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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法兰西菊花/冷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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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球击中,却是弹到了篮筐内框,看着眼前橘色球体在金属边缘打着旋儿,环绕了一周后,终是沉入,直直落下。
秋阁几步过去揽了球,控在柔柔指间,轻轻施力,一起一落之间,缓步的游移。
从这个位置,走13步便是中线,折转,7步回身,视线所及,便是当时习见的进攻路线,前行9步,无需低眸,鞋尖堪堪抵住的,必是三分线边缘;
就是这里,抬眸看向篮筐,用同样的角度仰望。
轻轻的抬起右手,托球举高,左手辅助的搭住手腕,在指尖送出的瞬间,却突然撤了力道,眼见着自由落体般的坠地,着地声寂夜里尤为清晰。
既知结果,又如何一定要试?
淡淡的释过一抹浅笑,缓缓的沉了身子,没有支撑和缓冲,如此便席地而坐,颗颗瓦砾的触感,虽是入夜,却也并不觉得凉。
秋阁曲起双腿,双臂环抱过去,下颌轻轻放上膝头,以一种近乎静止的状态安然宁和。
凝神望着远处,一片影影绰绰,光晕朦胧。
意识在不经意间缓慢流逝……
未曾留意间,身前的地面,有暗色光影斜斜的叠合上来,她蓦然间转头仰起,逆着微弱灯光,一时间竟分辨不出来人,刚要起身,他却稍稍按了她纤肩,顺势在她身侧坐下,随即低醇声音响起。
“在想什么?支走了所有人,一个人在这儿发呆?”
听到熟悉声音,已是定下了心,却并未回他问题,只兀自问了句:“你知不知道,离开一个人后,什么最可怕?”
见他不语,她由着心继续,“无外乎思念,无外乎忧伤,甚至无外乎痛楚,而是…… 习惯。”
“秋阁……”
这次,没有理会他出口隐约的担心,而是轻声。
“白色的边框线,优美的半圆弧,规整的三秒区,伫立的篮球架,原来,不论是不是同一个地方,这些,都已成定式,在我,已无差别。”秋阁抬手,纤细指尖抵住额头一侧,轻轻的笑,“这里的每一个线条,我都如此熟悉,我都亲身丈量过无数次,我刚刚在想……”
她兀自住了口,瞳色墨深幽幽,声音却浅淡:“想…… 我已然离开了这么久,可今天回来才发现,原来,一直以来什么都没有变,仅仅,只少了无关紧要的我而已。”
方旋砚挑眉,转过头来看她眉目间的平和,竟暗暗希望读出那么一丝丝的些微情绪,只可惜徒劳,于是开口。
“我不记得你有这么妄自菲薄的时候。”
她轻浅的浮了抹笑意,隐隐疏离,“你不记得?方旋砚,我们认识多久?你又了解我多少?”些微停顿,眸间滑过难以察觉的忧伤,声音更轻。
“不是我把自己看得太轻,而是,这世间,本就没有谁是唯一重要的,重要到,无可替代,重要到,不可舍弃。”
两相无语。
许久,他低沉的话语在寂静中响起,融入旷夜般深远。
“那说明,你还未曾遇到,那个将你放在唯一重要位置的人。”
纤长眼睫默然低垂,隐约间掩映处一片柔和光晕,悄然敛了眸色,看不出丝毫端倪,秋阁缓缓的开口,却是转了话题。
“你答应过我,学生会的申请表呢?”
方旋砚微微皱了眉,今天早晨才在邵逸那里见过她填好的表格,现在又何必明知故问?
“你不是…… 都已经填好了?”
她轻轻点着头,微微带了笑意,“所以,你就事不关己了?”
“这件事,邵逸已经……”
“嗯,你倒是挺懂配置效率,算没算efficiency parameter(效率参数)是多少?”淡淡柔和间,径直打断。
他兀自吸了口气,鲜少见到她这么刻薄的时候,看来不给个合理的理由,她是不会轻易被说服,于是倒也坦白。
“我的确早就找过邵逸了,他……”方旋砚尤是停了下来,正考虑怎么说明当日的情形,毕竟,有些话,不能照直了跟她说。
“我师兄不放我?他说既有他在,断没有让我入别个部门的道理?”秋阁倒似清楚的很,直截了当便开口。
眸色深沉,只在瞬间明暗,而后便应声后点头,“还别说,真是这么说的。”
秋阁唇边勾起浅浅弧度,那确是邵逸出口的脾性。
“所以…… 你就答应了?”听不出丝毫的怨怪,似乎只是单纯的询问。
“不是。”
“那又是什么?”该是质问的语气,饶是淡淡的化开,却也带了那么一丝的强势。
方旋砚一时未语,心间却辗转,秋阁,我又怎么能告诉你实话?
当日邵逸说的每一句,还依然言犹在耳般清晰——
“这个丫头,是我当年的小师妹,我想留下。”
“你既一定非她不可,是认真的,还是一时新鲜,只想玩玩?”
“对她,当年一朝错过,今时也只能做她哥哥。”
“旋砚,这个小丫头,在感情上…… 曾经吃过很多苦,自私点说,我确实希望她留在我身边,至少那样,我安心。
这样吧,我去找她谈,给她选择权,在此期间,我希望,你不要再干涉。”
转念眼前,他默了半晌,声音尤是低沉,“我答应他,由你自己来决定,未定论前,不干扰你。”
她笑,“才知道的我的决定?”
见他默认,她便了然,已然猜得到邵逸是成心刁难,对她又无妨,何必点破;既能这么多天都沉得住气不闻不问,也合该他不得而知的挂心。
思及此,秋阁双手撑了地面,已是想起身,声音也是清淡。
“回去吧,不早了。”
谁知纤细手臂蓦然间被有力握住,一时间施不上力,硬是被堪堪拽了下,定然坐回原位,着地处硬生生的疼,还没来得及抱怨出声,耳边即响起坚定的低沉。
“叶秋阁,我只是想确定,你同样也想走到我身边。”
夜凉,如水。
棉质的单衣,微凉的触感,却有不容忽略的热度灼灼的熨烫过来,秋阁低头,看向执意握在她臂间的修长手指,成是用力,骨节分明。
眸色低敛,悄然间深沉到复杂难懂,只不经意的一瞬,再抬起时,已然平静无波。
“你误会了,我早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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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的这周二,下午课后学生活动中心礼堂,便会有校学生会新晋干事入职会。
但这个时间,和叶秋阁心理社团的活动恰巧碰车,只好发个短信给社长请假。
其实社团至今也才是第二次活动,但对于秋阁来说,本就有着浓厚兴趣,而且这次的心理社团,不论是组员个人素养,或是活动实践内容,都具备相当程度的专业水平,当然,这其间,恐怕最关键的因素,莫过于程浅的费心培养。
进学生礼堂,只随意找了个靠后的座位坐下;远远的,看见首排最显眼的位置,包括邵逸、方旋砚在内,那天同桌的几个人,都赫然列席。
看见不时有人过去打招呼,她倒更是低了头,只顾着回复心理社长的短信。
“叶秋阁,我们下周有课外实践,是要去心理救助热线现场,本次活动本来只有入社一年以上,并且选修过心理学的老社员才可以参加,而且有人数限制;但…… 程老师特意让我问你,有没有这个想法?”
“我想去,谢谢社长。”
叶秋阁其实尤为诧异,虽然自己是选了程浅的课,但除了第一次课点过她的名以外,对她,并无特殊,这次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