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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贞娘 我名唤贞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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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坐!”宝儿娘拉过白浣浣坐下,荷婶识趣地拉着宝儿说去捡贝壳,贞娘待宝儿走后才娓娓道来:“我名唤贞娘,浣姑娘不是本镇的人吧?”
“恩,我前几天才刚到海安镇的。”
“那定是不知我的事了,唉……”她目视远方,白浣浣在她眼中看到是无尽的哀伤。
“我夫君叫任韦民,是海安镇的一位秀才,自幼家道中落以卖画为生,五年前我与他相遇结成夫妇,一年后生下宝儿,本来我们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在两年前,相公被镇上的南宫夫人看中了,聘他任商船的副理,可惜……”贞娘说到这,突然握紧拳头,眼泛红光:“可惜不到三个月,他任职的那艘商船在海上碰到风浪沉没了……”贞娘再也说不下去了,趴在桌上抽泣起来。
好一个伤感的爱情故事,白浣浣心里酸酸的,总想安慰贞娘几句,却又找不出什么话头,转念间,脑海中浮现贞娘说她相公已死,那为何装疯到杂品斋搞场呢?难道任韦民没有死,但商船沉没的事应该是众所周知的,两者间甚是矛盾。
“浣姑娘是想问我相公既死,怎么还装疯到杂品斋闹?”贞娘道出白浣浣心中想法。
“是!”白浣浣下意识答道,答后才醒觉不好意思,贞娘在述丧夫之事,自己倒像个事外的人冷静分析事情经过。
眼角偷偷瞄了贞娘一下,见她并不为意,只是用很肯定、坚决的口吻道:“我相公他没死,我知道他没死。”
白浣浣顿时三排黑线挂在额上,如果不是正和贞娘对着话,相信她也会觉得贞娘疯了,明明死了的人怎么又说没死,莫非贞娘跟冥府交情很好,查到生死册上没有任韦民的名字?想到这白浣浣禁不问:“贞娘为什么肯定你相公没死?”
贞娘望了白浣浣几眼,几次欲言又止,刚由门外回来的荷婶生怕贞娘不小心说漏嘴,拼命朝她打眼色,白浣浣更生几分疑云了。不甘心地再问:“贞娘是否有其他途径得知你相公的下落?”
“我查到相公他在南宫山庄中……”此话一出,白浣浣大吃一惊,南宫夫人故布迷阵,将一个无权无势的秀才收藏在府中却是为那般?
“你是如何查到你相公在南宫府上的,不会是外面的谣传吧?”白浣浣不确定的问道,反复思量,她也想不出南宫夫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浣姑娘不要问我怎么得知,我只告诉你,我曾与南宫夫人见了一面,自她口中亲自印证了我夫君的去向。”贞娘说时眼中恨意翻腾,白浣浣知她恨南宫夫人,却对盘踞在海安镇的南宫大户毫无办法。
“南宫夫人喜欢你夫君?”白浣浣只能从这方面分析了,任韦民身无长物,能令堂堂南宫夫人用此下三流手段的,定是跟感情有关。
“恩!”贞娘轻轻答了一下,面容黯然神伤。白浣浣暗自叹息着,爱情自古都是最让人伤情、伤心的东西。
“那你夫君呢,难道他就甘心抛妻弃子任南宫夫人摆布?”若是绝情绝义的男子,即便争回来又有何意义。
“夫君……夫君……他中了‘啮心盅’根本连我是谁都不认得了……”贞娘再次哭倒桌上,白浣浣望着这个羸弱的女人,纤细的双肩不断地颤动,先是面对夫君遭遇不测,再碰到夫君时竟从此陌路,膝下还拖着一个嗷嗷幼子,是怎样的力量支撑她用那种极端的方式逼仇人交出夫郎。
“贞娘,你不要再用这个方法去杂品斋了。”白浣浣不懂安慰别人,但以贞娘目前的情况,保命是最重要的。
“为什么?”贞娘似乎不肯罢休。一旁的荷婶已经急起来了:“小姐,你就听听浣姑娘劝吧,你每次弄得满身是伤回来,老奴都快心痛死了,要是……要是大少爷在这决不会让再冒险,也不会让你平白受欺负的……”一个忠仆,白浣浣无言地望着贞娘。
“娘娘,我又帮你捡了好多贝壳,你看!”小人儿邀功地举起一篮子贝壳。或许是受小人儿的阳光气息感动了,贞娘终于答应不去逼南宫夫人。
“浣姑娘会帮我们小姐的,是吗?就当看到宝儿的份上。”荷婶护主心切,该拉上和不该拉上的她全用了。
“我不敢保证,只能说尽力吧,但贞娘再轻举妄动,恐宝儿和荷婶都会有危险,毕竟南宫家在海安根基稳固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南宫夫人自是有其过人的手段,贞娘莫不要轻易涉险。”白浣浣陈述利害关系,贞娘似乎并未考虑到这一点,脸色瞬间转白。
“浣姑娘,我们现在怎么办?”荷婶第一个反应过来问。
白浣浣沉思了一会问:“贞娘,你不是说进府见过南宫夫人一面的吗?”
“浣姑娘,你别提了,上次小姐带伤回来,休养了一个多月才好呢。”荷婶捂嘴惊呼。
白浣浣混身一震,看来这件事她还有好多没有了解的地方,南宫夫人既然见贞娘,何不干脆杀了她,免了日后贞娘骚扰之烦呢。
疑惑的眼神扫了一圈贞娘和荷婶,两人皆心虚地低下头,白浣浣淡淡道:“贞娘若不信我,为何告诉我这些事,若是信得过,那又隐瞒什么?”
贞娘深深地叹口气,眉目里忧郁的神情历转不去,良久才从怀中拿出一方银色的丝帕道:“浣姑娘可认得此物?”
白浣浣接过丝帕,丝帕上手滑如水露,仿佛不留意就会流走一样,帕面上丝质银光闪动,与平常的丝线不同,沾手有股冰凉的雪雾之气,世间极品数其无二了,白浣浣出身乡村,回忆中曾几何时接触到名贵斯的丝品,不禁摇了摇头。
“不要紧,姑娘回去慢慢想,丝帕我送给姑娘了,权当今天的谢礼,还请浣姑娘有能力的话帮小妇人查探下夫君的下落。”贞娘莞笑善兮。
“我不敢保证,只能说尽力。”白浣浣将丝帕纳入随身的小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