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雅鲁河》何雅贤

12、12开学第一天

　　12开学第一天
　　开学前一天，学校召开了学期初教工大会，佟童接手了初三（1）班的全体学生的材料。她备课、熟悉学生，忙了起来。
　　佟童拿着教科书站在初三（1）班的门前，心里又兴奋又紧张，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紧张的心情轻轻地推开了门，喧闹的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佟童环顾四周，学生并没有她想像的那么多。冰冷的水泥地上摆着二十几张旧式木桌椅，桌椅上的油漆斑驳，有几个空座位，学生看起来稀稀落落的。她的心一紧，从这样的情况中，她知道学校的生员并不好。“全体起立，老师，您好！”一个戴着近视眼镜的斯文的男孩儿大声喊，全班同学唰地站了起来向她问好。佟童赶紧向大家低头行礼问好。孩子们都很纯朴，跟她从同学们听来的不一样。在来支教前，同寝室的同学告诉她跟学生第一次见面要多留个心眼，别让学生算计了。同学向她传授经验，说电影里经常看到：老师走到班级门口，推门进去，门上一桶水倾泻而下，老师被浇成了落汤鸡。还有的老师只注意上面，却被门下扯起的一根铁线绊住，趔趔趄趄，狼狈不堪。还有的老师伸手到粉笔盒中拿粉笔，却触到了一个毛绒绒的东西，一只死老鼠让老师魂飞魄散，优雅尽失……
　　佟童听了这些，只是莞尔一笑说：“我不会这么倒霉吧！”也就没当回事。现在，她既没有被浇，也没有被绊，看了看粉笔盒里，也没有黑乎乎今人作呕的死老鼠，孩子们并没有难为她。她对面前的孩子立刻充满好感。小镇民风的确纯朴，孩子们的确单纯，这真是来对了！她暗暗地想。她简单介绍了自己，翻开学生花名册点名，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喊起立的男孩儿叫周翼，是班长，学习委员是梁尔丽，一个秀气的女孩子。张铎坐在靠窗子最后一个，他情绪低落，低着头摆弄着一支水笔。班级共有十九名学生，真是像李校长说的生员不景气啊！心想：学生少不见得是坏事，便于她更好地管理，她希望通过努力能让这些孩子们都能取得好成绩。佟童扫视一下大家，查对着人数，她看了看花名册，发现班级里缺了一个人，那就是赵知一。“他怎么没来报到呢？他在家做什么？”为了不影响大家上课，她决定找时间去上赵知一家看看。
　　她充满感情地说：“同学们，你们想走出大山，走出鲁镇，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想。”同学们大声回答。这给了她信心，又提高了声调说：“那么，初三的最后一年让我们共同努力拼搏，考上理想的高中，改写你们的命运，怎么样？”
　　“努力，努力，拼搏，拼搏，考上理想的高中！”班长带头站起来大声响应，其他同学也跟着齐声咐和：“努力，努力，拼搏，拼搏，考上理想的高中！”一时间，教室里群情激昂，佟童血脉贲张，眼角盈溢着泪花，她有些哽咽地说：“好，好，我们一齐努力。”“下面，请同学们打开语文书，我们来学习第一课。”
　　下课了，同学们七嘴八舌谈论起了新班主任佟童。体育委员孙昊说：“佟老师真年轻，长得真漂亮，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嘛，我要找女朋友就找佟老师这样的！”最会唱歌的钱越看大家都很喜欢佟童，大声说：“我们的美女老师真有范儿，我还真有点喜欢上她了，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今后她对我们会怎么样。”班级里最调皮的张铎附和道：“是啊，咱们可不能被她的外表迷惑，看她的样子也比我们大不了多少，这样一个黄毛丫头能有什么真本事。不过，老师都一个样，像个老夫子，天天学习学习的，烦死了。”
　　正是上课间操时间，张铎的妈妈匆匆往学校走来，和钱越的妈妈在校门口相遇。鲁镇不大，孩子又在一个班级，她们都很熟悉。张母向钱母打招呼：“哦，真巧，你来学校有事吗？”钱母爽快地说：“真巧，我来给女儿办转学，你呢？”
　　“咋这么巧，我来也是给儿子办转学的。快中考了，整天不上不下，不急不慌的怎么行呢？”张母说。
　　“谁不说是呢！看孩子那样儿，我都急坏了！”钱母附和。
　　上过间操后，佟童在办公室里备课，张母和钱母走了进来。张母有礼貌地询问：“请问，哪位是初三（1）班的班主任？”佟童站起来招呼：“我就是，请问您们有什么事？”张母、钱母走向佟童，张母说：“佟老师，你好，我是张铎的妈妈，她是钱越的妈妈，今天来是给孩子办转学的。”
　　佟童的心“咯噔”一下子，班级学生本来就不多，如果再有转出的，对学校生员影响较大，而且也不利于稳定学生的情绪。
　　“为什么要转学呢？孩子们知道吗？”
　　张母说：“佟老师，去年我们就想给张铎转学，听说他同学的妈妈出车祸了，他的情绪也受到了影响，成绩一直就不稳定，我太担心他考不上海市重点高中了。想给他转学他死活不同意，这事就拖了下来。这学期是中考关键一年，说什么也不以再依着他了，我不想让他再混日子了。他舅给他联系了海市的一所重点初中，我来办理张铎的转学手续。”
　　钱母也赶紧说：“我女儿也是，学习一直稀里糊涂的，我想把她转到海市，那里教学质量高，提提成绩。”
　　佟童思考了片刻，她理解张铎和钱越妈妈的心情，但是，她实在不舍得班级中的任何一个学生离开。“您再考虑考虑吧，这学期我会帮助孩子，让他们的成绩赶上来。”张铎的妈妈打量了一下佟童，她的眼神中明显地流露出了不信任，一个黄毛丫头，净说大话！
　　“我这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老师你就放行吧！”
　　钱母赶紧接口：“是啊，你就给办了吧，我们这也是为了孩子好。”
　　佟童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不能改变张母和钱母了，她叹了口气说：“请您二位稍等。”她站了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不一会儿，她带着张铎和钱越来到了办公室。张铎跑向妈妈着急地说：“妈，我不转学，我在这儿挺好的。”钱越也拉着妈妈的手说：“妈，我也不转学，这里有我的朋友们，我舍不得走。”钱越妈说：“到海市你也可以交朋友啊，那儿的环境和教学质量要好得多！听话啊！”张铎和钱越都拉着妈妈的说说不转学，态度非常坚决。佟童对两位母亲说：“孩子们不同意转学，还是要尊重孩子们的意见为好，否则，孩子即便转学了，学习状态不佳，效果也不会好的。”
　　张母和钱母面面相觑，都瞪了孩子一眼，又不好在这里冲孩子发火，张母只好说：“行吧，佟老师，我们回去再做做孩子的思想工作，到时候再来打扰你。”她拉着钱越的妈妈走了。张铎和钱越高兴地拍手庆贺。
　　早上上班，在学校内，佟童遇到了李清华校长。李校长关心地问：“怎么样？在赵知一家适应吗？要不，还是搬到我家来，跟我做个伴儿。”佟童笑着说：“赵知一挺乖的，我住着也很舒心，就先不搬了。”离开赵知一家，她想还是不要跟李校长说了，以免她惦记。“噢，那也好，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如果想搬就跟我说。”又问：“让赵知一扯上官司的犯人落网了吗？”佟童说：“犯罪分子已经落网了，是外地人杀妻案。犯人巧遇赵知一，跟踪了他，嫁祸给了赵知一，多亏警察明察秋毫，还赵知一一个公道。”
　　“犯罪分子真是太可恶了，还好，赵知一是清白的，只是虚惊了一场！他妈妈泉下有知也就放心了。”李清华长吁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