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祈祷》东倒西歪歪

24、西海 “出来吧。

　　“出来吧。”
　　有灵眉头微皱，目光挪向侧方的走廊，听那人的脚步声已经离得越来越近了，他的眼神难免会掠过一丝警惕。
　　从楼梯走上来，也就是说八门金锁的效果被解除了，难道说他们那边...
　　紧接着，踏上三楼的第一块地板、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竟是一位毛发已近斑白的老者，看样子约莫有五十来岁了。老者环顾了一周，在看到有灵和被五花大绑着的苏轲时，他竟然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
　　“呵呵...我说怎么回事，原来是苏轲和有灵啊。”
　　同样的，刚一看清老者的模样，苏轲和有灵二人竟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西海尊者？”
　　老者听闻，连忙拱手笑道：“见过部主。”
　　显然，这句话说对着苏轲说的。

　　…西海尊者？
　　一直在一旁听着他们对话的张五，此时也是在记忆里搜寻这个名词在哪出现过。
　　西海，西海渡？
　　此外，只有中央教会的官员以及四个分教会的分教主才能被冠上尊者的命号。
　　难道说，眼前的这位满头白发的老者就是大名鼎鼎的西海渡渡主！？
　　想到这里，张五的嘴角也是止不住得抽搐了一下。
　　今天到底是什么风把这些怪物都刮来了啊。
　　不过，局势倒是瞬间逆转了。
　　也许，就连百栀这种不出家门半步的深闺少女也都或多或少地听说过，圣女教教会除了中央教会之外，在大陆的四个方位都设立了分教会。而其中，座落在西边，也是离天安最近的一个分教会，就是西海渡。
　　真没想到…让棉儿用的这招竟然奏效了。

　　看清他的面容时，有灵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这时，他瞥见一旁已经累得昏倒在地上的棉儿，这才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那家伙复制八门金锁来攻击我只是个幌子…她真正的目的是想轰出阵法波动来制造动静！
　　“啧。”
　　既然西海尊者被引过来了，他绝不可能一个人手无寸铁地来到这里。也就是说…那个人一定也跟了过来。
　　“别来无恙啊，有灵。”
　　老者一脸慈态地看着有灵，眼里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的敌意。
　　“......”
　　有灵还是没有说话。面对老者缓慢朝自己靠近的步伐，他没敢像之前对付其他人那样将老者绑起来，甚至没有操控丝线去阻碍老者的意思。有灵知道，事到如今，且不说自己，外面那两人此时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因为他知道，西海尊者的木偶，可是那个仅次于中央教会十二常侍的超级怪物...
　　没有一丝胜算。
　　恐怕现在自己能做的也只是争取全身而退了。
　　一边这样想着，有灵将刀驾到了苏轲的脖子上，对老者说道：“请不要再过来了。”
　　老者闻言，先是愣了一愣，随后停下了脚步冲苏轲笑道：“看起来，苏部主这些天混的不怎么样啊。”
　　苏轲刚想说话，却被有灵的刀刃抵住了脖颈，似乎已经处在悬崖边上了，于是只得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还望尊者放我们离开，不然我难保他性命。”
　　“我又不拦着你，你想走转身便是。”
　　“此话当真？”
　　听他回答得如此爽快，有灵不仅没有任何的喜悦，反倒是多了一丝担忧。
　　“当然，不过来都来了，不留下点东西，你自己都过意不去吧。”
　　果然会来这么一手！
　　有灵沉下脸问道：“你想要什么？”
　　老者狡猾地一笑，与苏轲对上了眼神，再看看被捆在墙角里的百栀，说道：“把穿云眼这本活偶术留下，这不过分吧？”
　　“……”
　　这不是过不过分的问题。
　　事实上，每个木偶都有自己的阴阳属相，不论是风雨雷电还是空间时间，每种属相的木偶都只能匹配与自身属相相同或类似的活偶术式和木偶灵器。
　　尊者若是想趁着这时候敲诈他的活偶术的话，最好的选择一定是天眼这本最高可练至天恩的活偶术。可就算得到了，木偶的阴阳属相与其不搭，也是白忙活一场。
　　可穿云眼就不一样了——这可是有灵身上唯一一本无属相的活偶术。无属相，也就是说任何木偶都能用得上。
　　“我如果不答应呢…？”
　　“不答应么…”老者那慈祥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此情此景下反倒让人看得毛骨悚然。“我倒是可以放你走，不过你老师那就不一定了。”
　　“他最讨厌没礼貌的学生。”
　　有灵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若是今天不留下点东西，自己肯定没办法全身而退。
　　更何况，他似乎不是很在意苏轲的死活。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闭嘴！”
　　一旁的张五乐呵呵地嘲讽着有灵，被他狠狠地瞪了一眼。
　　接着，有灵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将手指放到了眉心，嘴里念叨着什么，不久后，一本书卷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这样就行了吧。”
　　“当然。”
　　老者接过有灵抛来的书卷，略微端详了一眼，说道：“走吧，别忘了和你老师打声招呼。”
　　有灵强忍着怒火，脸色有些苍白地对老者微微躬身，一边说道：“今日之事实属冒犯，还请尊者不要放在心上。”
　　“呵呵…冒犯不至于，可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对你主人有这么深的怨念。”
　　“他只不过是我们名单上的一人罢了。”有灵一边朝窗户那边走去，留下最后的一句话，随后跳上了窗沿，月光打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都染上了夜晚的洁白。
　　可他在最后突然停住了，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百栀一眼，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随着有灵的离去，众人身上的束缚也是纷纷散落。
　　“还好么。”苏轲见张五没什么大碍，再看看坐在地上没动静的百栀，于是赶紧走过去查看她的情况。
　　“嗯…我没什么事，倒是棉儿姐她…”
　　棉儿此时正一动不动地睡在张五的怀里，身上到处都是淤青，骨头看起来也断了不止一根，再加上术式使用过度…
　　“快带她去生命之水里面恢复吧。”老者这时候也来到了她跟前，查看一番后说道：“可怜的孩子。”
　　这时候，苏轲才终于反应过来，赶紧向老者拱手相谢道：“多谢尊者出手相救，今日之恩我苏轲定不会忘，过几日一定登门道谢。”
　　“不必客气，苏部主，这好歹也是老夫的地盘，怎会让他们在这里放肆。”
　　部…主？
　　直到这时，百栀才稍稍缓了过神来。二人近在咫尺的对话，她也是听得迷迷糊糊的，更别说聊起这些听不懂的话题了。
　　见她抬起头打量着自己，老者偏过头，百栀笑了笑，说道：“你好啊小姑娘，你是他的新木偶么？”
　　被他这么一看，百栀顿时又到了平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连忙回答道：“你、你好，我是…主人的木偶。”
　　“小栀，别紧张。”苏轲见她如此拘谨，站在一旁介绍道：“这是小栀，这位是古岩先生，西海渡渡主。”
　　“西海渡！？”
　　百栀当然听说过那是什么，毕竟天安城也在西海渡分教会的管辖范围之内。一听说他是西海渡的主人，百栀瞬间呆在原地，小手不敢相信似的捂住自己的嘴，支支吾吾地不知说什么好。
　　“你好，古…先生。”
　　古岩探出手摸着她的头，一边对苏轲说：“这回你可是捡着宝了啊。”
　　“尊者的意思是？”
　　作为木偶，如果能让苏轲这样级别的木偶师看上，自然是会有一些过人之处。可苏轲仍然觉得，古岩这番话还藏着一些他没注意到的东西。毕竟作为木偶师来说，古岩算得上是自己的前辈了。
　　“不着急，日后有空再跟你慢慢道来。”说完，古岩笑笑，转过身去，似乎没有久留的意思。
　　“如果你愿意来西海渡看看的话，那就把她带上吧。”
　　话音落下，转角已不见人影，窗外似乎也有什么消失了似的，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小栀，扶我一下。”
　　“好、好的。主人，你不要紧吧…”
　　待老者离开之后，苏轲总算没办法忍着强撑下去了，只得将身子搭在百栀的身上，说道：“没事，调养几天就好了，把我送到房里去吧，你也跟着棉儿一起去泡一泡生命之水。”
　　百栀刚想回答他，突然，不知什么东西从苏轲的怀中落了出来，不偏不倚地砸在百栀的脑袋上。
　　“疼疼疼…咦，这是…”
　　百栀拿手一摸，那落在自己头上的东西竟是一册崭新的书卷。
　　“穿云眼！？”
　　苏轲见那书卷有点眼熟，没想到正是古岩从有灵那勒索来的那本木偶术。
　　这算是报酬吗…他似乎已经料到了我会选择加入他们的西海渡。
　　不过这也无妨，毕竟本来就想着去到那边，只不过时间要稍微往前提了。
　　“小栀。”
　　“嗯？”
　　“咱们这几天就准备出发。”
　　“出发？去哪？”
　　这时候，二人的脸庞已经凑得很近了，当百栀扭过头去看他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达到了一种十分微妙的宽度——正好能够清楚地对上眼神，却又没有凑得很近，双方都有些刻意地保持着距离。
　　突然间，苏轲的脸上竟然抹过一丝笑容。要知道，认识苏轲这么久以来，这可是百栀头一次看到他笑。
　　嘴角扬起轻微的弧度，眼睛直直地看向远方，并不是在看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的那种眺望，而是给人一种触手可得的自信。
　　“重城，西海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