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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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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一家客栈前停了下来,我们准备在这先住一晚,明天再去拜访这里的王县令。
“伙计。”顾轻流敲了敲柜台后正在打瞌睡的年轻小伙,问,“还有客房吗?”
伙计慢悠悠地抬起头来,努力睁开有些迷蒙的眼睛,见是来了客人,伸出一根手指:“只剩一间了。”
顾轻流看了看我,眼神是在询问我的意见,见我点头,才掏出银两放在柜台上:“要了。”
我又吩咐要了两桶热水,一路奔波虽无劳累,但难免感到疲倦,我着实想要放松一下身体。
顾轻流安排好马夫的住处后,也随我一道进了客房。房间不大,胜在简洁干净,一块屏风隔出了小块洗浴区。
温度刚好的热水淋在身上,让我瞬间放松了下来,深深呼吸一口气,瘫在了浴桶里慢慢感受毛孔被抚慰的美妙感觉。
望着顾轻流落在屏风上的剪影,我有一瞬间回想起了我们初遇时的情景。
那时的我穿着破烂衣服,刚拜在释空道长门下,还未起身,一道身影蹭地一下停在我右侧。侧头望去,正是年轻模样的任性师叔,与现在相比相貌没有两样,只是少了些成熟的味道。
他的手里还捏着一名与我年纪相仿的小男孩,同样穿得破破烂烂,但明显衣服料子比我的名贵多了。
小男孩虽然被捏住了脖子,却一点也不慌张,看到我时还有闲心转过头来对我说“嗨”。
然而下一秒就被任性师叔压着脑袋拜了释空道长为师,而我也在成为“师弟”的同时成了别人的“师兄”。
也许是这样一层缘故,顾轻流与我十分交好,幼时更是形影不离。每当有人找不到他时,总会来找我,而我总能告诉他们顾轻流在哪里。至于我为什么知道,说句实话,我也是靠猜的。
“阿睢?”顾轻流敲了敲屏风的木框,“叫你几声都没应,在里面睡着了吗?”
我忙回道:“没…没有,这就出来。”
他又道:“快出来吧,虽然天气热了,但待得太久也容易着凉。”
我这才注意到水温已冷了半分,连忙起身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来时,顾轻流也宽衣侧躺在床上,一手撑头一手握着一本书籍,正看得起劲。
他的亵衣带子没有系上,导致衣领松松垮垮得搭在肩膀上,露出一大片胸膛,能隐约看见结实的腹肌,实在让我羡慕不已。
我见他看得津津有味,凑上前瞧了瞧:“还在看这本书呢?”
顾轻流出来时带了几本小说读物,是用来在路上打发时间的。起初我还会问他看的是什么,后来就不再问了,因为他有时看着看着便会读给我听。
他把书页朝我这移动几分,回答道:“就快看完了,是穷书生与女鬼的故事,就是有点老套,你要不要看看?”
我赶忙摇头:“算了算了。”说着就躺了下来,准备闭眼入睡。
顾轻流见我合眼也放下了书,说着“一起睡吧”,伸手往桌子上的油灯处一挥,灭了灯火,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我们冒着细雨直奔衙门。宛城说是城镇,倒更像个自给自足的山村,总共不过百来户人家。这里的人们很朴实热情,这里的消息也传得很快。
我和顾轻流还没有与王县令说上几句话,一群听到消息的百姓便聚在了衙门门口。王县令为人亲善,从不摆官架子,见此就让他们全都进来了。
其中一个老人见到我们,走了上来,说道:“两位少侠,我们这段日子被那妖怪搅得实在是心烦,一听说有宗门弟子特为此事而来,别提多高兴,大伙们都想来看看。这里的都是庄稼人,若是有什么地方唐突了二位,还请二位少侠多担待些。”说完又朝我们躬了躬身子。
我连忙拦下:“老人家言重了。”
王县令也站了出来主持场面:“各位乡亲,先说说那妖怪的情况吧。”
一位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出来,说道:“我先来,我第一次碰到那妖怪是在前几天的晚上。说来也不怕大家笑话,我和我家娘子刚成亲不久,我是个屠夫,每天忙碌辛苦,只有晚上才得空能与娘子亲热亲热。那一天也是如此,我刚准备和我家娘子碰碰嘴,房间的油灯突然灭了,但我记得我是关好了门窗的,断不会有风吹进来。所以我也起了疑心,正想起身去看看,却忽然瞟见床尾处站了一个人!”
屠夫顿了顿,似乎现在想起来也有点后怕,见一屋子人都在等着他说下去,又继续道:“那个人说是人又不像人,他有眼睛,但发着红光,有身体,却又像是一团黑雾。”
“没错没错!”屠夫旁边书生模样的男子附和道,“我成亲那天看见的也是这样子,但是没过多久,他就自己消失了,起初我还以为是我出现了幻觉嘞!”
随后众人也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某老汉说自己的女儿闺房里也出现了那怪物,某妈妈说这几天搅得她生意做不成,总之都是大同小异的情景。
顾轻流察觉到不同,问道:“那妖怪没有伤人吗?”
众人相互看了看彼此,皆摇头,那屠夫又说道:“是啊,说起来那妖怪只是突然冒出来吓人一跳,并没有害我们的性命,这是为什么?”一边说着一边挠挠头,自己也想不明白。
顾轻流看向了我,我也看向了他,两人心里都有了底,但还有一个疑惑。我问王县令:“王大人,宛城经常有妖怪出现吗?”
王大人摇摇头:“我上任多年以来,这是第一次。”
百姓们也都说没有,那老人说:“我们这里实在偏僻,人口也是近几年才多起来的,别说人了,就连妖怪也很少踏足,这次是为数不多的一次。”
顾轻流闻言陷入思考,我心里也大致知晓他在想什么。宛城少有妖鬼做祟,百姓不认识几个妖怪也不奇怪,但稍微有些本事的修行人士都能看得出来那个妖怪是什么。
众多妖物鬼怪中,有一些是没有伤害的,例如刚夭折的孩童变成的孤魂野鬼,它们对活人没有恶意,就是喜欢恶作剧,等到玩厌了自己就走了。
要收这类野鬼也很简单,在夜晚提着灯笼摇着拨浪鼓它就会主动寻来,彼时为它超度就好。
可如果只是一个小鬼魂,怎么会产生这么多的阴气?我想起昨晚看见的那团阴气,不禁皱眉。
这时,顾轻流说话了,他问王县令:“既然有宗门管辖此处,为什么不上报给他们?”
王县令叹了口气:“唉,也不是没报过,只是派出去的人都被三家宗门打发了回来,说是这个妖怪太低级了,他们没时间。”
“呵,倒是像他们的作风。”顾轻流冷笑一声,随后看向满是期待的百姓说道,“这事包在我们身上吧,你们且回去等着。”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感谢,王县令也承诺有需要的只管开口,他定会竭力相助。
不多时,我们出了衙门回到客栈,顾轻流似乎和我有同样的疑虑,我想任性师叔可能也是察觉到这一点,才会让我们两人来的。
“以防万一,我晚点去附近转转,或许能发现点什么。”顾轻流说道。
我点点头,看了看他手上的绷带,“手上的伤还没好,你也多加小心。”说完各自歇息了一会,不知不觉间我竟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时,顾轻流已经不在了,桌上放着一只折得并不美观的银色纸燕,我将它托在手心靠近耳边。纸燕里传来顾轻流的声音:“醒了来衙门找我。”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即刻赶往衙门。见到顾轻流时,他正和王县令相对坐着品茶聊天,又是那般气定神闲的模样。
我打了招呼后也坐了下来,王县令说道:“两位少侠吩咐的东西已经备齐,一只灯笼和一支拨浪鼓,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需要?”
我道:“还要麻烦大人告知各位乡亲,今天太阳落下后不要在外逗留,关好门窗,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王县令转身安排下去,随后又与我们坐了一会,聊了聊古迹县志,不多时天色昏黄,我和顾轻流便先行告辞。
大街上还有一些行人在赶路,我们也不着急,索性慢悠悠地在街上逛了起来,路上还偶遇了上午的屠夫,他硬是塞给我们一人一只拔了毛洗干净了的肉鸡。我和顾轻流实在推脱不了,只好一人拎着一只光溜溜的鸡走着。
有路过的小孩见了十分好奇,问身边的大人:“娘亲啊,他们就是爹爹说的捉妖大侠吗?”
那妇人一边走着一边回头看来:“应该是吧。”
“娘亲啊,那他们手上怎么都拎了一只鸡啊?”
“或者是什么法宝吧。”可能是连自己都不相信,又补充道,“修行人的事我们看不懂的。”
我听完不禁汗颜,心想:不,您误会我们修行的人了。
顾轻流更是在一旁笑出了声,我想着这样下去实在有辱形象,便解下挂在腰间的索妖袋,把顾轻流手上和我手上的鸡通通塞了进去。
顾轻流更是笑得开怀:“如果掌门师伯们知道你把索妖袋当袋子用,可能胡子都要气歪了!”
我不理会他的调侃,虽说这索妖袋是无尽林弟子的修行道具,不用时像个荷包一样挂在腰间,用时也能收入任何比它大的妖怪。
但真正能用到的时候也只有下山捉妖时了,如果碰到的妖怪是像我们今天这样的,索妖袋又成了摆设,因此许多弟子都选择将它当成口袋物尽其用,顾轻流也不例外。我倒是第一次使用,还别说,用起来真是方便。
“对了,轻流。”我想起顾轻流说的调查一事,于是向他打听结果,“你下午调查时有什么发现没有?”
顾轻流摇摇头:“什么也没发现,就连四处的山上我也看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说完又各自沉默,心里都在搜寻着不对劲的地方,可惜已知的东西太少,难以得出结论。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刚路过一座亭子,顾轻流腰间的索妖袋便亮了一下。
我连忙点起事先准备好的灯笼,一边摇着拨浪鼓一边继续走着。顾轻流也将手放在腰间的清光剑上,观察着周围。
他道:“还不清楚这里究竟藏着什么,不要轻敌了。”
我点头:“嗯。”
没走几步,索妖袋又亮了,这次更是持续闪烁,说明那东西就在我们附近。
拨浪鼓被我摇得越发声响,灯笼却依旧稳稳得燃着昏黄的烛火,照亮脚下的路。
我不禁怀疑是不是我们判断错了,就在我准备提醒顾轻流的时候,他却停了下来。
“前面有个小庙。”他道。
我抬眼望去,不远处正是一间规模不大的土地庙,此时的庙门似乎被什么东西打开了,还在吱呀吱呀地响着。
我们相互看了看,不约而同地朝那里走去。推开门,一切都很安静,我早已将拨浪鼓揣进了怀里,因此这里只有我和顾轻流的脚步声。
顾轻流试探着朝庙内的土地像靠近,刚迈出一步,身后突然闪过一个影子,正如屠夫他们说的那种,是一团黑雾。
那黑雾绕着我们转了一圈,停在了不远处,我一时间也把不准他的意图,只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低级妖物。
顾轻流将清光剑挡在身前,问道:“你是谁?”
那黑雾跃动着,发出一个男人的声音:“你是谁?”
顾轻流见他不答反问,哼了一声:“我是你顾爷爷。”
黑雾愣了一下,说:“可我爷爷死了。”
顾轻流被他气的不轻,握住清光剑的手隐隐发力。我没想到伶牙俐齿的顾轻流也有吃瘪的一天,忍住了笑,连忙问对方:“你来这里做什么?”
黑雾这次倒是老实回答了:“找人。”
顾轻流听完呵呵一笑,十分地不以为然:“找人你就要钻女孩子的闺房或是打扰别人男女之事?难不成你找的是色妖?”
色妖是顾轻流胡诌的,其意义与“色狼”相似。
黑雾闻言又停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睛又红了一些:“不准胡说!”
顾轻流切了一声:“懒得跟你废话,抓起来再说。”说完便拔出清光剑,往对方刺去。
黑雾匆匆闪过,身上的雾气也开始渐渐散去,露出了本来的面目。那是一个身着深色短褐的身形高大魁梧的男子,生得有五分俊朗,醒目的红色眼睛这样一看也就没有那么妖异了。
顾轻流见他躲过也迎了上去,剑光凌冽,剑声呼啸,不多时二人便缠斗一处。
我见顾轻流丝毫不落下风且游刃有余的样子,便打消了参战的念头,找了个安全的角落看着。
顾轻流擅长用剑,而且剑术了得,招招如银龙过江势不可挡。男子又是赤手空拳,能坚持这么久已经是不容易,现在开始渐渐有了颓势。
顾轻流也看出来了对方没有杀心,只凭一身蛮力与自己对抗,便收了半层功力敛了剑势,准备寻找机会随便刺他一下再抓起来。
突然,我听见一声银铃响起,细细轻轻的,还未等我仔细辨别便感觉身后有异。
我凭着经验躲过,一手甩出福来,一手抓住飞来的暗器。
那是一根尾处连着丝线的银针,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银光,线的那头是一位黑色纱衣的女子。
女子面容姣好,丹凤眼中眸波流转,沉闷的黑色穿着她身上也无法遮盖那一股媚骨天成的劲儿。纤纤细腰曼妙婀娜,手足皆戴有银铃,一举一动风情万种,即便此刻被福来指着,也丝毫不惧。
细细的铃声碎在夜晚的风里,连那边的两人也都察觉,顾轻流丢开男子率先向我跑来,那女子也说了一声:“过来!”
这话显然不是对顾轻流说的,因为短褐男子已经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黑衣女子见他无恙,便从我手中收回银针。我见她没有敌意也收了福来,站在了顾轻流身旁。
“呆子!”黑衣女子一手拍在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子脑袋上,“说你是呆子你还真是呆子,打架也不带武器,你以为都是我啊,会让着你?”
顾轻流和我看着眼前的一幕都有些茫然,那女子又在男子脑袋上拍了几下,嘴里还在不停地数落着对方。
顾轻流插话道:“打头只会越来越傻。”
女子立马停了手。
我轻咳一声,问道:“你就是他要找的人吗?”
黑衣女子转过身,说道:“没错,但这一切都是误会。”说着便解释起来。
简单来说就是……
“两口子吵架不在家里解决,跑来祸害无辜百姓?你们妖怪这么闲的吗?”顾轻流精准吐槽。
我:“……”
黑衣女子啐道:“呸,谁跟这呆子是两口子。而且那句体验鱼水之欢只是我的气话,气气他而已,谁知他竟然又当真了。”
那人委屈道:“我是担心你。”
黑衣女子轻叹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她摆了摆手:“算了,总之就是这么回事。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这里的人也没有受伤,那我们可以走了吗?”说着也不等我们回答便拉起男子准备离开。
顾轻流上前拦住:“等等。”
黑衣女子抬起右手,指间银针闪烁,说道:“还想打架吗?”
我连忙解释:“姑娘误会了,我们是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虽然妖怪作弄人的真相弄清楚了,但一直盘旋在宛城上空的妖气着实让我无法忽略。
我道:“想必姑娘也看出来宛城有些不对劲,这里少有妖怪出现,却有浓烈的妖气徘徊不去。”
黑衣女子已经察觉到了,她点点头表示是的。
我又接着说道:“其实早些时候我的师弟也探查了四周,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们起初以为妖气是来自妖怪身上,可此刻看来宛城的妖怪除了二位再没有别人,是断不可能产生如此强烈妖气的。既然姑娘是妖界中人,若是知道点什么,还请告知一二。”
黑衣女子有些惊讶地看着我,而后又笑了笑:“巧了,我正好知道点什么,随我来吧。”说着就走出土地庙。
我和顾轻流跟在他们之后,顾轻流小声说道:“你找妖怪打听妖怪的事,我真不知该说你是单纯还是蠢。”
我被噎了一下,只好回答:“妖也有好坏之分,我看他们也不像伤天害理之徒,应该信得过吧。”
顾轻流有些无奈:“行吧,还好有我在这。”
几人沿着小路一直进到宛城北面的树林里,林中树木繁茂,微弱的月光无法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照进来,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
我正准备点起灯笼,才发现它被我落在了土地庙,心里不禁暗自感慨失策失策。
这时,两旁的树叶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声音从细微开始变得清晰,不一会儿,每棵树上都掉下来数十只银色蜘蛛,从我们所在的位置开始,朝前方蔓延而去。
蜘蛛们亮着银色光芒,攀爬在一根根蛛丝上,将道路照亮,远远望去别有几分人间星河火树银花的意境。
顾轻流惊叹道:“这些小灯笼长得真别致。”
黑衣女子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才是小灯笼!这都是我的传信虫,只是暂时充当一下光源而已!”
顾轻流来了兴致,拉着我跟紧了几步:“莫非姑娘也是蜘蛛所化?”
黑衣女子反问:“是又怎样?”
顾轻流:“不怎样,只是听闻妖界有一女子,相貌妩媚动人而且妖力高深了得,引得妖妖称赞倾慕。我还听闻那女子好像是叫什么屠璃?不知姑娘是否认识?”
黑衣女子骄傲得抬起了下巴:“正是本姑娘。”
我不惊讶顾轻流能猜出黑衣女子身份,毕竟他的那些文本读物中有不少是从收服的妖怪那里搜刮来的,我只是好奇屠璃身边的那个男子。
按顾轻流的说法,屠璃在妖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能呆在她身边的人应当不是平凡之辈,只是为什么这位看上去呆头呆脑的?
我也顺势拱手:“久仰久仰,不知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男子见我问来,也学我的样子拱了拱手,回道:“蜃楼。”
我又拱了拱手:“幸会幸会,在下无尽林弟子林睢,这位是我师弟顾轻流。”
走在前方的屠璃却对我们的身份嗤之以鼻:“无尽林?哼,也不过是比其他门派好上一些。”
我和顾轻流面面相觑,屠璃语气中的轻蔑让人无法忽略,事关师门名誉,我也无法不好奇,问道:“姑娘为何这么说?”
屠璃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说话间,我们来到一片枯林前,枯林的尽头是一个山洞。其实说是山洞,那也不过是我们推测的,因为它正被灰蒙蒙的浓烟覆盖,而那浓烟也正是宛城上空妖气的来源。
顾轻流见此皱起了眉头,他不着痕迹地将我拉在他身后,对屠璃说道:“这一片地区我都寻过,从没发现这个林子,你是怎么找到的?”
屠璃见顾轻流提高警惕,反倒抱起双臂:“可真有意思,问是你们主动问的,来也是你们自己跟来的,现在怎么怀疑起我了?我说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你们又信不信呢?”
我拍了拍顾轻流的肩膀让他放松,又随意看了看四周,低头检查了一下枯林边缘的地面:“你们看,这里原先有处阵法,现在不知被谁破了。”
顾轻流也检查起自己脚下的地面,只见脚边不远处有堆石子,似乎是成坎卦,只是现在已经乱作一团。
屠璃:“看来是有人在你来了之后将这里的阵法破坏了。”
顾轻流与我心觉不妙,更加仔细地搜寻起枯林周边的蛛丝马迹,蜃楼也想帮我们寻找却被屠璃拦住了。
随后,我与顾轻流依靠着遗落的痕迹,很快地将大致的阵法列了出来,但当我们看到结果之后,心里还是不觉一惊。
一旁的屠璃“哟”了一声:“这阵法怎么看都不像是我们妖怪用的,看手笔倒像是出自你们宗门之手。”
我和顾轻流有些语塞,心里清楚这里的阵法不是普通阵法,而那妖气也非妖气,而是人死后的怨气。
若这个阵法真是同道中人所布,那他的做法便是触了大忌,只是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屠姑娘现在就下定论有些言之过早吧。”从起初的惊讶中回过神后,顾轻流说道,“外面能得到的信息太少,我们还需要进到那里面去看看。”说着,指了指仍在往外冒着怨气的山洞。
屠璃闻言也有些不服气,道:“去就去。”说完率先向洞口走去,蜃楼依旧一步不落地紧随其后。
顾轻流转身叮嘱我:“阿睢,那里怨气深重,定是不安全的,进去后你靠紧我,千万小心。”
我点点头:“知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