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阁叶旋》思絮

17、野生紫罗兰/清楚

　　回去，桌上已摆好。
　　曾瑜也并没有多问，只感慨了一句，“秋阁，我原以为你和方旋砚有牵扯，已是意外；没想到，你和邵逸竟然也有渊源。”
　　“嗯，高中时候很熟。”她轻声应了，过去坐下，视线停留，看向桌上几款清淡的小菜，想来曾瑜必是特意绕远去买的，
　　端起桌边还温热的粥，糯白绵密，一勺入口，她蓦地心间暖融，指尖动作也微微停顿。

　　“怎么了？不合胃口？我还特意去后厨拜托单做的呢，等了好一会儿。”曾瑜看向她，不放心的问了句。
　　秋阁抬头，眸间湿润，缓缓的流动盈润微光，出声竟暗哑，“没有，挺好的，谢谢，真的。”
　　曾瑜不禁暗自微讶，就只不过是一碗白粥而已，再普通不过，甚至和中午的相比，也差不了太多，至于感动成这样吗？要说换了别人也许还可能，可她？从小该是被多少人呵护备至，宠爱娇纵长大的呢？
　　那边在餐间兀自纳闷着，秋阁这边颇为专心的全然喝完，等了对方也停筷，坚持自己收拾桌子，清洗完毕。

　　一切得当，秋阁两手交替缓和着沁凉的手指，不自觉的靠向床头，略微思索了下，望向对床看书的曾瑜，浅浅的轻声。
　　“曾瑜……”
　　“嗯？”那边抬头，眼神闪着疑问看过来。
　　“我还是决定进校学生会了。”不带情绪，只是陈述。
　　“决定了就好。”曾瑜微微的点了头，随后缓声问道，“怎么改变主意的？还是因为方旋砚？”
　　秋阁有片刻的沉默。
　　“呃……你要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就是随口问问，好奇而已。”那边见状打了圆场。
　　“也不是，我是在想，怎么解释这种情况比较合适。”
　　“是因为他，但却不是为你自己。”语气肯定，下了判断。

　　“啊？！”秋阁蓦然晶眸闪过诧异，未多想疑问声已出。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曾瑜看着她犹豫间点头，已是间接承认了猜测。
　　“你那个好朋友一直喜欢方旋砚吧？你来的第一天，打电话我听到了，不是偷听啊，你也没避讳我们。”看着秋阁眉目间渐渐沉静下来，于是继续，“所以我想，如果是为了你自己，开始你就不会拒绝；而现在改了主意，这不是很显然的事情。”

　　眸间澄净如潭，有温柔的波光荡漾，秋阁沉沉点了头，温润的开口。
　　“是，你猜得不错，她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这次，换曾瑜沉默了，看了她片刻后启口。
　　“秋阁，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方旋砚？”

　　没有丝毫犹豫，她浅笑着摇头，坚定而果断：“不喜欢。”
　　心间甚是明晰——
　　方旋砚，我不能喜欢你。

　　“如果是这样…… 好吧，反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就好。”曾瑜看了她一脸的毋庸置疑，只得生生隐了未出口的后半句——
　　可是，秋阁，我觉得，他其实是喜欢你的。

　　――――――――――

　　周日，父亲打来电话，安全抵达，一切都顺利得当。

　　晚上，邵逸打她宿舍电话，果不食言，说是她的申请表他已然填妥，不用再折腾倒手。

　　隔周开课，季诺早晨才回来，背了一书包的零食小吃。
　　这周报社团，一连几天，秋阁算是见识了某人的充沛精力。
　　看了无数的宣传海报、单张，在网上学校论坛问了师哥师姐一溜够儿，极力缩小范围，最后，季诺在篮球社和心理社间依然徘徊不定。
　　“可不可以报两个阿？”苦着一张脸，皱紧眉头，季诺坐在书桌前，转过头问窗边看书的叶秋阁。
　　“每周社团活动时间都是一样的，你有分身术，就可以。”
　　“哎，要命阿，两个我都很难以舍弃阿~~~”
　　“你选这两个的理由，说来听听，我帮你分析一下。”秋阁头都没抬，见不得这位的闹心，于是开口。
　　“篮球社，学校帅哥云集的地方阿，而且不是四肢发达的那种，都是精英阿，听说当届的学生会长就是靠篮球挣得不少选票的，我还没看过他打球呢，还有……”
　　“停，打住，行了，你要进心理社的理由？”
　　“这还用说阿，你难道不知道，心理社是教咱们课的程浅上大学时候组建的，由于是他一手栽培起来的，所以格外用心；留校任教后，心理社实际上是他的后方实践基地，不光会亲自指导教学，而且还经常会有课外活动。”季诺停了下来，努力的想了下，恍然间意识到，突然开口问道。
　　“秋阁，我记得，周二，刚开始报社团那天，你就说要报心理社来的吧？”
　　“嗯，我一直对这方面感兴趣。”
　　“那你已经决定了？”季诺杏眼睁圆望过去，看见那边肯定的点头，兀自回了身，不再犹豫，宣布到。
　　“那我报篮球社。”

　　于是乎，社团还没开始正式活动，这几日，秋阁她们宿舍就已然时常能看到篮球凭空毫无规律的飞舞轨迹。
　　初时她本是漠然，但渐渐时日多了，季诺稍嫌笨拙的动作，偶尔砰然撞地的声响，竟都会令她没来由就觉得会心。

　　这天中午，另两人去了饭堂，秋阁回来的早，沏了杯菊花茶，站在窗边，静看阳光穿过窗棂，洒满一室静谧。
　　不经意间看向窗台一角静静安放的橘色篮球，簇新的依然清晰可辨纹路。
　　有阳光汇集处的一点，反射明晃晃的耀眼光芒；
　　放下手间的瓷杯，不自觉地，已然伸手过去，拿取在掌间。
　　略嫌粗麻的质感，在她却熟悉而安心；仿佛自有生命般，在她指尖缓慢旋转；
　　看着眼前交替的纹路，她甚至有霎那的恍惚，似乎随转动滑过的，也有这两年来她刻意的疏离……

　　门扉响起，兀自打断了她，秋阁转身，在窗前明艳阳光中畅然的笑。
　　一手拿起篮球，置于另一手食指指尖，蓦然拨动——
　　像有牢固支点般盈然旋起……
　　刚进门的两人看得立时瞠目。

　　“秋阁，你篮球玩这么好阿？”看着她手指间飞速转动的深橘色，季诺实在是想不到，无意间注意到她神情，而后更是诧异，“可是，你这动作，怎么…… 这么……”
　　“什么？”秋阁手指一勾，球体借着惯性旋转，被她一手收在掌间，纤细修长，竟也能完全掌控。
　　“怎么这么痞阿？”季诺忍不住还是脱口而出，“这简直是诱骗小女生的架势。”说完看向身旁的曾瑜，以眼神询问，竟得到空前的认同。
　　“恩，是有那么一点，不过，秋阁，我以前还真没发现，你还有这潜质，刚才那一手儿，说实话，还真tm帅！”
　　一手将篮球扔回给季诺，对二人的评论不置可否，接着坐回床边，指尖抚着平滑的杯身，随手拿了床头的心理学书，目光所及，但思量处已然心猿意马。

　　原本以为这两年刻意疏离了的那些，竟蓦然发现，在不经意间，却都那么轻易就回归了她的视线，瞬间便占据了原本的位置。
　　篮球如是，邵逸如是。

　　原来一切本来就未曾远离，只是她一直不肯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