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阁叶旋》思絮

12、天竺葵/偶然

　　二层，空间虽小但尤显温馨，秋阁挑了靠窗的座位坐下，明艳阳光就这么畅然照射进来，她伸出手去，看着照耀下近乎透明的白皙投射在桌上的纤细光影，怔怔的恍神。
　　还以为……自己能够多勇敢呢，没想到真的碰到还是下意识的逃掉了。
　　她低低的浅笑，叶秋阁，你就这点出息。

　　就这么不自觉的勾起唇边，脑门却不轻不重的挨了一下。
　　神经猛然间收缩了下，手指碰触的声音还萦然在耳，下意识抬头，正看见方旋砚一脸的不赞同。
　　“发什么呆呢？菜点了没有？”
　　“……还没有服务生上来。”她说出口，立时想了下，确实没有。
　　他反而坦然的笑，“这里是要下去点的，刚才上来这么急，也没来得及问你，有什么想吃的？要不然跟我下去？”
　　她看了眼四周桌上的明净，别说菜谱，连单张的价格表都没有，没的参考，只得开口。
　　“你吃什么，给我点一样的就好。”
　　颇不满意这回答，他挑了眉，只说了一句“那我做主了”，便下了楼。

　　秋阁这才有心思好好打量四周的布置，刚才上来没注意，只觉得比之楼下，小了一半的面积，现在才发现，上楼梯左侧有道精致木门，镂空处的彩绘玻璃色彩斑斓，远远的，只隐约能看到外边似乎是露天的平台。
　　眼神接着环了一下，素色的纤维布帘，随意束在窗边，简单的木质桌椅，没有刻意装饰，但圆润的边角，摸起来温存的触感，却让人格外安然舒适。
　　再顾及近旁，窗旁的墙身均是宽度匀等的原木材料拼接而成，接缝处间歇会有细微的空隙，她手纤纤张开凑过去，却也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有些疑惑，便曲起食指，轻轻的敲击了两下，听听声音，确实是木质的应该没错，可是……

　　方旋砚上来的时候，甫一迈上台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刻恬淡温和。
　　尤见她微蹙眉的思索状，他不禁莞尔，端着沏好的菊花茶走近，在她对面坐下。
　　拿起白瓷茶杯，斟茶的间隙，不甚在意的开口。
　　“你刚才敲的地方，和外立面的木质结构间，是有合成材料保温隔层的，在这里看不到。”
　　秋阁纤细手指环上他推过来的茶杯，指尖轻触边缘的熨烫，不自觉的就问出。
　　“那你怎么知道的？”
　　方旋砚玩味的笑，“这里的设计本是一个建筑系师兄的闲来之作，谁成想他女朋友极喜欢，所以后来有机会就真的建了起来。”
　　“那你那个师兄现在？”
　　“去年毕业走了，临走把这里‘托付’给学生会的兄弟们了。”
　　秋阁想了下，既然不是新近才有的，那为什么之前都没人提起过，“这里很多学生都不知道吧？”
　　“建的时候也并没有想将这里作为商业用途，那位仁兄顶着学生会长那么大的帽子，把这里贡献出来给兄弟们，也是顺理成章，理所当然的事。”他端起手中的白瓷杯，浅浅的饮了口，不紧不慢的解释。
　　“你是说，这里从来就不对外？”秋阁已然有了些头绪。
　　“嗯，都是学生会内部的聚会，或者我们带了自己人过来。”说着抬眸不经意的望向她，瞳色却幽深。

　　自己人？秋阁心间婉转了下，也对，自己就快进学生会了，还在他的直线领导下，当然这么说也不过分，转念想起自己刚要问的：“既然不对外经营，那这里谁主厨？”
　　不作经济用途，当然就不盈利，既然不盈利，当然就不能雇人，难怪，这里连菜单都没有，可他刚才……
　　“这里平时有邱阿姨帮忙照看，偶尔，我们自己也应应急。”
　　“所以你说的点菜？……”
　　“就是看看今天有什么食材，喜欢吃清炒、蒜蓉还是清蒸、红烧。”他唇边勾出浅浅孤度，语气却平和，“本来打算亲自动手的，不过既然你随意，我也就不麻烦了。”

　　没有嗔怪，没有意外，她只是淡然的笑，随意的应着：“没想到，你还会下厨炒菜。”
　　“有时候过程是种乐趣，多些尝试也许喜欢上也不一定。”
　　乐趣？喜欢？秋阁唇边的笑容越发的浅了，“我当时是环境所迫，也许是开始的记忆太无奈，所以恐怕很难喜欢了。”
　　方旋砚眉间又不觉紧了起来，实在不喜欢她这么云淡风轻，却隐隐拒人千里的漠然。

　　低眉敛目，端起茶杯喝了小半杯，突然想起什么来，放下瓷杯，抬眸笑意盎然。
　　“刚才在下边，我已经跟邵主打过招呼，明天我把申请表拿给你。”
　　“学生会主席……姓邵？”虽是疑问，她却已然确定，想来也不奇怪，毕竟以往时候，是因为有他，邵逸才甘任副主席。
　　“你之前已经听说过？一般人都会奇怪那称呼，对，是‘邵主’，而非‘少主’。”
　　“我认识，他是我高中的师兄。”秋阁轻轻浅浅的陈述。

　　方旋砚当然甚是意外，还来不及表示惊讶，菜品正巧应时候送上来，方旋砚很熟络的跟端菜过来的邱阿姨道谢，忙着帮手布上桌。
　　邱阿姨一脸和气，对秋阁尤是亲切，“小姑娘，尝尝阿姨的手艺，平时给他们这些混小子做惯了，看看合不合胃口？”
　　秋阁于是恬然的笑，礼貌的回声。
　　“你们先吃着，不够我再给炒。”邱阿姨笑着摆手转身，下了楼。

　　真是客气了，秋阁暗道，眼前，家常三菜一汤，两荤一素加番茄拨鱼儿汤，皆是分量十足。
　　虽比不上外面餐厅的色泽诱人，但却反而不会七分菜码三分油，少了些许油腻。
　　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麻辣适度，豆腐嫩滑，肉末咸香，很对她的胃口，甚至恍惚间就觉的，像极了当年在家中常吃的味道。
　　只是她手拙，一直都做不出。

　　方旋砚笑看着她，倒是不着急吃，一边给她盛拨鱼儿，一边闲来开口。
　　“幸亏你还喜欢，我之前还担心你吃不了辣。”
　　“嗯，打小就喜欢，那时候川菜在北方还不像现在这么受欢迎，都是家里自己做，就是后来……”秋阁抬头怅然的笑笑，“只可惜我现在吃不了特别辣的了。”
　　“那你别就盯着一个吃阿，尝尝这个。”说着把滑溜鸡片推了过去，没加酱油着色，有瓜片的青翠作衬，虽是荤菜却清淡。
　　看着她一箸尝过之后，便点头认可，于是把尤烫手的汤碗放在她那方晾着，想起刚才的话题，貌似不经意的问。
　　“你刚才说，你认识邵逸？那之前在楼下，怎么不跟我过去打招呼？按理说，你们也应该很多年没见了吧？”想来邵师兄高了他一届，那就是高了她两届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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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从他离校，就再没见过了。”
　　说的淡然至极，纤细手指间的动作却将将的停留在某一个时刻，悄然的静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