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绣球花/骄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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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逢周五，程浅的课，其实并不如之前所想的那么严肃，相反的，课上会有专门的时间留给当堂讨论，气氛也颇热烈；甚或也会有一些心理测验，例如，那个很有名的“我的五样”。
你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五样不可或缺，究竟是什么？
她要的，从来很简单，血脉相连的关爱亲情，青青子矜的单纯爱情，经年累月的默契友情；
对她，全世界，也不过如此。
甚至，在面临选择的一瞬，沉思过后，笔端仍然果决划去了“健康”和“快乐”。
接下来的取舍，她只在心间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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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周末的晚上，回到宿舍，一室清冷。
曾瑜没在，她也就懒得再出去。随便吃袋泡面便了事，出去水房的工夫，回来便是两个未接电话，第一个并不熟悉，后一个是邵逸。
秋阁略想了一下，还是给邵逸拨了回去。
即刻接通，很是嘈杂，分不清是几个声音在同时喧嚣。
“让她来，让她来。”
“看来还是邵子面儿大。”
“我再去拿几瓶啤酒过来，赶快问问美女喜欢吃什么菜？我露一手！”
“等一下……”唯一能分辨出，这是邵逸的声音。
……
随着隐约的脚步声，背景逐渐清明，似乎是走离了聚集之处。
“过来吃饭吧，在拙园，都是学生会的几个兄弟，非要见一下你。”
“下周，不是就开入职会议了吗？到时候不都见得到？”
“秋阁，你入校，还没请你吃过饭，当哥的，有这份心，你总不能不领吧？”
“你少来，要吃就单请，少拿这个当借口。”昔日来跟他混惯了，这会儿出口自然不相让。
“你这么说，哥可伤心啦……”说着声音竟真低沉了下去。
“邵逸，都两年了，你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阿，又喝酒了吧你？没多少酒量还老凑热闹！”秋阁也头疼，一喝酒就说他伤心，开始她还真当回事儿，总想着帮他排忧解难的，可转脸儿他就又胡贫八侃的没个正型儿，渐渐的也就由了他去……
正寻思那边怎么没了回音儿，低醇声音传来。
“秋阁，过来吧，就是那天要给你介绍的几个，早晚要认识的。”
“方……学长。”
“是我。”语气颇有丝揶揄，“几天没见，怎么反倒客气了？”
几天？一晃有半个月了，当时说是他搞定申请表送来，结果邵逸一插手，他竟然就没再联系过她，怎么说，都有点言而无信的味道。
“我刚刚已经跟邵逸说了，吃过了，改天好了。”
“我过去接你。”那边毋庸置疑的沉声。
“方旋砚，你……”秋阁一时竟无言以拒，对他还没熟到像邵逸那样顽抗到底，也没有任何婉言拒绝的理由；
再没有给她犹豫的余地，似是疑问却并不等她回答：“现在？那等我。”说着竟欲挂机的口气。
“等等，…… 不用来了，我自己过去。”秋阁不经意间叹了口气，这个人，实在霸道。
稍晚一些时候，叶秋阁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着实让他们多少都有些意外。
一身纯白色运动衫，长发随意垂顺在肩，有丝缕纤丝由着清风而起，步伐间轻舞起伏。
未施脂粉，素颜而来，却有明艳之色。
秋阁走近桌前，气氛甚是静默，全然不见此前的喧嚣，于是试探性的看向邵逸，挑了眉询问。
他这才反应过来开口：“丫头，来，坐哥这边来。”说着打着手势招呼她。
她闻言过去，还没来得及坐下，另几人却瞬间恢复了语言能力般，当即都开了尊口。
“秋阁妹妹是吧，我是机电工程的乔宇。”
“都有女朋友了，别跟人家瞎套近乎，美女，我是金融学系的李茫。”
“还有我，物理系的刘瀚翔。”
秋阁坐定后，礼貌的一一点头，视线划过，只对面一双眼眸盯了她，沉然不语。
她只微笑着打招呼，淡然谦和，“方学长好。”
唇角微微的勾了一抹笑容，他缓缓的开口：“我不知道你和邵子居然是那么熟，既然这么说，你在我手下，恐怕是委屈了你吧？”
秋阁俱是一愣，还没来得及应声，身旁的邵逸便轻轻拍了她肩，似是安抚，眼神却朝向对面。
“旋砚，这丫头心直，可听不出你这是玩笑话。”
他但笑不语，只点了烟，随手放了火机，冲着她的方向：“看看还想吃什么，后厨还有不少材料。”
气氛悄然间和缓，旁的几人，看着他们这边的你来我往，一时之间还摸不到脉。
“不用了，我吃过来的，你们继续好了。”秋阁淡淡的笑，仍是安然样子，心间却婉转。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便依然是觥筹交错，只不过众人的焦点显然都在于叶秋阁。
她是格外习惯了的，从小就在男孩子堆儿里长大，不是应付自如，而是已然自成一体。
历来，都是称兄道弟的惯了，如今不说话，虽不觉突兀，但却已然能感觉到周边始终聚集的视线。
于是在他们杯酒言欢后，她突然提议：“邵逸，陪我打场球。”
“现在？”
“是，就现在。”
他侧了头仔细端详，沉了几秒，点头，“行，等我一下，这边就有球，我拿了就走。”
几人都不约而同的恍伸，这是…… 什么情况？
星幕下的篮球场，少了白日里的沸沸扬扬，只在光晕下静默。
一行人进了球场，秋阁接了球过来，简单一句：“给我15分钟，你们随意，我要先热身。”说完已然运球进了场地。
纤长手指对拢，从容的压合，活动脚腕儿，无丝毫分心；稍后，拿起球在手间轻拍，并不急迫，一下一下很是温和。
几人看向她在球场一隅的熟练运球，都微微的一怔，只除了邵逸。
他们的想法大抵如此，见过女孩子打篮球打得好，但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玩篮球，而且，玩得这么…… 有样儿！
同样的物件，到了她手间，竟觉轻盈。
时间很快过去，待叶秋阁运着球缓步过来，在邵逸面前站定，开口，“老规矩，5个球，多者胜。”
他笑，光线未明，看不清表情，只眸间深邃的幽黑，“秋阁，如果你一球都防不住，那就乖乖跟了我身边，不要再去招惹方旋砚。”
她眸间只闪过细碎的光，辨不清情绪，仍是淡漠，却坚韧，“你有这个本事的话，这件事就你说了算。”说完球抛给了他，“你先。”
邵逸信手接了球，稳稳单手运球，这丫头骨子里的性子还是改不了，即便当年她确是甚有天赋，且也确实没少下功夫练；曾经，惊艳之色，让他们都诧异。
但终究，和冬陌或他，还是没办法以同一个标准去衡量，但她却百折不挠的以一种近乎顽强的姿态，始终不服输的挑战他们的权威；
后来，竟真的在某一项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但，决不是现在这样的一对一。
看向眼前貌似闲适，却保持着警戒状态的叶秋阁，脚间动作不大，但浅浅的步伐，仍可造就凌空的飞跃。
他左侧晃身，一个假动作，她敏捷的也跟了左去，他向右，她下意识也向右；
两个轮回下来，他笑，第一球，决定速战速决，于是带了球瞬间从她身侧掠过，过人后轻松跳跃，应声入篮，干净利落。
身后没有不合时宜的掌声或叫好声，似乎所有人都理所应当的认为，得过大学校际篮球联赛MVP的人，即便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再有通天的本领，同他，也没有丝毫同场竞技的立场。
第二球，叶秋阁转守为攻，轻巧运球，虽失了先机，却也并未见些微的急躁，反而更加沉静下来，两手交替间，眼神掠过他脚间的步伐，直觉性的瞬间判断，趁他重心在左，忽然虚晃一下，随即从右侧突围，却在转瞬间被他一个错身，漂亮切中，只眨眼转身，便已然见到他纵身跃起，球入篮筐，无半点犹豫。
尤抢了篮板下来，几步甚是悠闲的运球过来，带着些微的笑容，似乎意料之中的开口。
“秋阁，这么两年不见，你倒是不如以前了，甚是生疏了呢。”
她不说话，只是不着痕迹的咬了下嘴唇，站了位置，示意他可以继续。
邵逸有些意兴阑珊，单手一下一下的拍着球，看着她全然的戒备之意，不禁起了捉弄的心思，心中暗道，秋阁，如果我真的想要正面突破，你又如何防得住？只是碍于身高优势，才不会这么胜之不武，但，从前经常惯用的伎俩，你总还没忘吧？
于是唇角勾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眸间捉挟，在她身前左右不定的虚晃了数下，颇是花哨，手间更是将运球的幅度加大，看似给了她很充裕的机会，看着她紧迫盯着他掌间起伏的球体，就在此时，蓦然间带球撤离，侧身几步之外，在她已然是颇佳的速度反应过来，几步跟随而来时，他依然玩世不恭的撤了一步，依然在三分线外，看着她抬起的细碎星眸，骤然间起跳——
不用回头，只听到寂夜里篮球破空而入，碰触篮筐的无比清晰，她就知道，三分，是她不管多努力，都得不到的三分。
是当时那个人，纵着她，宠着她，逗着她，惯用的方式，在她的眼前，用她永远无法比拟的力量和准确度，轻松跳起，凌空投入身后的蓝筐。
那时候，她只当是他在娇宠她的一种无可厚非的玩笑，毕竟，初时她从不在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上苛求。
那时候，她大抵也只会在他的跟前，跳叫着气不过，扑到他身前以武力解决。
只是此刻，才蓦然间觉得心悸，原来，竟是如此的悲凉。
不用去管男女间体力的悬殊，不用去管她和他身高上的差距，不用去管她两年来疏离了的碰触。
只说，在同样的规则下，在平等的条件下，在只看结果的今天，是她输，5进3，不管继续的结果，已然是她输。
甚至是用着她曾经不管多努力，也仍是不可企及的三分球，来彻底的打碎她的骄傲与自负。
曾经，怎么会认为那是宠溺呢？此刻，却只感到彻骨的藐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绣球花/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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