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雅鲁河》何雅贤

6、6证据不足

　　6证据不足
　　鲁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佟童已经从警察那里得知了赵知一已经投案自首。她去公安局看赵知一。当面容憔悴像像挺拔的白杨一般的赵知一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就自信地认定凶手绝不是赵知一！
　　她说：“赵知一，我是你的新班主任佟童，我相信你，你很快就会出去的！不要担心奶奶，我会帮你照看她的，你就安心地在这里协助警方查明真相，早日出来。”赵知一看着面前的老师，或者说一个相信他的女孩儿，他的内心就萌升了一个男人的勇敢无畏，他挺直身子说：“我不怕，没事的，我很快会回家的。谢谢你帮我照顾奶奶。”赵知一向她投去了感激的微笑。面前的女孩儿虽然就要成为他的老师，虽然陌生，但他没有感到一种不可逾越的距离，她那么值得信赖，像他亲切的朋友。
　　第二天早上，佟童早早就起床了，洗漱过后，张铎也过来帮忙了。虽然出生在北方，但张铎从小娇生惯养，对于生火做饭，养鸡喂牛一窍不通，他只能去外面捡了柴火，陪奶奶说说话而矣。佟童从小生活在农村，所以，她熟练地点火做饭，到外面拿了草料喂牛。但是给牛挤奶却难住了她，她和张铎站在牛棚前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正在这时，邻居李大娘端着一个小盆过来了，她说：“我来给老姐姐送包子，你们是过来帮忙的吗？”
　　佟童和张铎点了点头，佟童问：“大娘，您会给牛挤奶吗？帮帮我们呗？”
　　李大娘爽快地说：“会呀，我家也养好几头牛呢！我来挤牛奶。”佟童和张铎松了口气。看着李大娘娴熟地给牛挤奶，佟童仿佛看见了赵知一给牛挤奶的画面，一个大男孩儿蹲在牛身下心地给牛挤奶，过早地品尝生活的艰辛，真是太难为他了！她的鼻子忍不住一酸，心中无比难过。
　　她转身离开了牛棚回到屋子里，烧水给奶奶洗脸，擦拭身子。李校长也来了，她看到这么多好心人在帮忙，很心慰。她和佟童一起给奶奶擦拭身子。经过昨天的惊吓，奶奶看起来很不好，她发烧了，一个劲地咳嗽，脸胀得通红。佟童和张铎被她吓到了，幸亏李大娘在这里，她赶紧去自己家里拿退烧和止咳药，给奶奶吃上，奶奶折腾了一阵才好了一些。
　　根据赵知一提供的线索，警察又把张亮与死者附近的鞋印和指纹对照并不相符，张亮的犯罪证据不充分不予拘留，决定放他回家。
　　下午四点多，提审时的那个年轻警察走进看守所，对赵知一说：“你没事了，可以出去了。”这句话像仙女撒下了一朵朵娇美的鲜花，也像雨后初霁，开空架起一道五彩虹霓，让他眼前霎时一亮，心也豁然开朗了。“我真的没事了吗？真的可以出去了吗？”他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他的危机解除如此之快，怀疑地问。
　　年轻的警察笑着说：“是真的，你自由了！”看到赵知一惊愕的样子，年轻警察戏谑地说：“当然，你要想留下我也不拦你！”
　　哦，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赵知一赶紧起身快步往外走，好像慢了一点就逃不出这窒息的牢笼一样。
　　走出看守所大门，他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从来也没有觉得自由的空气是如此重要！这广阔的空间是那么美好！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生命珍贵，生活美好，这是他此刻的深刻体会。
　　不远处，佟童接到民警的电话过来接赵知一。她笑吟吟地望着他，她就知道他会没事，就当是他生命中的一次劫难，如果他能从中悟到人生的某些道理，也算没白受这样的委屈，没白遭罪。
　　她拿出一个鲜红的中国结说：“这是我今天上午亲手编的中国结，它象征了平安吉祥，送给你，愿你今后无灾无难，一切顺遂。”赵知一接过，心中感动，“谢谢。”他小心地拿着中国结，不舍得放进衣兜里。
　　回到家，李校长和邻居李大娘正站在门前伸长了脖子等候着，看到赵知一平安地回来了，高兴得眼里溢满了泪花。
　　李大娘拉住他的手说：“小一，快从这火盆上跨过去去去霉运，吓跑那些阎王小鬼。”赵知一听从了李大娘的提议，轻巧地从火盆上跨过去，炭火泛着红色的火光，他的脚下被火烘烤的一瞬间，让他的心中也涌进一股暖流。这么多的好心人成了他孤苦人生的太阳，有了他们，他就能感受到爱的温暖，不再孤单！他走进屋子里，奶奶欠起身子伸出胳膊，“小一，小一，你回来了！”赵知一忙扑到奶奶身边，他泪流满面，哭泣着说：“奶奶，对不起，让您担心了！”奶奶摸着他的头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又说：“快去脱下身上的衣服，把这身衣服都扔了，再去洗个澡，祛除所有的晦气。”他没法拒绝，“行，奶奶，我这就去。”
　　一切终于恢复了平静。李校长悄悄地对佟童说：“赵知一回来了，你就去我家住吧。这里我会派学校老师轮流来帮忙。”佟童想了想自告奋勇说：“要不，我看我还是先在这里住几天，家里只留下他和奶奶，真是太不让人放心了！赵知一是我班学生，我应该帮帮他。”李校长激动地拉着她的手说：“小佟，你真行，真是个好老师！”又有些担心说：“那你跟奶奶在一起睡能行吗？”佟童说：“我小时候经常跟奶奶在一起睡，没事的。”“好，好，谢谢你，我会让学校老师来替换你的。”
　　晚上，佟童坐在赵知一妈妈的桌前，想到自己此时竟然在此地生活，和还很陌生的两个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真是匪夷所思，恍如梦中一般。她微微地笑着，这大概就是缘分吧，她打开日记本，记录下发生的一切。
　　晚上，和奶奶睡在一个炕上，听着奶奶时断时续的呼噜声，佟童疑似在梦中，难以成眠，很久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赵知一的心情更加复杂，没想到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女孩儿就要成为他的老师，没想到他们的见面这么充满了戏剧性，没想到在这静谧的夜晚，她就在他的隔壁，离他那么近，真是太神奇了。在他的心中，他根本就没把她当老师看，她像一个仙女，忽然从开空降落下来，飘到他的身边，带着馥郁的花香，带着灿烂的阳光，带着甘甜的雨露，悄悄地到来，让他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而她的热情与温暖又让他觉得她像姐姐，也像妈妈，让他的世界瞬间亮了起来。他微笑着脱衣睡觉，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好了，躺到床上，他很快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