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雅鲁河》何雅贤

7、7不急不躁的牛

　　7不急不躁的牛
　　天刚朦朦亮，佟童就被奶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惊醒了，她跳下炕，慌忙给奶奶倒水，又拿了一个用草纸叠成的小桶递给奶奶，奶奶把一口痰吐到里面，佟童瞟了一眼，发现痰里带着血丝，特别刺目。她心中一惊，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奶奶不以为意，把痰桶扔进了垃圾桶里。
　　奶奶的咳嗽声也惊动了赵知一，他穿好衣服撞进奶奶的屋里。奶奶的咳嗽暂时平息了，她正靠在佟童的身上喝水。赵知一奔了过去关切地问：“奶奶，你没事吧？”
　　“我没事。”她长叹一声，抱歉地说：“我真恨我这身子，拖累了你们。唉，我这病病歪歪的老太婆该早点喝了孟婆汤，走上黄泉路才行啊！”
　　“奶奶，您这是在说啥呢？我要您长命百岁，我们要长长久久地在一起！”赵知一着急地说。
　　奶奶苦笑着说：“傻孩子，奶奶说说罢了，奶奶也希望永远和你在一起。奶奶要活得长长久久的，看着你结婚，看着你生孩子，看着你快快乐乐，幸福地生活。”“奶奶。”赵知一抱住了她。奶奶凄凉地笑了，她知道，她的向往只是美好的愿望，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她已不久于人世，就要去和女儿团聚了！
　　奶奶又使开始用力地咳嗽起来，佟童赶紧又给她拿来一个纸质痰桶，她把一口带着血丝的痰液吐进了桶里。佟童怕被赵知一看到，赶紧把痰桶扔掉了。
　　奶奶喝了药开始安静下来，她躺在炕上睡着了。赵知一和佟童却已经睡意全无。他们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屋子，外面已露出了鱼肚白。赵知一抱歉地说：“对不起，影响你休息了。”
　　佟童说：“没关系，我不困。”
　　“我去喂牛，你要不去我屋里再睡会儿吧。”
　　“不用了，我也睡不着了。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赵知一点了点头，他来到牛棚前，给牛添草料。青草割下来后经过晾晒已经脱去了水份，变成了青绿的干草。佟童拿了一把青草放到牛的嘴边，老牛闻到了草的清香，是它最喜欢的味道，大嘴一张，伸出舌头把青草卷了进去，两片嘴唇慢慢地嚅动，青草变成了它嘴里的美味。
　　“哇，看它吃得多香啊，它可真容易满足！不紧不慢，不急不慌，‘吃进去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血！’”佟童引用了鲁迅的话，表达了她对老牛的由衷赞美。
　　“是啊，老牛精神值得我们学习。”赵知一说。
　　“不过，人比牛辛苦，为了让它吃好，就要准备足够的草料；为了让它住的舒服，就要经常清扫牛棚；你想要从它身上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赵知一不无感触地说。
　　“是啊，有付出才会有回报，这是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佟童说。
　　他们走进屋子里，赵知一要把刚挤出来的新鲜牛奶过滤，然后把牛奶送到镇子的奶站。现在，他把一个大漏斗放到另一个空桶上，漏斗上放一个铺着过滤纱布的笊篱。他用瓢舀起牛奶通过过滤纱的过滤，除去了牛奶中的杂质，佟童帮着他舀牛奶，这样把牛奶从一个桶过滤到另一个桶里。过滤了两遍，牛奶很干净了，便把它们装进两个铁制奶桶里，盖严桶塞，放在自行车后座的两个支架上。赵知一的大长腿跨上了自行车，很轻松地驮着两桶新鲜牛奶上路了，他要尽快把牛奶送到奶站，给老百姓提供最好的奶源。奶站一个月一结算。交完奶后，真是说不出来的轻松愉快，自己的付出有了回报，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赵知一回来的时候，佟童已经把炉火点着了。灶台上放着一小盆新鲜牛奶，这是赵知一留下的，他说自己家养奶牛，佟童是尊贵的客人，说什么也要让佟童喝上自家产的牛奶。佟童只等赵知一回来就煮牛奶。
　　早晨，小镇被淡淡的炊烟笼罩着，一缕一缕的炊烟袅袅地飘向天空，一种温情与古朴也弥漫开来。邻居李大娘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进赵家。一进门，李大娘笑哈哈地说，又问：“小一呀，今天你李大爷去上山给牛备草料，你也跟着去吧，今年让你李大爷把你家的草料也备够，牛才能顺利过冬啊！”
　　“行，我去。”
　　“你就不用带干粮了，大娘准备。另外，大娘帮你照顾奶奶，你就放心吧。”
　　“谢谢您。”赵知一十分感激，心里热乎乎的。
　　佟童听着他们的对话，很好奇，问：“上哪儿打草啊？我也去帮忙吧。”
　　李大娘说：“闺女，得上十公里外呢？”她上上下下打量着佟童说：“打草可是个力气活，那可不是去玩儿，你这样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家是帮不上忙的。”
　　听她这么一说，倒激发了佟童的好胜心，她拍了拍胸脯郑重其事地说：“大娘，您别看我是个女孩儿，力气大着呢。”
　　赵知一看了看佟童，对李大娘说：“大娘，她想去就让她去吧。”
　　“行，去吧。”李大娘爽快地说。
　　佟童高兴极了，赶紧和赵知一煮了牛奶，喂奶奶吃饭，准备好去野外打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