露撞个正着，这次虽不在一个组，具体细节不论，但大抵总不会有纰漏，可看着眼前这位，平时总带笑的眼盈满泪水，且是跑的着急一张口连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你慢点，别急。”
　　那方似终于见到救星，拉了秋阁纤臂，眼泪已是啪嗒掉下来，“秋阁，我们好不容易布置完橱窗，结果曹可她们来，说是有一幅山水画旁的简介和主题不协调，要求改成行书。”
　　叶秋阁挑眉，“你们原本呢？”
　　“和这次所有参赛作品简介一样，统一硬笔正楷啊。”小姑娘语气还颇委屈，“本来要是早提出来，找书法社的人来帮忙也不难，可现在这个时候了……我刚刚上去看，连我们部门人都走光了。”说着就又觉得委屈想哭。
　　“这事，跟方学长说了吗？”秋阁凝了眉问。
　　“我……没敢说，我怕被他骂。”
　　看了那一脸的捏懦，叶秋阁无语，也确实，最近，方旋砚实在，脾气坏的可以。
　　“秋阁，那个，要不……”费了半天劲儿，“你给他打电话说一下吧。”
　　我说？叶秋阁暗暗叹了一口气，恐怕我说，被骂的更惨。算了，总不能不管，“露露，走吧，你先带我去看一下现场。”
　　行至，秋阁在橱窗前端详，风景水墨，其实如果是题于卷上，浑然一体自是行书为上，但若另为他用，还是隶书为好，抑或，配以诗词。
　　微微思索，浅然笑意浮过，“这幅字…… 我帮你搞定。”

　　本来，露露同学是要陪着秋阁的，但打电话给男朋友说不能去看电影，要被迫留下做工作的时候，委屈到句句都带了哭音，叶秋阁当然是当即发话放了她先走，一个两个都没差，留下给她研墨吗？
　　待到天已渐黑，看了眼时间，一个人专心写完，大概还赶得上餐厅小炒。
　　仔细审视已过半的部分，还算将将尚可，毕竟太久没有握笔，生疏了不少，和早前相比，实在是差强人意。微微摇头，吁了口气，正打算再接再厉，却忽闻谈笑声随之而来，抬眸之间，两人已然步入活动室。
　　霎时视线相对，明显僵了一下，显然来人也未料到，这个时候还会有人留下，并未开口，径直走过一边。倒是曹可，看了她铺满桌前的摆设，颇为礼貌的，“忙到这么晚阿，我们要串一下台词，不影响你吧？”
　　淡淡瞥过那方冷漠，秋阁微笑，“不会，各忙各的。”敛了眉眼，声音平淡，“只不过，下次你如果提意见，请按照之前会议的日程时间来。”
　　曹可似乎还真的觉得歉意，“叶秋阁，对不起阿，我也是为了活动能够……”
　　“不想做，现在就走。”冰棱般尖锐，直直戳来，毫无温度。
　　……
　　叶秋阁抬眸望过去，那方却是连眉梢都未动，丝毫不及她的怔然。
　　默然间无声，片刻，低而清楚，“轻重缓急，我分得清。”

　　或许，书法讲究的就是提气凝神；或许，耳边不停的庞杂之声，真的很干扰她。
　　静不下心，何来行云流水？
　　又或许，是她太过苛求，笔锋不顺，宁可重来。
　　悬了臂时间太久，肩胛处开始微微酸麻，隐隐的，胃也开始抽痛。实在是有前车之鉴，将就不得，于是放了笔，随即便出门。
　　站在楼前，想想，即便近处餐厅也要费时不少，于是转身进小卖部，一个面包，一瓶矿泉水即可。
　　再回去的时候，没想到这几分钟光景，已然只留了方旋砚一人。见她回来，也不说话，抬头淡淡看了一眼，掠过她手间，眉间微皱了下，便又低下专注于桌前资料。
　　秋阁抿了抿唇，自己拉了椅子在对面坐下，拆开包装，三两口间颇用力，岂料确是干涩难咽，才勉强吃了小半个，便放回桌面再也不想动。
　　站回纸砚前，看了桌上被自己弃掉的几张，无声叹息，如此不专心，若是当年父亲看到，恐怕挨些教训确是难免，拿起笔，悬腕，凝神，下笔间专注……

　　那方悄然视线凝注过来，“就砚旋研墨”，想起初见时她提到的词，没想到切实的光景竟是这样婉约隽永的。
　　看出她初时的焦躁不安，于是让曹可先走了，他却只想在原地停留，看着她走前铺陈的满桌文墨，知道她一定会回来，但却仍未知的担心。
　　那天，确实喝得多了，该说的，不该说的，一句都没留。
　　答案，是早料到的。
　　但，自己都想狠狠骂两句，说你tmd清醒点，已经被甩成这样，还要怎么样才肯罢手？
　　可是，竟然，生生扳不过来的，没办法一句再见，转身离开。
　　看了眼桌上刚刚被扔下的半个面包，压下狠骂她一顿的冲动，起身出门。

　　那方甫一出去，秋阁便是缓缓松了一口气，落笔间自如了许多，最后一部分竟是甚为顺畅，刚刚歇笔，略一回身，便看见宁冬陌不知何时已站在桌前。
　　搁置起笔砚，心情甚好，不自主的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宁冬陌也笑，“你以为我白白贿赂一个课代表？”
　　“这么快就被收买了？真没立场。”秋阁不满。
　　边帮忙收拾好桌上的繁杂，接过她手里的双肩背，顺势牵了她手，转身时无意间缓缓道出，“叶秋阁，你什么时候，也可以被我收买过来？”
　　默然间无语，被他牵着出门，穿过长长的走道，微弱灯光中扶着他的肩下楼梯，叶秋阁恍惚中迷茫……
　　明明，掌间的温度那么真实，指间交缠，掌心相触，脉络清晰一如当年；
　　明明，拥抱的暖意那么真实，臂弯合拢，心心相印，跃动晖映瞬息感应；
　　但是，她却害怕，感知的越真实，便越拥有的不真实。

　　牵了手出门，却未及楼门外转角处的某人，手间所提，下意识藏于身后，微涩间轻喃，看来总是晚了一步。
　　＝＝＝＝＝＝＝＝＝＝

　　正式晚会这日，秋阁她们是提前下午就进入会场开始布置的，举凡搭台、布景、灯光，其实大抵都已妥当，只余一些细碎工作，巡了全场，处理了几处小瑕疵，忙碌之间，也不觉时间过去。
　　从一侧台阶上了舞台，正待作临开始前的最后确认，偏台一隅忽传来一阵喧闹，叶秋阁侧目，应是外文系的几人，或站或靠在钢琴前，似在等待。
　　本来，未曾驻足的，但当悠扬乐声漫过耳际，她却微微站定，缓缓转了身过去，凝目望过去。
　　是曹可，曲子很熟悉，kiss the rain.
　　玲珑之音，婉转之间，竟令她片刻恍惚。
　　那首曲，熟悉到她合起眼，只凭指间滑过琴键的灵然触感，都可以跃动得不差分厘。
　　只因为，宁冬陌喜欢。

　　下着雨的缱绻午后，又惹了他生气哄不过来，浅浅咬了唇，无计可施，弹了这首曲，趁他凝神望过来，扑进他怀里，双手搂过他颈弯，贴近他耳边，软着声讨好。
　　“冬陌，冬陌，我弹这首曲子，就是在说喜欢你。”
　　......
　　眼前朦胧一片，悠然乐声仿佛仍弥留耳畔。
　　冬陌，冬陌，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忘，有关你的一切，都那么深切的刻在我心里。
　　清晰到，仿如仅仅是隔了一个朝夕，你便回到了我近在咫尺的身边。
　　那么，模糊了视线轮廓，让我连你都不敢相信的，究竟是你曾经的转身，还是我如今的隐惧？

作者有话说

　　节日好！！！~~~~~~
偶有礼貌吧：）笑眯眯~~~~~~
大家如果是节日这几天来看，那背景音乐就是kiss the rain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