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阁叶旋》思絮

30、石斛兰/任性美人

　　JSS酒吧，远离B市两大酒吧扎堆儿的区域，也并不在主干道的街面上，但由于周边学校众多，且其中不乏艺术类院校，尤是后现代装饰风格很对门路。
　　遥遥可辨，几个金属钢质的硕大字母错落排列，极具视觉感，走近，叶秋阁无视门扉处悬挂的“尚未营业”标识，抬手推开厚重铁门，内里的昏暗光线，一时还未适应，就已然听到一句尚稚嫩的语声抗议。
　　“我们还没开始营业呢，这位小姐，你看不到门口的标牌吗？”
　　门扉于身后缓缓闭合，秋阁站定，眼眸定然专注于前方，稍稍凝神才明晰，难怪声音都陌生，果然是新人，不由得直接开口。
　　“你们老板呢？在店里吗？”
　　“你谁啊？”
　　“Princess秋！”
　　同时响起的迥然不同语气；
　　叶秋阁尚无暇顾及那方对她的不满质疑，侧方楼梯处就已然飞步下来一个身影，直接扑到她身前，抱她满怀。
　　“想死我了，宝贝儿，你更迷人了~~~”
　　抬手回应热情的拥抱，稍后离身，笑的和悦，“Jack，我也想你呢。”
　　被一手拉到吧台的高脚椅坐下，耳边还在不停的响起聒噪，“先坐先坐，想喝什么？我给你调……”
　　看了眼层架上的华丽，单纯直觉的，“BLACK LABEL.”

　　“我来。”沉稳话音起落间，有修长手臂倏然伸出，挡了Jack已然高抬起的手。
　　秋阁侧目，看向来人，正对上他的回眸注视，她微微的笑，忽而安心，还好他一直在这里。
　　相视两人皆不语，气氛瞬间有些微妙，由着Jack恹然放下手，虽不满却极了解般，“就知道你是来找他的，你们先聊，我去后边拿点零点过来。”
　　看着那方离去，才凝了视线于眼前，眸间宁和静缓。
　　“刘頔，好久不见。”
　　眼见着无波眸色倏然闪过一丝怒意，秋阁未及深思的下意识开口：“我好不容易才来一回，你别一见面就骂我。”
　　“你也知道你好不容易来一回？！说说你躲了我有多久？”
　　秋阁没来由的头疼，一个这样，两个也这样，她也不想的好不好，谁让你们都和宁冬陌交情那么深。
　　年少时候，一味与他的朋友玩在一处，结果，他离开，他的朋友即便也是她的朋友，却终究必须舍弃，否则，那千丝万缕的联系，任何一根，都搅得她心痛。
　　只是，众人之中，刘頔已然算异类，在她面前，如果她不问，他便只字未及宁冬陌；
　　如同秋阁对等的相信，面对宁冬陌，他也绝口不提她分毫。

　　正兀自凝着神，那边已然调好推了一杯FOUR SEASON过来，沿着桌面缓慢而至，极其漂亮的粉红色，晶莹到剔透。
　　“不想挨骂还敢上来就要Whiskies.”
　　“习惯了。”
　　“那就给我改了。”
　　秋阁抬头，眼神望向他，皆为不满的抗议，“刘頔，这当初可都是你默许的，现在何来的无端禁止？”
　　他勾了一边唇角，似有浮笑，面色却无异，“我早就后悔了，当初对你太心软，才会放任你胡来，所以这次……”他话音略微停顿，修长手指抚上她柔顺的发顶，声音都低柔，“你乖乖的听话，别再那么任性。”

　　他既已然柔了脾气，她便也不急于在一时的抗争，自是纤细指尖一圈圈无意识的抚向高脚杯的平滑边缘，剔透玻璃于圆滑弯度间反射银光，蓦然晃了眼眸，径自的怔忡，隐约浮起的，俨然是之前车上看到的熟悉背影……

　　也许是发顶处温润手掌缓缓传递过来的柔和触感，尤是安心的同时，渐渐撤了心防，不自觉间已然喃喃。
　　“刘頔，你知不知道…… 冬陌他，已经回来了？”
　　修长手指，微微僵了一下，不动声色间收回，把玩着手中的调酒杯，沉了视线，可有可无的，“嗯，他去找你了？”
　　秋阁哑然，眼眸望过去，看不清他低垂眸色的幽深，只是低声，“原来你知道他回来。”随即轻摇着头淡淡浮了笑意，“也难怪，他回来怎么会不通知你。不过，没有，他不可能找我。”
　　那方抬眸，疑惑眼神，“那你……？”
　　“下午，我在路上看见的，以前。没见过他开车……”
　　刘頔不屑，“多新鲜阿，那时候他要上路那是违章驾驶。”
　　不理会他的态度，眸光凝向眼前的粉红水漾，明明那么漂亮通透的明艳色泽，却丝毫牵引不起她半点的畅饮欲望，缓缓端起，薄唇附过去，触及冰凉玻璃边缘，浅浅一口，酸甜的水果味道，瞬间充盈唇齿。
　　秋阁凉甜馥郁的笑，“谢谢頔，很好喝，可是，我还是想喝BLACK LABEL，可以吗？”
　　盈盈水眸间，已然荡漾波光涟漪。
　　他看着她，一秒，两秒……
　　转身，取了酒瓶下来，拿过小巧杯盏，专注倒入，随口问着，“On the Rocks，Straight？”
　　“Neat.”
　　刘頔放下酒瓶，抬头，眼神颇厉色，“不许。”说着一边拿过冰夹，夹起冰块未及放入，酒杯已然从眼前移位。
　　没有多余的话，秋阁直接取过，微仰纤颈，一饮而进。
　　火烧般的热辣，于喉间至肺腑，瞬间撩起，随着玻璃杯盏回落桌面的清音，眼泪倾然间夺眶溢出，
　　视线迷朦间，依稀分辨得出对面已然寒意尽现的一张面容，耳边声音冷硬。
　　“叶秋阁，你要再敢这么喝，现在就给我出去！以后也别想再进来！”
　　抚去眼角水意，澄澈眸光看过来，不说话，下了高脚椅，径直转身，迈步瞬间，纤细手臂被倏然抓紧。
　　“一年没见，脾气见长了是不是？”
　　她另一手伸过去，指间一径用力想挣脱钳制，片刻后知道是徒劳，猛然间回身，眼眸对上他的定然，“不是不许吗？那放开，我去别的地方……”
　　“除了我这儿，你要敢在外边喝酒，看看我还管不管你。”
　　“不用你管……”秋阁推他，气势已然弱了几分。
　　刘頔转身绕过吧台，近至她身前，极自然的揽过她入怀，轻轻抚着纤背，声音低缓。
　　“好啦，别生气了，难得你今天过来，我可不想一见面就惹你不开心。”
　　“那你还对我那么凶。”秋阁微微低头，前额抵向他宽厚胸口，声音闷闷的。
　　刘頔失笑，“你也不想想你自己多不懂事，这一年怎么都没长进？”

　　默默的，她不语，他轻轻叹气，低声的试探，“见到他，伤心了？”
　　胸口处她微微轻点，随即又缓缓摇了头，喃喃自语般，“不是伤心，是…… 就是心里难受。”
　　“跟我说说。”
　　秋阁离身，抬手点着左侧沉闷的心跳处，“这里难受，常常压得我透不过气来，頔，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一直以为，上了大学，一切都会过去，可是我…… 反而越来越平静不下来。”
　　“还是为了宁冬陌？”
　　瞬间的犹豫，而后沉沉，“我知道我该忘了的。”
　　刘頔看向她的阴郁，微皱了眉，眸色蓦然变得暗沉，该告诉她实话吗？
　　告诉她，虽然这次冬陌只是暂时回来，但至多两个月，他就会彻底回国？
　　可是，他没有去找她不是吗？
　　冬陌他，是终究放弃她了吧？
　　那于她，若给了希望，不是更残忍？

　　于是轻描淡写，徐缓开口，“秋阁，冬陌这次回来，只是短期停留，过几天就离开。”
　　清清水目，莹润微光，稍稍回眸间，意料外的，她似乎反而踏了心，“这样，也好。”
　　“你要是想见他，我可以……”
　　“不，我不想。”这次，没有丝毫犹豫，甚是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