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倾》YHJ

6、第六章：疾苦百姓

　　（御书房）
　　“洛丞相。”君晗坐得很直，看着来人和君庭，朝两人笑笑。
　　洛云澈拱手行礼：“皇上万安。您还是别折煞臣了，这个封号只是先皇封给臣的，您现在这样说，臣都不好意思了。”“哈哈......”君晗笑笑，“若爱卿想要，这丞相之位您随时都可以坐。”言下之意，你是准备站到朕这边了吗？
　　“谢皇上厚爱。”洛云澈说道。果然是君平和君瑜的孩子，长大了，这两人的狡猾和聪慧，一点不漏地遗传在这孩子身上，他才刚来，君晗就猜到他来这的意思了。
　　君晗满意的点点头，这个答案，显然是回答出了他抛出的问题。看来这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得好好考虑一下，该让他做些什么好。他转过头去，看向一旁的君庭：“三哥辛苦了，给朕找来了父皇都如此信任的人。”
　　君庭脸上无表情，大概是大病初愈，脸上还有几丝苍白和疲惫，点点头，说道：“这个功我可不敢当，全是四叔的功劳。”
　　“三哥看上去像是没有休息好，要不要朕找个太医为三哥看看？小病小痛也不要疏忽了。”洛云澈看着他脸上担忧的表情，心中了然，他原先还疑惑谁能把君庭的肚子搞大，毕竟是过来人，如今一看这两人的态度和表情，就什么都明白了。
　　“不必了。洛前辈就是一位大夫，我没什么事。”
　　君晗的脸色黑了，他有点难过，想要拒绝他，也不必这么彻底吧？在外人面前，一点情面也不留。
　　洛云澈一看要冷场了，连忙打圆场：“皇上不必忧心，三王爷的确无大碍。只是小小的风寒，修养几日便好。”
　　“说正事吧。”君庭道。随即，立刻将在北平遇到的各种事情和军平的话说了出来，君晗听完，脸色未变，心里却已经是怒火中烧。
　　他冷笑：“这凶手果真是一个诡计多端的人，再毎具尸体上都刻上‘狗皇帝’三字，引起百姓对朕的不满，失了民心，朕就是再有权势，也守不住这大齐所有百姓不会造反，到时朕就是一个有名无实的皇帝，他来攻打我大齐，更加轻而易举。这人又心狠手辣，在无辜百姓面前，也丝毫没有犹豫，人性本善，这个人不是变态，就是疯子。”
　　“皇上有何打算？”君庭问，“不能再让事情闹大了，无辜百姓受不起牵连。”
　　“朕知道。”他转头，看向洛云澈，“洛丞相既来了，就说说您的看法吧。”
　　“当务之急，是要搜索出百姓家里或身上潜藏的断魂草，不能再出现离奇死人这种事情。而且不能将这种东西流入皇城。”
　　“可如果贸然进入百姓的家中，怕是会遭到许多人的不满。”
　　“臣近年养了几只灵猫，外表与其他普通的猫无异，放在街上，就是一种野猫般的存在。可这猫妙就妙在它的嗅觉比一般的猫灵敏许多，能闻出主人指定的毒物。臣已经让人为这几只野猫做过训练，很快就能送到皇城了。”
　　“哦？这倒是有趣。但这还不够，那毕竟只是几只，皇城人数之多，还望丞相能把断魂草的样子绘出来，贴在各地，好提醒百姓们注意观察。”
　　“这也是一个不赖的主意。一定为皇上办好。臣打算这几天潜伏在京城，观察京城，如有异样，会及时来报。”
　　君晗见他说得如此诚恳，放弃了原本想要恢复他官职的念头，“那就麻烦您了。”

　　“三哥。”君晗送走洛云澈，匆匆去到东庭宫时，君庭已经睡下了。
　　他看看一旁魂不守舍的小九，坐在君庭的床上，问道：“他吃过了没有？”
　　“回皇上，王爷并未用膳，一回来就躺下了。”
　　君晗皱眉，这样食欲不振，倒让他更担心，还是自己再确定一回好。“你去把朕的御用太医请来。”“是。”
　　待小九走后，君晗看着那一张瘦削的脸，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爱怜，低头吻在君庭干涩的唇上，“哥哥，你知不知道朕有多想你......”
　　君庭半醒半梦间，忽然觉得有人在亲吻自己，那声音明显是他分外熟悉的，可是他越想记起来，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抓不住，那个男人的唇很柔软，带着一股霸道又冷冽的气味，根本让人不容抗拒，他想醒来，可是发疼的脑袋根本不给他选择的机会，马上又昏迷过去，意识全无，什么都听不见了。
　　“张太医，三哥怎么了？”帝王的声音响起，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就算是到了知天命的年纪的人，也暗暗抹了把汗。
　　“因为长途跋涉，王爷本来就虚的身体现在更是亏损地厉害，需要静心静气，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本来就虚？朕要听原因。朕记得三哥的身子一向强健，陪着朕不眠不休几天都没有问题。”
　　“皇上.......”张太医脸憋得涨红，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你但说无妨。”
　　“依微臣看，三王爷这是服了红花，导致小产......所以身体才会过虚。”
　　君晗擦汗的手一顿，转头冷冷地看向那位太医，“你说什么？”
　　“三王爷这是......喝了红花，导致小产。”
　　“好啊。”君晗的声音开始剧烈地颤抖，他隐忍这口中无法喧嚣的怒意，“你下去。”
　　太医点头，急匆匆地跑出去，以后关于三王爷的事，他还是少来吧，免得这个总护着哥哥的皇上一个不高兴就降罪。年纪大了，是在经不起吓啊......
　　“哥哥......”君晗落下泪，趴在床上，“你为什么这么狠心，连说都不想和朕说一声吗？”
　　君庭一向洁身自好，这他是清楚的。何况他后来去北平，他又让人一路跟着，他根本没有与其他男子见过面。这个没有缘来到世界上的孩子，只能是他的。
　　奇迹的是，君庭听到他问出的这句话，仿佛心有灵犀，睁开了眼眸，看向双眼通红却硬是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的君晗，有点诧异地问道：“你做什么？”
　　君晗抬起头，看着君庭无畏的脸色，心里有点恼火，冷着声音询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
　　“孩子的事。”
　　君庭一颗心坠到谷底，心脏猛地抽痛起来，面上却是云淡风轻。到底他还是知道了......“为什么要告诉你？”“君庭你真的很能耐了，”君晗冷笑，“你要把他堕掉，朕没有意见，可你至少要告诉朕一声，那不仅是朕的孩子，也是你的，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朕真是没想到，朕放在心上珍视了十几年的人，竟然是一个能亲手将自己的孩子杀掉的人。”
　　“你说的没错，君晗，你三哥我，就是一个这么心狠手辣的人。”君庭表面镇定，心里却早已乱成一团，都说虎毒不食子，可他却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的确该杀。可面前这个不仅是他孩子的另一个父亲，他更大一层的身份是天下都敬佩的君王，他应该雨露均沾，做一个好丈夫，好父皇，而不是被天下人看作是兄弟□□的怪物！他们不能像父皇和四叔一样整天将关系遮遮掩掩，他们更不能落到这种结局，单凭这两点，这个孩子就不能留！
　　“为什么？你就不能跟我试试吗？”
　　“君晗，我们不能在一起。”
　　“是父皇和四叔的事给你带来阴影了吗？”
　　“你竟然知道？”君庭有点诧异。“才知道不久。”
　　“就算没有他们，我和你也走不长，我不爱你。”
　　君晗愣愣的看着他，那目光里有许多君庭看不懂的东西，悲痛、难堪、愤怒、不解.......全部交杂起来，赤红的双眼，看起来竟有一丝脆弱。他接着说道：“下个月你该二十一了，生辰宴上夏国国君会带他的妹妹过来的消息，你知道了吧？大概是想联姻，听说那大夏的长公主知书达理，温柔贤淑，是母仪天下的好人选。你要是没异议就允了吧，只要不搞出孩子，怎样都没问题。你这么大了，也该为皇家继承香火了。”
　　君晗面如死灰，手掌被指甲捏出了一道血痕却不自知。“你这是，要让我选亲？”
　　君庭沉默。
　　君晗挥挥袖子，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门口的小九，有点疲惫地躺下，小声道：“你说我这样，到底对不对？......可能有点过激了，拒绝他也不该用让他娶亲的法子......”
　　“王爷也是为皇上好，感情的事，谁说的清谁对谁错呢？”
　　是啊，谁说的清，是谁错了，又是谁对了？
　　在之后的一个月，两人除了上朝时时不时搭上几句话，就再也没有过交集了。
　　断魂草一事因为采取了正当的措施，在京城竟然搜出了好几颗，救了许多人的命。虽然如此，但是百姓们的怨声却一直没有少，他们的说辞是，要不是当今天子，那会惹来这么多麻烦？不用说就知道，那个幕后黑手丝毫没有停过自己脑子里黑化君晗的念头。
　　总而言之，在一些随风倒的百姓眼里，君晗这个皇帝的形象算是越来越差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很突然，才十一月中旬，它就迫不及待地冒出了头。而且似乎这场雪比起以前更为猛烈，来势汹汹。大齐飘起了白雪，白茫茫地覆盖住所有山川原野和房屋，一些穷苦百姓苦不堪言，又没有了收入，为了活下去，只好将自己家里的所有东西卖掉，一些家里穷得只剩一堆灰的，就只好卖掉自己的孩子......一场大雪，算是让人真正看清了人间百态，世态炎凉。
　　（京城街道）
　　“小九，你的伤好了？冬天到了，一会回宫的时候，让人多发些银子给宫里的侍卫丫鬟带回家去。你喜欢什么也多挑点。”君庭脸上笑颜如花，一身白袍与地上的积雪相映，显得他更加清冷高傲，一身的贵族气质惹得街上众人纷纷回头，仿若一个降临人间的仙子。
　　小九心中一暖，“谢王爷关心，属下的伤早就好了。一会属下会让人去办的。”
　　他有多少年，没有被人这样关心过了？
　　“这条街平时甚是热闹，如今怎么如此冷清了？”君庭看着街道边三三两两的商贩，皱着眉头问道。“王爷，大概是最近的雪下得太大了，百姓家中没有存粮，导致连上街的银子都没有。”
　　“不该啊。我记得这几年所有百姓的生活水平都提高了不少，一个冬天是完全能熬过去的，怎么会连上街的银子都没有？”“这.....属下不知。”
　　君庭皱眉，继续向前走，突然，旁边的一个老人有点怯怯地走出来，扯了扯他的衣角。
　　“大胆！”小九最先反应过来。“你怎敢碰我们公子？”
　　那老人似乎被吓住了，双腿有点颤抖，直接跪了下来：“求......求求公子您施舍施舍！”
　　君庭有点责备地看了小九一眼，急忙说道：“老人家......您别这样，有什么事站起来说。”那老人摇摇头，说道：“公子，我看您锦衣华服的，定是这京城的大户人家，求求您，帮帮我，我就只有一个孙子，他爹他娘都去世了，我们爷孙过得也不如意，这雪说下就下，我本来是在甄家进的货，我们签好了合约，他们本该发货，可是却突然反悔，我不得已把积了灰的货物拿出来卖，可是却没人买，我们爷俩的经济来源断了，现在孩子都饿死了，您发发慈悲，给他一点东西吃吧......”
　　君庭听完，算是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他冥思苦想，觉得十分不对劲：“甄家？他们不是一直以诚信出名吗？怎么会出尔反尔？”
　　“我也不知道啊！”老人一脸痛心地说道。
　　君庭心中疑云遍布，甄家奇怪，竟像是故意这样做的。他迅速将老人扶起来，从腰间取出一大包银子，塞进他的手中，“老人家，这些给你。”
　　那老人一拿，沉甸甸的，心有点慌：“这不行......公子，这太多了！”
　　“您放心，这点小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您拿着就好。”
　　老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眼角微红，身体有点颤抖，“公子，您真是个大好人！谢谢.......”他用颤抖的一双手，从腰间取出两个用红线系成的同心结，塞到君庭手中，“这个您一定要拿着！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只要系在一对有情人身上，就一定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百试百灵。”
　　君庭看着那两个同心结，不知怎么的，莫名想到了君晗前些日子说的话，他甩甩脑袋，将那些不着边际的想法甩出去，“可是老人家，我还未娶亲呢，也没有心上人。”
　　“总会有的。”那老人笑笑。
　　君庭犹豫了几下，还是伸手接过。
　　待走远了那个老人，小九看着捏着同心结发呆的君庭，内心忽然有了些笑意，问道：“王爷，为何要收下？”
　　“我......别人的一番心意，不收不太好。”他道，将思绪抽回，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严肃，“你去甄家一趟，把甄大小姐甄意请出来，就说我有事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