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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翠菊/远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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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月弯弯,当晚,叶秋阁坐在窗边,笔记本在膝,文档打开,寥寥数字,便再也继续不下去,由着望向窗外树影婆娑,径自出神。
方旋砚没有打电话过来,只是短信告知她查收邮箱。
刚刚点击打开,简洁笔锋,清晰脉络,提及的皆是宁冬陌从孩提时起,至两年海外求学时期的辉煌。
全额奖学金,唯一一个连续两学年拿到全A成绩的留学生,他的导师甚至用了perfect这个词在他的推荐评语,尤其是,作为一个顶级学府的资优生,他可以选择的交换生院校,触及任何一个至高殿堂。
并不是说国内的学校不够好,而是,实在是有太多更好的辽阔空间。
秋阁微微的怔然,曾经,这里,确实是他的愿景,但时过境迁,不论人或事,都是否还是他心中牵绊?
兀自出神,手机悠扬响起,接通,黎净悦然声音传过。
“秋阁,明天我过去找你。”
“好,你后天要走了吧,明天正好给你庆生兼送行。”秋阁微责了下,原本早就想好了安排,倒是这两天被突来的事牵了念想。
那方微微的沉然,随即试探:“秋阁,你可不可以帮我约方旋砚?”
“黎净,你……是想和他单独吗?”
“秋阁,你知道我啦,如果可以,当然……”
悄然间覆了纤长眼睫,眸色幽深,“好,我去说。”
……
挂断这方,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拨了那端电话过去。
“秋阁……”低低柔柔的声音响在耳畔,霎时消弭了心志。
叶秋阁直觉手指抵向右侧按键,一瞬间的动摇。
……
“怎么了?写的不顺利?”那方未听到回声,随即问了句。
沉沉的释了眸色幽然,纤细手指握了手机,声音平稳。
“不是,提纲很清晰,谢谢。”停顿后继续,“我打来,是想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
那方似乎颇意外,竟是隔了半晌才沉缓应声,“有事吗?”
“我…… 不是,是黎净明天过生日,你有时间一起吃饭吗?”
……
长久的静默不语。
秋阁细细手指握了平滑机身,竟是微微僵直了薄凉,气氛不期然的压迫。
待那方沉然回应,饶是甚为和缓的语声,她也分明辨别得出不悦。
“叶秋阁,这是你第二次给她当说客。”
这次换她,无言以对。
是吧,在他和黎净之间,她从来就不存在选择。
可又怎么敌得过,猝不及防的,他的一句兴之所至:“我听你的,你呢?希望我去?”
纤细指端,紧紧触及冰凉,竟是丝毫温度全无,连弯度都奢念,声音却平和。
“是,我想你去。”
那方竟似是从善如流的,“可以,我有条件。”
“你说。”
“你要陪我。”
“方旋砚!”
“答应吗?不可以的话…… 我也不勉强。”
“我答应你我也会去。”
挂断电话,想好措辞,才给黎净发去短信——
“方旋砚那边已ok,另外刚刚忘了告诉你,冬陌回来了,明天顺道一起吧。”
――――――――――
转日下午,叶秋阁再次去了篮球场,找到宁冬陌时,依然是前日的那些人活耀在篮场。
没有另寻地方,只在场边台阶,步上数级,取出纸笔,录音笔打开,坐下便开始。
程序化的开始,例行性的问题,宁冬陌承认,这丫头,还真有点那个意思,只是,他的初衷,并不在此。
于是,面对规格化的提问,成竹在心的一一回答,直到……
“据听说,当时你可选择的交换生学校皆是顶级院校,请问你所以选择我校,是源于哪方面的考量?是否看重我校的悠远历史或近年来在相关课题上的前沿发展?”
那方微然而笑,但却不语,只凝了她兀自低眉处的状似认真。
未及应声,秋阁稍稍停了手间忙碌,笔端堪堪触及字末,微蹙了细眉,下意识抬头,眸光奕着浮霞彤色,绚烂盈过。
定定锁了她眸色间的光华,浅缓,而有力,“秋阁,这答案,难道还用我亲口说吗?”
倏然别过,敛去瞳间难解幽深。
笔端频频,转及下一个问题。
宁冬陌缓缓释了那一抹至极笑容,秋阁,躲,你还能躲到哪里去?
一个小时渐去,采访临近结束时,黎净打来电话,已经进了学校,正往这边过来。
秋阁才挂断,正及开口之间,方旋砚那边接着手机便走来。
站定于他们近前,例行公事的询问了进展,之后便直切主题。
“冬陌,我们约了人,先走一步。”
秋阁起身,浅浅吸了口气,未及迈步,却径直转而对了宁冬陌,再稀松不过的语气。
“黎净你还记得吧?今天生日,我想你一起。”
成然的,一句话语,三处别样。
这方方旋砚,凛然挑了眉,微责目光凝睇过来,叶秋阁,你答应过陪我的呢?
她侧眸,触及便远离,竟带了丝丝捉狭,是答应过,可也没说陪你一个。
宁冬陌手指间轻轻敲了石阶粗粝,似是完全未察觉这方的细微波动,只淡淡笑着,随意间开口:“黎净阿,你的朋友,我当然记得,那走吧。”
说完起身,步下台阶,卓然身形,走至前处。
在主教学楼前,接了黎净,带她去了拙园。
对于叶秋阁,再熟悉不过的场景,却因了身边这几位完全不曾集聚一堂的来人,变得格外让人安不下心思。
却只是,似乎仅限于她的无所适从,其余三人,皆是无师自通般的闲适自如,宾主尽欢,聊得甚是投机。
端了手中茶色波动,浮叶沉浅,缓缓入口,微涩却宜人。
听了身边的相谈正盛,不动声色间起身,悄然离席。
叶秋阁不知道,随着她离身,那两人,皆是视线随了她倏远,幽然间深邃。
颇为窄身的通道,尽头处木质规格的小巧别间,洗手池在间外转角,推开笨拙木门,吱呀声响尤是质朴。
转身开了涓涓细流,水样柔和,抚过纤细指间,望了那一处水色澄澈,于咫尺之间,竟些微失了神。
毫无察觉的,有修长指端缓缓触及她柔软腰际,未及挣然间,已是卓力臂弯环抱过她。
蓦然间身形微征,气息之间,她足以分辨,未及抬眸,只淡淡的沉声,“方旋砚,过分了。”
倏然间被转及了纤身,一手制于她腕间贴合侧旁墙身,卓然身形欺过来,几乎就未离分毫,气息间可闻,“过分?那如果这样呢?”
猝不及防的,温润唇畔近于咫尺,堪堪停留在须臾之间,任何的甚微动作,都一触而及;倏然间抬了未被钳制的单手,岂料立时被他牢牢控住,唇齿间呢喃:“这么不乖……”
未及反驳,这次,不给任何机会的,卓然覆上,霸道而不容拒绝。
未是初涉,便愈是放纵了长久以来的隐忍和难耐,灼热般的熨贴,却也是,仅仅止于此。
瞬息之间的慌乱,炽然热度烫到了她,倏然间急于逃离,双手被钳制,措手不及的,抬起尚能活动的脚踝,狠狠踢过去。
唔的暗沉之声,他终是离身,支了有力臂端,牵制她于一小方空间,拧了眉牵了唇边弧度,似笑非笑的,语气甚是抱怨,“秋阁,你对我,怎么就这么狠?”
蹙了眉凝他的深邃眉目,其间太浓的情绪,让她倏然间眸色远离,缓缓蹲了身子下来,温柔手指抚过去,寻了约摸位置,缓而轻声:“这里吗?”
纤细身形,倏然被强有力的臂弯牵起,凝定了她清清眉目,眼神卓然,一字一句的清晰可辨——
“叶秋阁,我和他,你究竟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