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雅鲁河》何雅贤

10、10捡烧柴

　　10捡烧柴
　　马上要开学了，赵知一要和李大爷一起进山去捡柴，以备过冬。佟童也想跟着去帮忙。她挺好奇，真想跟进大山去看看。赵知一答应了她。
　　马车拉着他们进了大山。车子在一座山前停了下来，满山的柏松挺立着秀丽的枝干，直插云霄。他们钻进了树林，闻着松柏的清香，神清气爽。地上散落着工人们削剪下来风干的枝丫，让人倍生亲切啊！他们开始捡地上的枝丫，这些枝丫就是他们冬天最好的烧柴了！
　　佟童也开始捡拾，为了保护手，不让松柏的针刺扎到手中，所以，他们每个人都戴着一副线手套。忙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但是，休息的时候，摘下手套，就发现手上扎了许多刺儿，感到火辣辣地疼。佟童便忙着摘刺儿。扎得浅的很容易就摘下来了。但是，却还是觉得哪里不舒服，有些刺肉眼很难看到了。赵知一告诉她，只要搓搓手就能找到扎刺的地方。她开始学着他的样子搓手，立马就找到了痛点。细看那刺儿深深地扎入肉中，只露出一个小尾巴尖儿。她用另一只手往外拽，却怎么也拽不出来。
　　赵知一握住她的手也试了试，还是不能拔出小刺儿。赵知一只好安慰她：“这刺儿扎下去太深了，我们只能回家后拿针拨了。你就别干活了，尽量不要碰到扎刺的部分。”佟童听了，赶紧缩回了手。她忽地看到赵知一的手，那双手青筋暴突，手指上结了茧子，还有的地方磨破了皮，渗出了点点血渍。佟童的心一下子揪到了一起，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声音黯哑喊道：“你的手出血了！”她掏出那块绣了蝴蝶的丝帕，散开，缠在他的手上，包扎住出血的地方。“疼吗？”她问。
　　“没事，不疼的。”他说。她的身上沾上了松脂的清香，还是自带香气，他只觉得她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很好闻，让他不自觉地想要呆在她的身边。他轻轻地伸出手，佟童立刻紧张起来，他这是想干什么？她的心忽然快速地跳了起来，仿佛能听到身体里血液快速流动的声音。“怎，怎么了？”她的话语也结巴了。
　　“你的头发上沾上了一根草叶，别动，我给你拿下来。”赵知一淡定地说。
　　佟童忽然有些羞愧，自己都瞎猜什么呢！她静静地站着，赵知一把她头发上的草叶拿了下来，把她的头发捋顺了。他就像温厚的父亲慈爱地抚摸她的头一样，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捡来的枝丫不久就堆成了一座小山。把它们进一步修整，枝杈打掉，修理成一根根或长或短的木棒，装进大麻袋里。把麻袋口用一根细长的铁丝穿插系好。
　　两个人各攥住袋子的两端，抬起袋子，放在马车上。
　　这活儿可不比打草，一袋子的烧柴很重，李大爷让赵知一帮忙把柴扛到肩上，趔趔趄趄地下山了。赵知一还是有把子力气的，他也学着李大爷的样子，双手抱起麻袋，到腰间，然后稍一停滞，“嘿”地一声使力，一袋子烧柴便甩到了肩膀上，他迈着轻松的步子下山了。
　　佟童看得呆了，“哇，好牛啊！”她赞叹道，却还是害怕袋子会从赵知一的肩膀上滑落下来，她便颠颠地跟在赵知一的后面，双手做接东西状。怕是袋子掉下来，她也无力接住吧！
　　男人们都随着她。女孩子在男人的世界里总是软弱的，理所应当被保护。
　　一路的颠簸后，他们回到了家。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奔向马车，她扎着一个马尾，一张脸白白净净，五官清秀，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她直奔赵知一，拉着他的胳膊说：“小一，我回来了，我帮你照顾奶奶。”李大爷佯装不乐说：“这闺女是白养了，看都不看老爸一眼，就只有小一。”女孩子脸一红，忙跑到李大爷跟前说：“爸，您就别取笑我了，您和小一哥在我的心里一样重。”她依偎着父亲，摇着他的胳膊撒娇着，笑容像花儿一样灿烂。她是李大爷的小女儿李梅，跟赵知一在一所学校，比赵知一低一年级。她是个得到父母疼爱的孩子。假期去外地姑姑家玩，快开学了，今天才从姑姑家回来。
　　李大爷说：“别解释了，小一就像我的亲儿子一样，看到你俩这么好，我也开心。”
　　李梅注意到了佟童，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僵住了，好奇又含有一丝敌意，指着她问：“她是谁？”
　　赵知一说：“她是我的班主任，佟老师。”
　　“哦，你的老师——怎么在这里？”李梅追问。
　　赵知一觉得没有必要跟她解释，对佟童说：“走，跟我进屋，我先把你手上扎的刺拨出来，都妒忍了一路了。一会儿我再卸车。”说着，跟佟童走进屋去。李梅不明所以，也跟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小一哥，我在姑姑家呆了十多天，城里有许多好吃好玩的东西，可好了，下次再去姑姑家，我带你去。”又说：“小一哥，以后咱俩好好学习，考上大学，走出这个又穷又破的小山村，到城市生活，彻底改变咱的命运。”
　　赵知一看了看她说：“咱这地方多好啊，青山绿水，空气清新，有静静的雅鲁河，给我们带来多少快乐呀，我还舍不得离开呢。”李梅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吱声了。赵知一进了屋，找到针线笸箩拿出了一根针对佟童说：“把手伸出来，别怕，我会小心，不会弄疼你的。”佟童看了一眼李梅说：“给我吧，我自己来。”
　　“你自己不得劲，还是我来吧。”赵知一固执地说。佟童只好伸出手去，赵知一抓住她的手，弓着腰，仔细地寻找着她手中扎刺的地方，小心地把针移过去。
　　“啊，是手上扎刺了，我来给她拨。”李梅抢过赵知一手中的针，把他推到了一边，把佟童拉到明亮的地方，给她拨刺。赵知一只好说：“小心点。”“知道了。这点小事难不倒我。”赵知一走出去帮着李大爷搬木柴了。
　　李梅很快就找到了小刺儿，她拿着针看了看佟童，想着刚才赵知一对她的关心，心中嫉妒，针尖向佟童的手扎下去，一滴殷红的血渗透了出来，像一粒小小的红豆。佟童的手一颤，本能地缩手。李梅迅速地一挑儿，“刺儿拨出来了。”她把细小的木刺捻在手中，一弹，那刺儿便消失在地上。
　　李梅对奶奶说：“奶奶，我回来了，以后，我照顾您。”她看了看佟童，这话似乎是说给佟童听的，佟童笑了笑。
　　奶奶微笑着说：“小梅呀，你有这份心，奶奶就很高兴了，你家平时没少照顾我，我心里都记着呢。”说着，她又咳嗽起来，而且越来越厉害。佟童赶紧拿了一个叠好的纸筒凑到奶奶的嘴边。李梅见了抢过纸筒说：“奶奶，是要吐痰吗？往里吐吧。”
　　奶奶使劲地咳出了一口痰，吐到纸筒里。李梅见了，嫌恶地皱起了眉头别过脸去，她不去看纸筒，好像那里面盛满了细菌，多拿一会儿就会传给她似的。她迅速地把纸筒扔进了垃圾筒里。看到佟童注视着她，她尴尬地干咳了一下说：“我去找我妈来给奶奶做饭。”佟童说：“不用了，我来做就行。”她给奶奶倒了一杯水，喂奶奶喝下去，然后就去做饭了。李梅没来由地生气了，她气乎乎地冲出屋子向自己家跑去。
　　回到家里，李大娘问：“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看把你气的！”
　　“妈，小一哥的老师为什么会在他家？”
　　“唉，这事巧了，一句两句说不清，不过人家佟童第师是个好人，心善。”
　　“妈，你就跟我说说嘛，她怎么在小一哥家？”
　　李大娘便把赵知一受冤枉被关押一事说了，“人家佟童老师看小一和奶奶娘俩可怜，就主动要帮帮他们，这孩子出来乍到，知道拔刀相助，真是女中豪杰！”“我也能照顾小一哥和奶奶，从今天开始就不用她了。”李梅说。
　　“在家你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你照顾？你怎么照顾呀？到头来还不是我和你爸照顾。”
　　“行，从今往后我帮您做家务，学着做饭还不行吗？”
　　“那敢情好，我也能轻松点。”
　　李梅看到妈妈已经把饭做好了，酸菜血肠炖粉条，小鸡炖蘑菇，香气扑鼻！李梅拿了两个大海碗装满了两碗菜说：“妈，我给小一哥家送去。”李大娘说：“去吧，你不去我也要去送的。”又给李梅拿了两个咸鹅蛋和几个馒头。李梅喜出望外，手中拿满了东西往赵知一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