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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未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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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总说斯言很美,李加仑却在叙述她为何而美,似曾相识就是这种感觉吗? 斯言和柳莎在河边散步,花瓣一片片从她手掌里落下。
“你到底怎么打算的?”柳莎中断了她的伤春。
“你认识李加仑这个人吗?”斯言呆呆地望着她。
“当然认识了,谁不认识呢。虽然他平时为人低调,但有一次被人看见他哥哥开着顶级豪车来接他回家,不出名也很难呐!”
“哦?”斯言的眼神一闪而过,转过头看向前方,“他家是做什么的?”
“不清楚,挺有钱是肯定的,”柳莎说道,“他好是好,可我们太小了,老师会对你失望的。”
“说哪去了,你以为我当真会跟他交往吗?”斯言扬起下巴,蔑笑道。心想,王子解救灰姑娘脱离苦海只是童话故事,再好也是白搭,年纪小,难成正果,枉费了学业反而不值。
“但我知道你喜欢他!”柳莎一本正经地说。
“你又知道了?”斯言觉得好笑。
“你不知道自己最近常常呆笑吗?”
“是吗?”斯言沉默了。
她对李加仑本身没有想法,对于活在她身边十公尺以外的人事物,她都很少会产生想法。她为自己规划好了将来,只要轻便地按部就班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别的她不想多考虑。但李加仑真诚的文字让她相信他从没对除自己以外的其他女生产生过类似的好感,虽然真看不出什么精彩,什么大才,但心里却不自主地被他屡屡瀿渏起清甜。她第一次感受到她这个年纪应有的纯真和简单,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十六岁。就像初潮的年岁提前却证明整个生理循环的衰老:恋爱的心情提前了,这个世界也衰老了。低着头已经笑过了,她又抬起头微笑着去幻想他的样子,但却太骄傲不敢去看清。她觉得他很理解她,却不知道他理解的她是个什么样子的她。她明确地感觉到一种荣幸自喜的因子在她心里面活动得那样清晰,但却更感到无法从这种荣幸中获得更多的悲哀。她不想再深化这种危险的心情,但也不想截断这种荣幸的蔓延。她一直没有回信,不知该如何下笔,才能既委婉地拒绝又能长久地做个好友。听了柳莎几句话,都到初三下学期了,他不把精力用在升学上,反而追求她,恐终难成大器吧。放弃吧,放弃实现不了的单纯,放弃实现不了的虚荣,于是,轻描淡写地写了几字拒绝他,可这场风波远没有她想的那样能轻描淡写地被平息。遇见了他,生活变得更为不易。
学校建地远,邻近港城下的一个小县城,却还没到县城里,散落在几个荒蛮的小村落间,不免沾染了些荒蛮之气。李加仑虽生性温和,但他人嗅到他富贵之气,终无法蜂蝶远避,与人结伙,自称为兄弟好友,外人见之曰朋党。关系较为密切的有四五个班级里的同学,七八个村上游荡的好事之徒,两年无一事,只是闲暇时吃喝玩乐,如今见李加仑因“情”字日渐消瘦,又听闻斯、方二人是两小无猜,便阴谋着要教训一下方宁。
也自从情书事件起,方宁与斯言陷入了冷战:上课时沉默不语,下课时各奔东西。斯言心中疙瘩但无暇理会,方宁更是醋意正浓成日与班中女生打情骂俏。一日上午,方宁借讲解作业之便,在别人座位上聊得正欢。柳莎走过来问斯言:“你们不是孟不离焦吗,这几天怎么形同陌路啊?”斯言只笑不答,瞟了一眼方宁的嬉笑怒骂、大声吆喝,叹了口气觉得他实在幼稚可笑,低下头只管做作业了。
又一日午休时分,斯言回寝室里小憩,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便索性折返教室看些闲书。打开门,忽现方宁和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坐在教室中央窃窃私语、很是亲密。他抬头瞅了斯言一眼又只顾谈笑去了,她脑里不住一“嗡”,想转身逃走,但还是机械地走回自己位子,心虚不已、百味交杂。
“下午是不是要考试?”方宁回头丢过来一句。
斯言一惊,答道:“好像是吧!”
“那你把我抽屉里昨天发的习题还有笔袋递给我一下,谢谢!”
斯言原封不动:“你腿断了吗?”
方宁再次强调:“谢谢!”
斯言一怒,把他的抽屉打开,依旧坐着,将东西给他散花似地扔了过去,极尽轻蔑之能,笔袋刚好落在他头上。
“你可真野蛮!”方宁道。旁边的女生咯咯地取笑他:“活该啊你!”
周天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一见这情景,也觉尴尬,安安分分地在自己位上坐好,比他人生中任何时刻都要来得安静。
次日,一位十分伟大的领袖人物身故了,与他告别的标语不断出现在各电视台的银幕上。全体正襟危坐地观看了一天关于他的总结性汇报和追悼追思会,同学们都无比沉重,包括方宁和斯言这两个一副与世俗无关的人。一切结束后,大伙儿纷纷去了洗手间,各自出来后,斯言正好在方宁的旁边洗手,看到他在冲脸,便小心翼翼地问:“你哭啦?”
“是啊,一代巨匠陨落了!”方宁瞧见斯言担虑的双眼,“你不是眼眶也红了吗?”
斯言道:“我受不了这样的气氛!”
随即,他二人双双走进教室,今天停课了,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人在打扫卫生。方宁把书收进抽屉,准备离去,“你不走吗?”
“今天我替柳莎值日,她有事。”斯言没有回头。
方宁扯起挂在椅子上的背包,往后一甩,“那我走了。”
斯言默默地拖着地板,默默地洗着拖把,默默地看着剩下的几人偶有几句碎语,窗外是阴暗的天,就这样又结束了一天,斯言叹了口气。
到了周末,因为元宵节,校门特此开放,方宁和周天几个要好的男生去吃了中饭,又去附近村里的网吧小玩了一会儿,就一个人踽踽地想返校自习。快到一个拐角处,感到一阵阴风,呼地就被人倒拖进一个临近的弄堂里,还没看清就不由分说地被推倒在地。七手八脚,好在虽是纷繁乱眼,但没伤及根本。只听得一句“你最好跟姓斯的女生保持距离,否则下次就过不去了!”待睁眼,一个人也不见了。方宁依托着墙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活络了一下周身经脉,疼痛难当,寻思着怎么报复,可一转眼又窃喜起来,心想这下可以去兴师问罪了。立马一瘸一拐地朝学校医室移去,年轻的护士胡乱涂了几处红药水,就联系校车把他送往了城里的医院。周天知道了,叫上了斯言和柳莎,一起前去探望。
方宁本就五官细巧,皮肤细嫩,红红的印烙在脸上,更显得风华,活似个翩翩的落难公子,如果忽略他吊起来的石膏脚的话。他一见斯言,立马急得比划道:“我告诉你,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拜你所赐!”
“怎么回事?”
“还问呢,你该去问那个李加仑啊!”方宁撅着嘴,“我差点没横死街头!”
斯言心一沉:“他打的你?!”
“肯定是他!带了好几个人!叫我离你远点!”其实他根本吃不准李加仑在不在现场,但自己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话后,反倒更加确信无疑了。
“痛不痛啊,后天还能不能去上课了?”斯言用手指轻轻戳了几下方宁打着石膏的脚。
“痛…痛…啊,别碰啊,很痛啊!”方宁佯装着痛苦万状,然后又说道,“待会儿我爸妈要来,后天我自己回去,‘红颜祸水’就先请回吧!”
斯言自愧,说道:“那你好好养伤,后天帮你带早饭!”
“好咧!”他答得痛快,笑得开开的,心爽地目送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