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1章 我 ...

  •   我常常做着一个梦,梦里有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男子坐在月光下,他相貌俊美,并不是我的样子,他的身旁放着一只倒了的酒壶,壶中的酒缓缓淌着,在月光下亮粼粼的,好似永远流不完的样子。
      有人说那个人是我。我是不信的,因为我不喜穿蓝衣,也不善饮酒,他是千杯不醉,我是一口就倒。
      我叫林睢,是个孤儿,今年二十一。
      小的时候,幸得乡野夫妇收养,才不至于死在山中野兽口中。七岁的时候,家门口路过一个道长,道长说我和修行有缘,希望我随他一同云游四海。养父怜我年幼吃不了苦,遂婉拒了道长。
      后来世道变了,妖魔横行,天下大乱,我还没来得及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他们就惨死在妖怪手里。养父临死前把道长走时留下的玉佩给我,让我去祁云山找道长,养母则跟我说她捡到我的前一天晚上梦见了神仙,我或许真的跟仙门有缘。
      当我拿着玉佩去了祁云山时,没见到当年的道长,倒见着了他的师弟虚子真人,虚子真人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我,告诉我他师兄不久前仙逝,又说整个祁云山没有可以教得了我的人。我问为什么,他说都没这个资格,怕耽误我,于是让我拿着他写的引荐信来无尽林。
      无尽林是个好地方,有山有水,峰林矗立,秀美无比,而且人才辈出,在这个修行宗门多于雨后春笋的时代,无尽林常年位居榜单前十。而我在这里,一呆就是十一年。
      这几年间,不仅我的师傅释空道长四处云游了无音讯,就连代为掌事的任性师叔也常常玩消失,将明月山的一切事物都丢给大师兄封遥处理。
      虽说现在无尽林的几位道长、真人年岁已高,手下事宜皆交给大弟子处理已是正常现象,但像封师兄这样即当爹又当娘的却是独一个。其中缘由也不是封师兄脾气好,而是师傅太老实,门下大弟子有一半是路上捡来的,这还不包括我。
      而我们又各自脾性迥异,或冷淡或热情,或敏感或直率,其中的多样性丰富到其他师兄弟们在背后无不说释空道长有收集癖。尽管封师兄管教我们几个是累了点,但他也不是一点治我们办法都没有,毕竟谁也不知道他那张笑如春风的脸庞下在打什么坏主意。
      当然,更多的时候,封师兄都是偏袒我们的,比如在轻流闯祸的时候,比如现在。
      “顾轻流,你胆子越来越肥了,带着入门弟子夜闯困兽峡的事也干得出来?”任性师叔指着跪在中央的顾轻流喝骂,两条眉毛都快飞入鬓中。
      他几个月难得回一次明月山,这次刚回来就撞见顾轻流带着前几天刚收的弟子在困兽峡内横冲直撞,险些伤了几名师弟和珍兽。
      我欲出言劝解,抬眼就看见顾轻流在那里朝我使眼色,还未来得及收回刚踏出去的脚,就听人说道:
      “师叔切莫生气,五师弟虽然此事做得欠妥,但说到底也是教学心切,其意是为师叔和无尽林分忧,况且今日之事并未闹大,几位师弟也已安置妥当,没有大碍。”
      只见封师兄悄然出列,眉眼一抬,继续说道:“师叔若是担心掌门道长及其他师伯知道后不好交待,不如让我带着五师弟去掌门处讨罚。”
      站在我身后的云漾也赶忙求情:“是呀,师叔,五哥这次是心急了点,但也不是莽撞之人,今天的事他应当是做了万全准备的,断不会让伤了弟子和珍兽的事情发生。”随后又问我,“四哥你和五哥感情最好了,你一定知道些什么的吧?”
      在这里被点到名的我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这傻小子怎么这么没有心眼。正如他所说,顾轻流的事我是多少都知道一点的,也正因为如此,轻流方才才会制止我,以免在不知道任性师叔有多生气的情况下拉我下水。
      这下可全被云漾的一句话给说破了,不过我倒也无所谓,看任性师叔现在的脸色显然也缓和了不少,可见他还是一贯“撒气就消”的脾气。
      “轻流的确有在事前做好安排,不仅让我于辰初时刻在峡谷出口处守着,还在菀儿师妹那里要了不少清毒养气的丹药分给弟子们。”
      “嗯嗯,师叔,是这样没错!”一旁的霍璧菀连连点头。
      “算了算了。”任性师叔摆摆手,“这事我也不再追究了。只是轻流啊轻流,”任性师叔又指了指顾轻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做出此等不知轻重的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顾轻流嘻嘻一笑,欻地一下站起来:“嘿嘿,多谢师叔。”
      任性师叔见房中几人俱喜形于色,哼道:“既然是做错了事就得受罚,轻流这个月的月钱没收,从明天开始替凌籁打扫铸剑房七日。”
      “是。”顾轻流嘴上应得轻松,心里也乐得开心,心道这罚了与没罚是一样的,凌师兄对那铸剑房宝贝着呢,肯定不会让他打扫的。
      任性师叔叹了口气,说道:“都回去吧,遥儿和菀儿待会去看看那几个弟子。”
      众人应着:“是。”齐齐退了出去。
      月华倾注而下,倒映在穿山而过的山涧里星星粼粼。
      我与顾轻流同住一个小院子,便与封遥等人在明月溪处分别,临走时云漾怕顾轻流因月钱被罚而担忧,便拉着他说:“月钱的事不用担心,我这还有些银子,需要时直说就行。”顾轻流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感谢。
      顾轻流和我刚走到院门处,任性师叔便一道密耳传音叫走他。
      我正疑惑师叔是不是还有账没算完,就突然想起来轻流说他这段日子练功总是无法突破,而任性师叔别的不关心,唯有修行这事管得死死的,于是问道:“是因为练功的事找你吗?”
      顾轻流点点头:“先前跟师叔说了此事,可他一骂我就忘了,眼下又是想起来了吧。我去去就回。”
      我点点头:“让师叔好好替你看看,别耽误了后面的修行。”
      顾轻流答了一声“哎”,小跑着去了。
      第二天卯时,我按照往常习惯去叫轻流起床,敲了几声门却是无人应答,想了想,或许真是被封遥师兄拎到掌门处请罪去了。
      于是我脚步一转,往铸剑房走去。
      铸剑房很大,说是“房”,却单独有一个院子。刚进院门,正巧看见霍璧菀递给凌籁一件东西,我笑嘻嘻地打趣道:“菀儿师妹偷偷给凌师兄什么好东西呢,有没有我的份呀?”
      霍璧菀见我来了,说:“分明是坦坦荡荡的,哪里偷偷的了,四师兄就会取笑我。”说着就把手上的盒子敞开给我看,“喏,这是前些日子凌师兄托我找的铸剑材料,昨天霍家人才送来。师兄你若是想要,我再找他们拿。”
      我凑近一看,是一截黑啾啾的形似枯木的玩意,一时间看不清楚到底是木头还是金属,顿时没了兴趣:“逗你的,这些木啊铁的,也就是凌师兄会当块宝。”
      凌籁听了还是那般面无表情,宛如一块石子丢进棉花里,一点反应也没有,抄起手边的锤子就是“叮叮咚咚”的敲打着手里还未成形的剑身。
      被晾在一旁的我即便是早已习惯,也还是忍不住跟霍璧菀念叨两句:“你三师兄这性格,也就我们能受得了。”
      霍璧菀掩嘴偷笑:“不会呀,我倒觉得他这样也挺可爱的。”
      我:“……”
      霍璧菀问:“对了,师兄你来铸剑房做什么?”
      我答道:“新来的弟子们都还没有佩剑,我过来寻几把给他们。”
      “那我也来帮忙吧。”霍璧菀一边说着,一边随我去兵器架上挑选。凌籁对剑的热爱程度可达痴迷,没事时便钻进铸剑房,因此出自他手的武器即便不是珍宝,也是难得的法宝。
      我们随意挑了一些样式好看的,清点了数目之后便抱着出了铸剑房。没走几步,就有两男两女迎面而来,见了我们喊道:“师兄早,师姐早。”
      霍璧菀笑意盈盈回道:“你们早,身上的伤好了吗?”
      来人正是昨晚被顾轻流带去困兽峡的其中几名弟子。一名约摸十四、五岁的少年答道:“我们都好了,多谢师姐的关心。”
      他身旁另一斯文清瘦的少年见我们怀抱多把长剑,问道:“这些是给我们的佩剑吗?”
      我回道:“是的。”
      “劳累师兄师姐了,给我拿吧。”那人说完便伸手来抱,并喊方才那名少年,“孟清闻,你也来拿一些,别光看着。”
      被叫到的孟清闻忙不迭地又把霍璧菀怀里的三、四把长剑抱走,另外两名女子想替他分担一点,都被他躲了过去:“星耳、藜兰,有我和舟横就行。”
      我们几人笑了笑,结伴往后山习武场走去。入门弟子通过全门派的选拔之后,会被分派到催雪崖、揽星峰和明月山三处,之后再由各分派的二级弟子教导法术。
      此时的习武场上便站满了二级弟子与入门弟子,数十人在那里演练比划,一招一式倒显得十分有模有样。霍璧菀见了感慨道:“许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各大修行宗门的招生标准和时间都是自行规定的,像排名榜位居第一的青空盟是一年一次,每次只招五十人左右;西山霍家一年三次,每次二十余人;而无尽林是两年一次,每次百人。因此上一次见到这副情景还是在两年之前。
      弟子们见到我们又是一番问好,我指了指孟清闻他们,笑道:“都去清闻那里拿剑吧,别再祸害后山的树枝了。”
      众人又拥着往旁边挤去,嘴里喊着:“清闻,给我一把厉害的!”“孟兄,我们住一起,也给我一把好的。”“清闻老弟,昨天的烤鸡你可没有少吃啊!”
      如此闹腾的场面实在让人忍俊不禁,我看了一会后又叮嘱了弟子们几句,便带着霍璧菀离开了。路上,霍璧菀说任性师叔许了她的假,让她下山与霍家主母相聚几日,于是我帮着她收了些行李,一同送去山门处,道别后,正想着“今天又是清闲的一天”时,任性师叔的密耳传音钻入我耳朵里:“来。”
      我一阵哭笑不得,来什么啊来,去哪里啊!虽然心里吐槽着,但脚步仍往任性师叔的住处走去。
      任性师叔是一个懒得出门的人,我是说出房间的门,除了与其他几位师伯必要的见面以外,只要他在明月山,衣食住行便全在那间屋子里了,若有什么事,一道传音就已足够。
      这次或许又有什么差事要安排了吧,只是不知道顾轻流现在在哪里。我这样想着,脚步也不由加快。
      我快步走到了任性师叔房门前,房门并没有合上,一来就能看见任性师叔和顾轻流两人人相对坐着,一人一杯茶,好不惬意。
      “师叔早,轻流也早。”我打了声招呼,任性师叔点点头示意我坐下。我方一坐下,就注意到顾轻流的异样,悄悄问道,“你左手怎么了?”
      只见顾轻流握杯的那只手掌处缠上了绷带,只留有五根手指活动。
      顾轻流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手,答道:“哦,这个啊,早上练剑时不小心划到的,不碍事。”
      我见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没有太担忧,只道是小伤。正巧任性师叔也叫到我们:“林睢,轻流,这次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去宛城一趟。”
      我疑惑:“宛城?那不是灵墟门管辖的范围吗?”
      “是,也不是。”任性师叔叹了口气,“宛城地处锦州、川州和云州的交界处,因偏僻且人口稀少,所以这三州的宗门都不愿长期接手此地,后来约定由青空盟、灵墟门和锦州叶家轮流接管。”
      “那我明白了。”顾轻流道,“宛城现在变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三不管地带呗,只要没有大乱子,他们谁都不想管是吗?”
      任性师叔点点头,继续说道:“这次我回来路过那里,听当地的县令说有妖怪出现,希望我能收服它。但我来的时候太过匆忙,便答应他们过些日子再去。”
      我说:“弟子知道了,既然如此我们今天便出发。”顾轻流也表示同意。
      任性师叔叮嘱了我们几句此行小心之类的话后,让我和顾轻流回去收拾行李,尽早出发。回去的路上,我想起顾轻流修行之事,便问他此事师叔是如何说的。
      他道:“师叔说是我近日修行杂念太多,导致内息紊乱,让我这几日暂停修习认真打坐。”
      “那就好。”我放心了不少。回到院子各自收拾了一些细软后,我和顾轻流两人并不急着出发,而是先去了铸剑房。
      去的时候凌籁难得地坐在台阶上发呆,听见我们的声音才起来。他见了我与顾轻流也没说什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往库房走去。
      再出去时,手上多了两把剑,一把剑鞘雪白,配以镀金,看上去明辉生艳;一把则以玉石为鞘,白银镶边,刻流云纹为饰。
      我和顾轻流同时迈步迎去,一人接过一把,抽出剑身端看了起来。
      我不禁感叹道:“不愧是凌师兄,福来变得跟新的一样。”银白剑身在阳光下尽情得闪耀着光芒,照着人脸清晰可见。
      顾轻流则直接在一旁挥舞了起来,边舞边说道:“我真的是不想再次嫌弃你的福来,可师傅赠你这样好的一把宝剑,你却叫它这个名字?俗!你听听我的,清光!”
      清光剑在顾轻流手中舞得起伏震荡,时而如云雀轻盈跃起,时而若游龙来势汹汹,再配以顾轻流矫健飞扬的身姿,着实让我大饱眼福。听着他的调侃,我也不恼:“谁让我那段时间总是碰见倒霉事呢,就想着起个福气的名字讨个吉利。”
      凌籁则在一旁看着,冰冷冷得说道:“下次再落入野兽肚子里,就别拿来给我了。”说完又转身埋首于那堆铸剑材料中。
      顾轻流舞剑的身影顿时停在空中,慌忙跑到我身边偷偷跟我说:“他怎么知道我们的剑落在妖兽肚子里了?”
      我也小声回他:“是云师弟说漏了嘴。”
      顾轻流:“哎,这蠢子!”
      “阿嚏!”云漾摸了摸突然发痒的鼻子,又拿起筷子对着眼前的饭菜大快朵颐。
      与他同坐一桌的封遥问道:“着凉了?”
      云漾摆摆手:“没事,吹了凉风吧。对了,怎么不见其他师兄妹?”
      封遥慢条斯理吞下嘴里的米饭后才回答:“凌籁应当还在铸剑房,阿睢和轻流被师叔派去宛城,这会想必已经下山了,菀儿也告假了要去陪霍家主母几日。”
      “哦,这样啊。”云漾显得有些失落,“那岂不是要无聊死我了……”
      封遥夹了一块肉丸在嘴里,继续细细嚼着:“你若是觉得无聊,就替我去其他两处多跑跑,让我休息几天。”
      云漾菜都不敢嚼了,一片青菜还油亮亮地挂在嘴边:“大师兄!我错了,请你收回成命吧!”
      封遥继续吃着饭,只当没听见。
      而此刻我和顾轻流在下山的山道上御剑飞行,等到了山下的城镇时,已是半个时辰以后。
      顾轻流拉着我找了一家酒楼,点了这里最好的酒菜,搓着手:“好不容易下山一次,我们今天吃点好的,哈哈!”
      我算了算师叔给的盘缠够我们这样挥霍多久,后又庆幸还好多带了点自己的存银出来,于是也没有阻拦满怀期待的顾轻流。
      “阿睢,我跟你讲,这家店的烤猪蹄实在是一绝,你若是没吃过真真可惜,今天我带你尝尝。”顾轻流一边替我倒茶,一边疯狂鼓动着我腹中的馋虫。
      我对吃食一向兴趣不大,看他那么热情,只得笑着回应:“都听你的。”
      我们坐的桌子靠近门边,能清晰听见、看见酒家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就连空气中蔓延的尘土味都能闻见。
      忽然,一阵幽扬的檀香钻进我的鼻子,我抬眼望去,见是一位母亲牵着四、五岁大的女孩儿走过,母亲的手里举着几支已经点燃了的香。
      “欣儿乖,待会到了庙里咱把这些香烛都插在菩萨娘娘面前,求她保佑我们家平平安安,好不好?”
      小女孩啃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脆生生地回道:“好!”
      那粉雕玉琢的女娃娃着实可爱,让我忍不住多瞧了两眼,听到她们的对话后,也起了烧香拜佛之心,于是我让顾轻流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去就回。”
      顺着进香的人群到了庙里,我在小摊贩那买了些香烛,点燃后站在菩萨面前郑重地拜了拜。一旁的庙祝师傅问我:“施主,可否需要抽支签?”
      我想了想,还是摆了摆手:“心里有祈愿,拜过后心安足矣,就不要再去问菩萨结果是好还是坏了。”
      师傅双手合十对我笑了笑:“施主言之有理。”
      我道了声告辞,返回酒楼去找顾轻流。屁股刚一坐定,小二便端了酒菜上来,我乐道:“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许是方才拜了菩萨,我今天运气也不错了,哈哈。”
      顾轻流替我夹了一块烤得吱吱冒油的猪蹄,肉香夹着枯茗独特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阿睢这话不对,是我让小二等你来了再上菜的,你应当谢的是我。”
      我也顺手夹了一块最大的放进他碗中:“那便多谢轻流了。”
      吃过饭后,顾轻流与我雇了一辆马车前往宛城,一路行来顺利平安,便不多赘述。
      三天后的夜晚,我们见到了宛城的城门。宛城是座小城,三面被群山环绕,又位于多阴雨的地带,因此小城上空常年被山岚笼罩,就连当地人也分不清它们是云还是雾。宛城只有一条道路连接着它与锦州、云州和川州的交通,就连路面都是半新不旧的,但这不是因为道路有人时常维修,而是实在人迹罕至。
      还未真正进入宛城,顾轻流便锁紧了眉头:“阿睢,你看到了吗?”
      我点了点头,沉吟道:“嗯。”
      不知是否是天色已晚的缘故,还是这几日阴雨绵绵后的乌云没有散去,宛城上空的云雾里若隐若现地飘着黑气,却丝毫没有被风吹散,好似柱上盘龙,钉在此处久久不曾离去。
      “希望是我们多心了。”顾轻流轻叹一声,“先进去看看吧。”说着便催了马夫一句。
      马车在车轮的轱辘轱辘声与马儿的哒哒声里,渐渐向前方驶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