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缘》红眼

38、第 38 章

　　“去吧去吧。”江若溪兴致勃勃地说：“干脆去泡温泉，正好天冷，泡泡温泉喝喝小酒，多舒服——”

　　她话音刚落，就见对面的向阳变了脸色，转身就走。

　　气急败坏的声音几秒后才传过来，“不去！”

　　江若溪捂着嘴笑，挑着眉尖对李纯说：“向阳对她姑姑的态度啊……总让我觉得怪怪的。”

　　李纯捏她鼻子，“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呐！不准小气！我就是一只迷妹！”

　　江若溪目送向阳憋屈走远的背影，一边嫌弃一边乐道：“还是秦姐姐好，向阳这闷葫芦，也就比她当年好那么一丁点！”

　　很快，江若溪就知道她这个判断错了。

　　错得离谱。

　　两周后，三人聚餐，秦琴原本说要加班，让她们自己吃，不等她，晚一点过来接她们。

　　但临到吃饭时，三人刚刚就座，就见到秦琴卡着点到了火锅店，神情清爽自然，一点都不像刚加班的人，走近时笑盈盈地说：“我得过来监督向阳吃清汤。”

　　向阳的颈项早拆线了，用了非常好的药，疤痕都快看不见了，就剩了一点指尖能够感受到的痕迹，但秦琴仍旧管着她三餐少油少辣。

　　“秦姐姐放心好了，我们盯着她呢。”江若溪笑着回应着，向阳苦着脸做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又情不自禁地因为秦琴的到来而雀跃，站起身来帮秦琴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由服务员殷勤地套上防护罩，再取了围裙给秦琴穿上。

　　秦琴坐下后抬手看了眼菜单，招了服务员加了两份蔬菜与之后的甜品顺便买了单，江若溪和李纯知道秦琴身价，这顿火锅还不抵自己一口冰淇淋的价格，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拿向阳勤快麻利的动作打趣逗乐，换来秦琴的回应。

　　饭到中场，江·不死心·若溪提起了过些天一起去泡温泉，那会向阳正吃着盘里的牛肉，连忙捂着嘴抬头，边抬头边吞咽，脸都胀红了，第一时间对秦琴道：“没有这回事，你别听她瞎说。”

　　秦琴在喝水，面容挡在水杯后面，目光看不分明，没有停顿也没有异样。

　　“谁说的，我都琢磨好些天了。”江若溪理直气壮地掏出手机，点亮屏幕越过向阳指给秦琴看，“秦姐姐家乡应该有泡温泉的习惯吧，这一家温泉很有名，我有他家店的折扣券，我和李纯请秦姐姐去，向阳就是个跟班，不用管她。”

　　向阳抿着唇，动作飞快地把江若溪的手推开，这个时候秦琴在刚从嘴边拿开杯子，将剩余半杯水的玻璃杯放上桌。

　　向阳余光观察着秦琴的动作，忍着心里的焦躁，对江若溪道：“我上次答过你了，不去。”

　　江若溪get不到向阳的怒点，向阳又向来是个好脾气的，她都没觉着向阳会发火，笑嘻嘻地说，“我又没问你，我问秦姐姐呢，你不愿意不代表秦姐姐不愿意啊，大不了你别去，我们和秦姐姐泡温泉。”

　　“我们都不去。”向阳放下筷子，一字一句地说。

　　江若溪嘟嘴，“向阳你一直在抢话，都不给秦姐姐答题的机会，好霸道哦。”

　　向阳既心慌，又不敢看秦琴的表情。烦闷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江若溪，又恼火于她的没完没了，干脆搁下筷子，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打断话题，对三人说：“我不吃了。”

　　她快速地脱掉围裙站起身来，对没回过神来的江若溪说：“我不去，我姑姑也不会去，你不要再问我们这个问题。”

　　当向阳挡开江若溪的手时，秦琴放下杯子，双手自然地落到座椅扶手上，丝毫没有再拿筷子的意思，当向阳放下筷子时，秦琴从扶手上抬了抬胳膊。

　　等到向阳快速地脱掉围裙，往外走时，秦琴抬起的胳膊也完成了摘取围裙的动作，将围裙对折搁在扶手上，对面前的两人微微颔首，取了外套尾随离去，过程中无一字多言。

　　向阳的行为是简单直白的孩子气，与她相比，秦琴行云流水的悄然离去就像一部极短又内含压迫感的默剧，带给在座两人不小压力和惊愕。江若溪愣了半天，快要哭出来一般对李纯说：“我说错什么了。”

　　李纯沉默了许久，琢磨言语对女朋友说：“你不应该当着秦姐姐的面试图跟向阳争宠。”

　　“我没有啊。”江若溪怔住了，反应过来时眼睛都红了，“我没这么想过。”

　　李纯握住江若溪的手，轻言细语安抚她：“我知道你喜欢秦姐姐好看又有气质，喜欢跟她多相处。秦姐姐平日里既细心又妥帖，对我们也很好。这样的温柔姐姐，我们都想要，不只是你，我也羡慕向阳。”

　　“有的时候秦姐姐对我们的好，让我们误以为她也喜欢跟我们相处，对我们也是关心的，像疼向阳一样疼我们……”

　　说到这里，李纯迟疑地停顿下来，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琢磨自己想说的究竟是什么。

　　江若溪吸了吸鼻子，“秦姐姐就是很好啊，她总给我带冰淇淋，给你带书，冰淇淋都是我爱吃的口味，书都是你喜欢看的类型。她工作那么忙，每次都会抽空过来找我们，听我们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小女生说学校里的鸡毛蒜皮，从来都没有不耐烦过。”

　　“你说得对，我就是想要一个这样的姐姐，谁会不想？还有，我知道你刚刚那句话后面该说但是了，”江若溪一边委屈一边说：“可是秦姐姐都没缺点的，她哪有但是。”

　　她俩从小一起长大，互相熟悉得如同己身。

　　李纯听着江若溪毫无心机地跟她说着对别的女性的倾慕，心里挺委屈，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认真把思路琢磨明白了跟江若溪说：“但是，她并没有真的在关心我们。”

　　江若溪瞪了瞪眼，“瞎说什么呢。”

　　李纯说：“她对我们的好就像是一种礼节和习惯，她了解我们的口味和喜好，因为她是一个观察仔细的人，还因为向阳跟她讲过，并不代表其他。跟我们在一起时，她的目光很少落到我们身上，在你每次提建议的时候，她都先看了向阳的表情，才回答的你。”

　　“其实，我们平日里聊天都会不自觉地说向阳的事，因为只有说这些事的时候，秦姐姐才会主动回应，融入我们的聊天中去。只不过她一贯的态度都很温柔，我们没有感觉到这个差异。如果不是刚才那一出，我都想不到这一点。”

　　李纯觉得接下来这句话有些伤人，特别是对喜欢秦琴，把秦琴当姐姐的的江若溪来说，但她还是把心里的话讲了出来，“我觉得，秦姐姐关心的，只有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