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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小苍兰/浓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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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质问,沉甸甸的压在心头,叶秋阁兀自垂了纤长眼睫,隐去盈动眸间的极复杂瞳色,沉默良久,终是平和:“并不是他的错。”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方旋砚蓦的抬高声音,什么样的人,让她这么死心塌地的维护。
秋阁抬眸,望向那方赫然挑起的眉,记忆中,好像他从未对她厉色过,此刻诚然被牵了怒意出来,竟似丝毫不肯妥协的坚决。
轻轻的叹气,眼神飘向未拉合窗幔后的墨色,幽幽的延伸出去,过往的是非,纵使再难说清,也皆因她起,又怎么可能怨之于人?
而眼前,对他,除了充盈于心的浓浓苦涩,竟隐隐渗出那么丝微的淡甜,就那么丝丝缕缕的漫溢而出,久违到初时感知都难以置信。
但即是如此,也注定这丝暖意牵绊,必须斩断。
于是迎了他的薄怒眸光,刻意平淡了声音,“方旋砚,我和那个人之间,已是过往,他对我,本就谈不到责任;而我对他,……”秋阁沉吟,望着咫尺眸色间毫不掩饰的执念,愈发的狠了心,“是我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方旋砚腾然起身,瞬间握紧她纤细手臂,有力指间灼灼钳住,浅淡灯光下眼眸深邃。
“你是不是想说,你喜欢谁,根本与我无关?”唇边勾了似有似无的笑意,“叶秋阁,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她蓦然的诧异,“你什么意思?”
昏暗光影下,他浅浅的笑,眸间映着影影绰绰的未知萌动,缓缓抬手,修长手指在她下意识躲避前牢牢摄住她尖巧下颌,丝毫不容拒绝,拇指温柔间轻轻抚过她尤是娇润的唇。
指间微妙的触感,似有牵引般,微微低头,轻浅的熨贴而上,触及,即离,浮过般点到即止,耳边,呓语般低喃。
“秋阁,别告诉我,你不记得,这里的感觉。”
澄澈眸间,彻底的茫然了……
叶秋阁不自觉的凝了纤纤细眉,任凭思绪万千,也终究抓不住任一条与之相关的细微线索,尤是放任着思索……
近乎凝滞的时间,分秒在无意识间悄然流失,方旋砚眼看着她于近在咫尺的眼前,似甚是认真思考着他的那句问话,不觉在难以容忍的的等待中陡然心火漫溢!
抬手一个暴栗磕在她前额,卓然有声,未给她失叫的机会,便赫然声出。
“叶秋阁,你这脑袋是摆设吗?还是失忆了你连这都能忘?”眸间火星迸发,转瞬又似一抹幽怨稍纵即逝,稳稳捏住她光洁下颌,一字一句,隐隐压抑喧腾的情绪。
“明明是你先招惹了我,却转个身就可以像丝毫不识一样,陌生得那么理所应当;对我,你当时是不是只认为是暂如朝露?”
指间不容忽略的施力,隐隐的,些微的拙痛,秋阁心间暗揣,恐怕连痕迹都会有了……
纠缠不清,就只能选择最直接的方式——
“方旋砚,我真的,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我确实想不起来了。”
有一点他没说错,她确实早已对他熟识,但,那并不是他该知道的缘由。
除此以外,她和他,入学前,本无交集。
盈然水动的晶眸,于暗淡光线处悠悠荡漾着澄澈光亮,近乎透彻的坦然;方旋砚灼灼凝视于如此的视线,挣扎后终是相信,她确实,是不曾记得。
不再纠结于此,只是安置了她睡下,此夜,他无眠。
翌日,方旋砚开车出门时,已然给她请了假,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直接开去医院。
找了他一朋友,省去了很多繁杂,秋阁实在不想做胃镜,于是也只是寻常问诊后,开了药出来。
原本一上午都和颜悦色的方旋砚,出了听诊室,划价,拿药,一路带了她到地下车库取车出来,半句多余话都没有,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握了方向盘开车。
秋阁一时也寻不到原由,想来以往和那群人都是直来直去嚣张惯了的,只是后来离了他们,这一两年间,早已失了当日的坦率和念白,此时已然,不知如何面对他的异样,于是,只是沉默。
殊不知,叶秋阁的看似无动于衷,非但缓解不了方旋砚已然强自压抑的怒意,反而彻底惹恼了他。
视线状似紧迫盯视于前方,眼神悄然冷冷的瞥过来,看见她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平和样貌,不觉心火腾然冒起。
“叶秋阁,你就这么不在意是不是?”
“嗯?”秋阁颇是费解,视线转过来,看向他已然凝了神色的冷颜,下意识的疑问出声。
倏然间右打方向盘,车身猛地改了既定路线,未及她慌然反应,强硬刹车声响在耳际,随后戛然而止。
猛然间的惯性后作力,于顷刻间冲撞了身形,赫然静止,随即重重撞向身后椅背。
叶秋阁宬然间反射般叫嚣出声:“方旋砚!你干什么呢!?不要命啦?!”
那边却比她还恼怒般厉声:“你也知道要命阿?知道为什么还这么不在意!?”
“我怎么了?……”
一把拽过她纤细手腕,牵扯得她被迫转了半个身子过来,紧盯住她一双漠然眼眸,几乎是质问于她——
“你没听见刚才医生怎么说的?叶秋阁,你到底一直以来怎么对待自己身体的?明明知道血糖底,还敢经常不按时吃饭?明明知道自己有胃疼的毛病,还敢晚上不吃就去上选修课?明明以前都差点胃穿孔,还敢当什么事都没有,告诉我只是寻常胃疼?
叶秋阁,你这条命,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啪的摔开了手,兀自开了车门,起身迈出,完全没顾虑她的怔然,甩了车门,独自靠在车旁,不再理她。
蓦然间的宁静寂寥,秋阁一个人坐在车内,视线渐渐的模糊,手腕钝钝的疼,背后明晰骨节硌向并不柔软的座椅靠背,连带刚刚生生摩擦过的地方,灼灼的火烧……
好像自从遇到他,就特别容易流泪……
以往那么漫长的日子,都不曾如此克制不住的委屈……
想告诉他,会疼,哪里都疼。
侧过头看着他靠于车门外的背影,修长手指间,烟缕袅袅的腾然虚无,时而抬起的动作,随即放下指尖弹烟的那么一丝焦虑,一直未曾转过头来……
眼见着那方拨动打火机,点燃第二支烟,秋阁蓦的深吸了口气,抬手抚去眼角的余润,打开近身一侧车门,下车从前绕过去,缓缓几步走至他身侧,停了脚步,悄然站定。
看向他似微微凝神的俊逸侧脸,那么冷峻的清晰线条,平日里竟未曾比较过,是否以往皆是温柔轮廓;
定定看着,他缓然抬手,指间烟端尤自丝缕喧嚣,细微灰消,触及冷然唇边的瞬间,她轻浅缓声,低低柔柔的传入耳际——
“旋砚,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