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阁叶旋》思絮

13、蔷薇枝/严肃

　　在这样，和风轻缓，浮云浅淡的一个午后，有阳光透过木框窗棂斜打进来，状似蛮横却在玻璃磨沙处映下温暖朦胧。
　　秋阁靠近窗旁的木质隔墙，不似以往墙身的冷硬触感，自有那么一种温暖包容，一偏头便绻然抵住窗棱，周身都暖融融的……
　　有关邵逸的事，他没有追问，她有些微的庆幸，毕竟，她确实没想好该如何处之。

　　听着他或评述或调侃的介绍那些学生会的中心人物，之前在楼下看到的几位，均在其中。
　　他说这是先好好给她预习加提醒，有了理性认识，才不会被表象所迷惑，就那几个人精儿，过不久，恐怕都会有频繁接触。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醇，无形中安抚她倦极的神经，缓缓的，心间便也释然……

　　这一餐，竟不自觉间消磨了一中午的时间，秋阁恍然发现的时候，离下午开课的点钟只差了十分有余，这还是多亏季诺的短信来的及时。
　　看着他的泰然自若，秋阁有丝质疑：“你们下午难道没课？”
　　“有课。”他言之凿凿。
　　“那你还……？”她一边拿过背包，一边起身问道。
　　“路上，不用太着急，从这里，到你们系主教学楼，步行至少10分钟。”视线掠过腕间的指针，瞳色难以察觉的明暗，“已经……来不及了。”方旋砚端过瓷杯，并未拿近，只浅浅的晃动，水波荡漾之处，零落菊瓣沉浮。

　　秋阁见他兀自坐定，没有丝毫想要起身的意思，再看了眼时间，确实也耽误不得了，于是当即决定离了桌先走。
　　“既然这么赶，那我就先走了，今天谢谢，下次有机会我请你。”说着不等他回应，径直走向楼梯，迈步下楼前，身后依旧安静，终是转头，声音凉凉。
　　“如果我没记错，你们系也不近吧。”
　　“秋阁，我上大一的时候，从来都没有一堂课记过迟到。”
　　“再见。”转身离开，这次毫不犹豫。

　　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叶秋阁同学，还是“光荣”迟到，并且没赶上开课点名。

　　而且是在——
　　上午，才在一元微积分的课上不计后果的贸然离堂；
　　下午，便在四个班合上的系选修公共课上公然迟到。

　　叶秋阁无端怨念，她知道有些同学是认识她的，但经过这次，另些本不认识的，也都十足十的对她全然注目。
　　看到季诺的位置，沿一侧坡度阶梯直接走向后排，安然坐下，自动屏蔽了身边持续蔓延的窃窃私语。
　　只是怨念加深的，讲台上低沉的声音响起：“刚才进来那位同学，报一下班级姓名，我们刚刚点过名。”
　　悄然间，隐隐耳语，沉沉低声，戛然而止。

　　她抬眸，那么远的距离，视线却清晰得给人压迫感。

　　“生物班，叶秋阁。”
　　“好，下次注意，大家也听好，我的课，如果迟到，就不要进来了。”他停顿，声音更沉，“学期成绩，出勤，10%，实践，20%，论文，60%，另外10%，自我及小组评定。”

　　“真TM帅！选他课真选对了！”身边无端冒出这么一句。
　　秋阁转头，冷冷的一句：“季诺，中午吃什么没消化的了？”这丫头天天除了寻思这个，脑子里还有没有点别的了？！
　　谁想对方反而一脸的神秘，悄悄凑过来，低低的耳语：“你不知道吧？我们系所有的女生，都报了程浅的课，而且你看，明显还有别的系来蹭课听的。”
　　球阁不为所动的转回，视线回归讲台，心下这才了然，难怪，她选课时已然是临末，明明记得当时这课连基础人数都没满。
　　当时还在想，〈心理学概论〉，不是应该早就没了名额？有兴趣的不在少数才对。

　　季诺看着她一脸的漠然，甚是不满，接着嘀咕：“真没劲，看见帅哥都不会那么稍稍激动一下……这么难拿的学分，没有这动力谁会报？……”
　　听了那么几句，她一时费解，挑了细眉转而表示疑惑。
　　“你不知道？”季诺尤是诧异，没加留意，声调就陡然高扬起来。
　　秋阁倏地蹙眉，眼神微恼的瞪过去，却蓦然发现对方的视线，眼见着转而凝聚在未知的某一处，那方向……
　　这才后知的察觉，硕大的阶梯教室，方才持续响起的沉然低音已赫然消声。
　　四周不觉间悄然静默……

　　隐隐的，又有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随之而来，秋阁缓缓正过身形，还没抬眸看过去，就有沉稳声音响起。
　　“我只说一遍，如果在座各位，有把握最后的论文可以拿满分，那在课上，我允许你们看小说，打游戏，甚至睡觉，只要不打扰别人。但是……”又是让人提心的短暂停顿，随之清晰而严厉——
　　“与课堂无关的讨论，打电话，吃东西，诸如此类，凡是出声的，请主动自觉地出去。”

　　全场毫无悬念的噤声，似乎连隐约的按键音都无端消弭了……

　　秋阁没抬头，纤长睫毛在末梢翘出浅浅弧度，垂然掩去了平静眸色间的那一抹淡彩。
　　开始专注于讲台处的声源，“这门课，我没有给大家固定教材，除了我上课讲到的内容，如果大家还有额外的兴趣，可以找来这本书看。”
　　她抬眸望过去，离得太远，只看到他手中举起书的封面，蓝色的底，繁杂的图案。
　　“Psychology and Life ，《心理学与生活》，我手里这本是译本，当然如果有能力，我希望各位可以看英文原本对照，除了专业术语以外，理论部分和生活联系很紧密，相信并不很难理解。
　　好，先界定一下心理学的涵义，其实在这里有众多版本，我们借鉴其中一个——
　　心理学定义为是对个体行为及其心理过程的科学研究。
　　…… ”

　　秋阁笔下一边记录，一边看到季诺悄悄推过来的本子，上边寥寥数行——
　　‘我刚才是要说，我早就打听过了，大二的学姐们对程浅都是极为推崇的，说他帅自是不在话下，课讲的也确实好！只不过……
　　她们也说了，他的课，别看是选修，可每学年的通过率，只有50%，而且，对女生也毫不留情，所以，那些学姐对此其实也颇有怨言。’
　　她沉然看完，眼神未动，只轻点了下头，表示了解，便把本子推了回去。
　　季诺见状，竟意犹未尽，又刷刷地动笔，稍后趁程浅回身板书，不动声色的推过来。
　　‘你看，即便这样，还是挡不住这么多女生报这门课阿，我最意外的是……
　　你竟然都没例外，还以为你不会凑这个热闹呢：）’
　　秋阁看着均匀线格下端，简单几笔勾勒出的笑脸，角度夸张的弧线满载笑意，不禁失笑，轻摇下头，落笔回了几个字：‘没，我是误打误撞的。’
　　看见季诺似还要接着写，她拿笔挡了下，笔端几个字‘专心听课’，便转过去写笔记，不再理会。

　　看着教室前方黑板上简洁有力的笔锋，心理学的内容——
　　认知；情绪、情感和意志；需要和动机……
　　听着耳边不徐不缓的沉然声音一一讲解，渐渐的觉得与理工科纯量化的绝对平衡不同，这是另一种严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