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倾》YHJ

4、第四章：梦云之行

　　“小九。”君庭推开客房的门，径直走了进去，手中还拿着一瓶药酒和绷带。“在吗？”
　　“王爷。”里头的人听见动静，有点费力地从床上坐起来。
　　君庭走过去，扶住他：“你有伤在身，不必向我请安。”“这怎么可以，王爷，我们主仆有别。”小九脸上为难。
　　“你替我挨了一刀，这些虚礼以后就免了。”君庭示意他躺下，打开药瓶，细细地替他擦起药来，小九转过头，没有再说些什么，可脸上的表情却晦涩难明，心里也是波澜四起，他也是人啊，怎么可能做到，对身边每一个对他好的人无动于衷，以怨报德呢？
　　他待在君庭身边十二年了，早已摸透了君庭的本性，这人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心里比谁都敏感，比谁都重情重义，和君晗闹别扭了，他会偷偷派人过去打探他的情况，然后说尽好话，兄弟俩又和好如初；宫里的人生病或者家里出什么状况了，他就会拿出些银子，为他们打点好关系，送他们去看病；侍卫有时候没完成什么任务，他表面上愤怒，说要打，其实是在威吓其他不安分的人，私底下却只是把他们送到其他地方。小九二十四年的人生，君庭占了一半，这样一个美好又神圣的人，他怎么忍心伤他？
　　可事实却让他不得不这样，事实给了他更重要的东西，他要去守护她。
　　“属下谢过王爷。”
　　“小九，我和四叔现在就要去梦云山，你伤势未愈，就待在北平王府吧。”
　　听到这句话，小九猛地警惕起来，这样说，是不想让他去？是不是，他已经发现了什么？
　　“王爷，是觉得属下没有能力保护王爷，反倒拖了王爷的后腿，不想让属下去吗？”
　　“不是的。”君庭笑了笑，“你保护了我，我怎么会嫌弃你拖后腿呢？我只是单纯地，想让你休息一段时间，况且有四叔在，这一路上不会有什么危险。”他笑得很真诚，直觉告诉小九，君庭并没有说谎。
　　他稍稍压下刚刚惊慌的心，看向他，说道：“王爷一路顺风。”
　　小九已经不记得，他有多少年，没有这般放下防备，看着对方的笑颜，说出这种真诚的祝福话语了。

　　“好了？”君平坐在马上，看着款款而来君庭，“我说了没事吧，你偏不信。”
　　君庭笑，“我哪里是不信四叔，只是想亲自看看他而已，放心一点。”
　　“我说，你和那个小侍卫是不是有什么啊？这么关心他，要是有，我回去让我儿子趁早放弃算了，不能让他当了破坏有情人的坏蛋。”
　　君庭怒：“四叔你说什么呢！我只是很同情这个孩子而已。”“一个小侍卫，有什么好同情的。”君平不置可否。“他刚刚到我身边的时候，眼神里看不到任何生得气息，整个人都是灰色的，我就在想，这个人一定是遭受了什么对他来说打击很大的事情。后来，他的眼神中慢慢有了生机，可是我发现自己仍然看不懂他，直到现在，也没有。”
　　“不查查吗？”
　　“不了，我以诚待人，望人以诚待我。”
　　君平点点头，“也是，一个小侍卫，没什么好查的。你有分寸就好。上车吧。”
　　君庭看着豪华的马车，有点嫌弃，“四叔，我能不坐马车吗？”
　　“你来的时候难道不是坐马车的吗？”
　　“那是因为来的时候身体没好，现在......”
　　君平皱眉，“现在也没好！”
　　君庭无法，乖乖地坐了进去，就听见君平凉飕飕地说了句：“就算你身子好了，以你那点技术，马也不听你的。我可不想半路看见你被甩下马，还得费时间救你。”
　　君庭：“......”所以说他的技术是有多差？多遭人嫌？
　　（梦云山）
　　傍晚，夕阳西下，红色的光辉洒满了整座山，早晨的云雾不再，这座山的轮廓现在非常清晰，它屹立在夕阳之下，显得格外雄伟壮丽。马车奔驰在山间宁静的小道上，仔细听的话，还会听到两人谈话的回音。
　　“四叔，我们这样过去，没有问题吧？要是他真的做过这些......”
　　骑马的人冷笑了一下：“你没见过洛云澈，不了解他，他这个人虽然心机颇深，却从不是阴险小人，我当时是太气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现在想想，洛云澈常年隐居，既没有做事的能力，也没有这种心机。想来，应该是凶手故意把我们的注意往这边引，然后引起我们的矛盾。”“四叔既然知晓凶手之意，为何还要来？”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这一身医术都是谁教的？”
　　君庭沉思，“莫非是洛丞相？”
　　“是，我的医术在他眼里，恐怕不值一提，论医术，他才是这世上当之无愧的第一圣手，我曾经有幸看到过他救治一个濒死的人，洛云澈生生地从死亡线上把他拉了回来。”
　　“这么说，四叔您其实和洛丞相以前的关系不错？”
　　“勉强还行。”只不过后来变成情敌了，相看两相厌。
　　君庭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这个四叔不高兴了，而源头正是自己的情敌有一样长处高于自己，他连忙开导道：“四叔您也别不自信，父皇跟我说，当年若不是您及时赶到，他和二哥都得死呢。”“哼！我学了他五六成的医术，后来又自己琢磨了好久，才把瑜儿和小洛保住的！”
　　君庭打趣：“看来四叔，您还得叫这个洛丞相一声师父呢。”
　　君平不应，只是暗暗生气。这个小兔崽子，真是长大了翅膀就硬了，连四叔的侃都敢调。
　　“我懂了。”君庭道，“四叔是想让洛丞相出山？”
　　“他这个人有心计又有能力，不提私人感情，当年是瑜儿的好帮手，是个治国之才，不出来帮帮小晗，整天躲在这破房子里可惜了。”
　　他看着前面袅袅炊烟升起的房子，停下了车。
　　两人一起走进去，站在门口，就看见一个正在打水的男人。
　　那男人身着一身素衣，却掩盖不了本身所散发出的王者之气，眉目如星，许是生活的磨练和岁月的流淌，男人干起活来格外熟练，有一股居家美男的味道，只是前些年在朝中勾心斗角留下来的戾气却一分都没有消散，让人望而远之。
　　“还是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味道呢。”君平低声说道，抬脚走了进去。
　　君庭立刻明了，想来，这便是那位洛丞相了。
　　一枚银针射来，君平转过身，拉住身后的君庭，躲过。“你这欢迎的方式有点奇怪啊。洛云澈。”
　　男人抬头，凝视着君平，嘲讽道：“那也不如王爷您主动来找我来的刺激。”他看向君庭，“你新的儿子？”
　　君平哭笑不得，在这个人心里，自己是有多禽兽？“侄子。”
　　君庭点头，“洛丞相。”
　　洛云澈苦笑，“我现在可不是什么丞相了，叫我前辈吧，三王爷。”
　　“就你也想让我侄子叫你前辈？痴心妄想！”“我发现君平你这嘴臭的毛病还是没改，一如既往地欠揍。”
　　君庭笑笑：“洛前辈可真是好眼力，这么快就看出我是谁了。”
　　“这简单。君平说你是他侄子，那么就是五个王爷之中的一个，你看起来二十有五，那么可排除年方十九的五王爷和六王爷，大王爷尚在在封地，四王爷行踪不明，生性活泼，不似你这般成熟稳重，而且我听闻三王爷素来与北平王长得最相像，由此便可推断你的身份。”
　　“四叔说您聪慧非常，果真如此！”
　　“哟，你夸我了？”
　　君平头也不抬地说：“君庭你听错了。想要我夸这个家伙，下辈子吧！”
　　君庭：“......”傲娇果然是种病，得治！
　　洛云澈也不介意，示意他们进屋。
　　君平看着面前简陋的环境，有点想哭，“你以前好歹也是一个丞相，不至于沦落到一个好房子都没有吧？”
　　“住习惯了，早就不想换了。”洛云澈言简意赅地解释。
　　“那你这‘习惯’还真是奇怪透了。”
　　“说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干什么？”
　　君平一下严肃起来，“最近北平的事，你听说了吧？”“听了一点，不是很清楚。”
　　“所以我这次来，就是想请你出山。”
　　“出山干什么？帮你儿子，你儿子不是有你吗？”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现在敌在暗我在明，我们多一双眼睛，能注意好更多事情。”“为什么？那可是你儿子，这么赔本的买卖，我不做。”
　　“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洛云澈一看君平那双无畏的眼睛就什么都懂了，这个疯子在赌，堵他舍弃不了君瑜辛辛苦苦稳固的江山，堵他还是放不下君瑜，堵他不会对君瑜九死一生生下的骨肉视若无睹；堵他一定会妥协。他忽然有点愤怒，可他不得不承认，君平全都赌对了，他还是放不下这无疾而终的感情，他做不到，让那个人在天堂也不得安生。
　　“凶手把我们引来你这，就说明这件事你插进来了，所以，洛云澈，你必须做出选择。”
　　君庭说道：“您要是觉得太过为难，可以考虑一段时间，我知道我们提出的这个要求太强人所难，破坏了您的生活，可是......”
　　“君庭！”君平喝住他。
　　洛云澈看着他，苦笑：“你赢了，君平。”
　　那天三人前前后后商量了好多事情，洛云澈决定先秘密去京城，暗中观察京城的动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事再做出对策，两人对此事无异议。
　　月光下，君平仔细地看着洛云澈沧桑了许多的容颜，，突然有点愧疚。
　　“对不起。”
　　“君平，别人曾经告诉过我，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君平笑笑，眼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湿了，“我跟瑜儿说话呢，当年要不是你走了，可能他还能好好地活到现在。”
　　“是啊，就你那种半吊子的医术，我该留下来的。”
　　人生中总有许许多多的挫折，同时也有很多永远站在我们身后的人，真正在意你的，无论你犯了多大的错，他都能因为你的一句“对不起”心软，一笑了之，然后默默地为你收拾好尾巴。仍然义无反顾地支持你、帮助你。他们或许对你没有恋情，可却也是你不可或缺的一片天空。
　　这种人，叫做朋友。

作者有话说

　　老攻不在的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