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倾》YHJ

5、第五章：前尘旧事

　　“君庭？”赏月的两人发现身后传来响动，急忙转过头去，君平跑过去，将倒在地上的君庭扶起来，他用手摸摸君庭的额头，烫得吓人。洛云澈把了把他的脉，脸色也沉了下来，说道：“你这侄子还真是不懂照顾自己，难受成这个样子了还硬撑。”
　　“怎么了？”君平连忙问道。
　　洛云澈瞪了他一眼，“你也是，来的路上不知休息休息，检查一下。”
　　“我那是急着来找你，一时间忘了。”君平有点委屈地为自己辩解。
　　“行了，别废话，把他扶进去，我去拿药。”
　　“别别别，”君平叫住他，“我这侄子怕苦，你拿几颗药丸吧。”
　　洛云澈看着那个昏迷的人，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他多大的人了……还怕苦？”
　　“总之你快去吧，别把他烧死了。”君平很急。
　　“有我在，死不了。”洛云澈很有自信地说。
　　君平把君庭扶进房间，替他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下，看着他苍白的脸，有点烦恼，“你这个样子，我以后要怎么去见大哥啊……”
　　“说什么晦气话，”洛云澈走进来，“你才三十多呢，有我这个神医当朋友，你到了阎王殿我也给你拉回来。”君平将药丸塞进君庭嘴里，“可是，阿澈，有的时候，我真的不想再坚持了。”洛云澈沉默下来，“君平，我们都要向前看，不是吗？这世上还有这么多值得留恋的事物，你不想继续守护他们了吗？”
　　“想啊。”
　　“那就是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可我觉得很累了。”君平的语气轻飘飘的。
　　“累了，那就休息；只要醒来，就好。”
　　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你还有许许多多留恋也放不下的人和事物，当你感到绝望时，就请回头看看他们好吗？
　　看着他们，你就能感觉到那份属于他们的爱了。
　　因为你凝视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在看着你啊。

　　（南疆皇宫）
　　男子一身邪气，嘴角轻轻勾起，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眼神凝视着窗外的天空，精致的容颜上总是带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气质。
　　“公子，”后面的丫鬟走上来，看着这个主子，心中又胆怯又鄙夷，能拿下他们大王的人，果真不是什么寻常之人，光是这气场，就足以让人退避三舍。“大王下了早朝，正朝这边来，说要与公子一同用膳。”男子笑笑，转过身子，看着那个丫鬟的脸，又变回了平日里的温柔知性。“忆谦要过来？让人准备多些他爱吃的桂花酥。”
　　“大王说了，他想吃到公子亲手做的。”丫鬟道。
　　男子心中有些恼怒，这个南疆大王可真是不识好歹，他让自己从大齐带来的厨子给他做东西已经是仁至义尽，他却还想让他亲手洗手作羹汤给他喝？纵使心中不满，男子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仍然是温柔地笑笑，“好啊，那你让他等一刻钟，我去去便来。”
　　男子没有注意到，其实他口中之人，已经在帘后观察了他片刻，他许久未动，一双墨绿色的眸子看得出的只是痛苦和悲伤，等男子离去，才缓缓地从帘后走出来，一张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疲惫和苍白。
　　“大王！”仍然站在原地的小丫鬟有点着急地叫到，“您还执迷不悟吗？这个嘴上说着爱您的人，只是在利用您的权利和财富，他根本不爱您！您何苦把自己搞成这样？”
　　“秋月！”南忆谦有点激动地喝住她，“不许对他无礼！”
　　“大王！”名唤秋月的丫鬟有点伤心，她从小就跟随大王，到现在竟然比不过一个才跟在大王身边两年的男宠！让她更不甘的是，大王竟然甘愿被这个男宠利用！
　　“你记好了，他要做什么，是他的事，我只是选择帮不帮......”
　　“可是大王您现在是用整个南疆去赌一份根本不存在的爱！这有什么意义！大齐是好惹的吗？您知不知道大齐当今天子君晗是多么心狠手辣的一个人？要是两国交战，受苦的只会是两国百姓！您不是一直很善良吗？您的善良现在都到哪去了？”秋月也不顾自己的奴婢身份，就这样朝着南忆谦吼了出来，对她来说，她这条烂命死不足惜，如果她死了，能换回一个清醒的大王，能拯救两国无辜的百姓，那么她也可以含笑九泉，“战火连天，难民数不胜数，战场上的人死无全尸，其余国家看着你们鹬蚌相争，自收渔翁之利，这就是您希望看到的？”
　　南忆谦握紧了拳头，许久没有说话。
　　那是他愿意看到的？不，他也不愿。可他也有属于自己的执着，对他来说，这个执着，他愿意用一切去换。
　　待殿外传来脚步声时，南忆谦猛然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男子踏着风笑着进入宫殿，长发被冬风吹起，飘拂在空中，他手里还捧着一盆热乎乎的点心。对着他时，永远是一张明媚的笑脸和春风般的语调。
　　如果这一切是真实的话......
　　他想，他到底，还能拥有这种幸福多久？

　　“四叔和三王爷去了梦云山？”君晗看着眼前的暗卫，问道，“好好的为何要去梦云山？”
　　“属下一路跟上去，发现北平王爷和三王爷是去见一个人。”
　　“谁？”“前任丞相洛云澈。”
　　“为何见他？”“属下不知。”前任丞相洛云澈，他是见过的，也能很轻易地看出这个人默默地爱着父皇，若不是两年前父皇逝世，也许这个人此刻还能在朝中，做他的好帮手。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他大概能猜到四叔和三哥找他做什么，却不能保证。“刺杀三哥的那群人查出是什么来头了吗？”
　　“属下该死，他们似乎对自己的主人十分忠诚，我们的人晚了一步，还是让他们自尽了。我们搜查过他们的衣物，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物品。”
　　“继续查！”君晗皱起眉，浑身散发冷气，查不出来？必须查！伤了他的人，想就这样善终？不可能。“还有，前些日子交代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属下已经让父亲到宫中来了，若皇上此时想知道，属下这就去让父亲过来。”
　　“嗯。”两人交谈许久，君晗可算是把所有事情都弄清楚了。
　　君平和君瑜的兄弟不假，可他们更是一对恋人。
　　传闻大齐开国初，一位皇上就爱上了自己的手足，他大告天下，说要娶他为妻，谁知他的爱人竟是那时最强国楚国国君从小订下婚约，准备明媒正娶的君后，此番举动就像是打了楚王一个巴掌，激怒了楚国国君，两国开始不断交战，历时三十年，百姓苦不堪言，打到最后，竟然落了个两败俱伤的下场，待到齐国的那位国君死后，这场战争才算完全结束。为此，百姓们极为痛恨兄弟□□，齐国的新帝更是明令出示，不管是民间、贵族还是皇家，若有兄弟□□一事出现，杀无赦。
　　君平和君瑜也正是因为这一条明令，才一直在背地里偷偷摸摸，防着周围的各种人，日子过得胆战心惊。君瑜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君平正在边关大战敌国，他日日思念着君平，决定秘密前往边关看看自己的爱人，不幸的是，敌国暗中派人打算杀掉君瑜，君瑜受了重伤，到边关的时候动了胎气，所幸君平回来得及时，才保住一大一小两人，不过君瑜的身体也因为这次生产耗费了很大的元气，后来，君晗出生，君瑜撑到他十八岁，终于与世长辞。
　　听到最后，就算是他这个冷酷的帝王，也不禁为之伤感。
　　君平和君瑜的结局，无疑是一个悲剧，他们没有共白头，没有享受过天伦之乐，甚至没有丢下这世俗的杂乱和规矩好好地为自己活一回，他们有过的，只是每天在这宫墙之内遮遮藏藏，每天对着外人尔虞我诈。
　　君晗想起父皇曾经对刚刚住进太子殿的自己说过一句话，当时他的四叔......不，现在看来，应当是他的另一个爹，那时他的表情悲伤又无奈，知道了这一切后，君晗终于明白了那种表情是什么意思。
　　君瑜说：“为帝者，当以天下第一。”
　　君平埋怨君瑜不能放下这江山，可他也知道君瑜为何放不下这江山，这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信任和感情，他们父亲对他的信任，百姓对他的信任，所有属下对他的信任......他不强求君瑜离开这种让人疲劳的地方，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可能在他看来，默默地守护着自己的爱人，就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事吧。
　　这是他们的幸福观，可却不是君晗的。
　　君晗认为，想要得到一个人，就必须用尽手段，不畏惧任何事，也要和他在一起。
　　即使那个人是他的兄长。

　　“你刚才说，父皇只生育了朕和二哥，那么，朕的其他几个哥哥是从哪来的？”
　　中年男子低下头，说道：“属下不是很清楚，但属下知道，其他几个王爷都是皇家血脉，绝无例外。”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他挥挥手，外头走进来一个小侍卫，恭恭敬敬地说道：“皇上，三王爷已到京城，估计巳时就能抵达皇宫。王爷还带了一个人，说有重要的事情与皇上说，让皇上在御书房等候。”
　　“嗯。”君晗点头，转身对自己身边的公公说道：“延许，你让人在东庭宫备些清淡的食物和暖炉，让东庭宫的人做好准备，好好服侍他们主子。”
　　李韩青从外面走进来，嘴角带了点嘲讽：“你这个人，还真是一天不找虐就不舒服。”
　　“你再这样不通报就近朕的宫里，下次就滚回你家去。”君晗低吼。“朕警告你，再那样对朕的哥哥，朕和你不客气。”
　　“行行行。你的心上人嘛，我可不敢再随意惹了。”李韩青耸耸肩。
　　他站起来，看向窗外低沉的天，心情此时格外糟糕。
　　“又到冬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