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缘》红眼

37、第 37 章

　　几天后周末，江若溪与李纯如约而至。

　　江·花痴·若溪初进门的时候表现得很乖巧，捧上草莓奶油小蛋糕作为礼物，对秦琴甜甜地叫了声：“秦姐姐好。”

　　听到江若溪的称呼，向阳不以为意。

　　她早习惯了，从高中到现在，身边的同学来来去去，所有人看到秦琴都叫姐姐。

　　在两人来之前，秦琴已经叫了小区服务，送来了下午茶的水果拼盘、点心还有凉茶，向阳以前跟秦琴提起这两人的时候，曾顺口提过江若溪爱吃冰，于是送来的下午茶里还包含了放在冰箱的自制酸奶冰淇淋与三盒本土化后的Capannari冰淇淋。

　　所谓本土化，是因为原产品里带一点姜的辛辣气，向阳不喜欢那个味道，去掉之后，就只剩下爱尔兰咖啡的香气和巧克力榛子酱的甜。

　　看到冰淇淋的江若溪两眼放光，等到三两勺吃完，向阳觉得江若溪看向秦琴的眼睛都快绽放精光了。

　　下午阳光好，四人在后院里乘凉，虽然在座三人都还是半个大孩子，秦琴也陪着她们一起享受阳光，简单聊天后，坐在一旁喝茶看书。

　　李纯被书房吸引了目光，此时在书房书架前后徜徉徘徊，没了伴侣的束缚，江若溪简直是找不着北，俨然近身看爱豆一样。

　　向阳把椅子蹭蹭蹭地挪到江若溪与秦琴中间，挡住她的目光，对江若溪敲了敲桌面，示意某人收敛一点。

　　江若溪咬着勺子，作势把向阳往一边推，压着声音如蚊蝇：“往一边去，你挡到我欣赏美人春色了。”

　　“有你这么夸张看人的么，”向阳纹丝不动，从桌上取了纸巾往江若溪脸上抹，同样低声道：“擦擦口水吧。”

　　江若溪作势咬人般模样，“你享受了那么多年肉眼福利，怎知道我们颜控在社会上行走的辛酸，秦姐姐真的好看！而且她的气质真的好特别，满身书卷气，又温柔，还特别精致，我说的是动静有道的精致。哎，好有味道。”

　　“而且秦姐姐特别细心，会依照我们的口味给我们准备好吃的，不嫌弃我们年纪小有代沟，陪我们说话聊天喝茶，一会儿还陪我们爬山。”

　　江若溪捂住了脸，“不行了，好心动。”

　　向阳朋友少，就江若溪和李纯两个文科党，家里向太太虽然也爱修辞手法说话，但那已经进入夸张戏说的范畴了，她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在口头上将秦琴描述得如此动人，将爱慕之情表达得如此露骨，怔怔地听愣了，“你不是有李纯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花痴一下不行。”江若溪理直气壮的轻言细语。

　　“那也不行，”向阳别扭地回应，坐得笔直，任江若溪推搡纹丝不动，一会儿李纯回来，江若溪收敛了三分，她才挪了位置，端了茶给秦琴喝。

　　秦琴合上书，问她跟江若溪嘀咕什么呢，向阳防贼一样跟秦琴说，“她把你从头到脚夸了一通，连自己女朋友在哪儿都忘光了。”

　　秦琴失笑摇头。

　　等到太阳快落山，夕阳涂抹天空，由远到近的天边染上了或阴影或火烧云的色彩，四人沿着小区的林子往后山去。

　　太阳一旦开始下落，林间的温度就陡然下降，向阳将握在手里的风衣披在秦琴身上，秦琴没有回身，一边缓步前行，一边轻声说了声谢谢，由着向阳把衣袖拉好，前襟合拢。

　　夕阳下，丛林间，秦琴柔软的五官眉目就像一副安静的山水画，两颊飘落的发梢也蕴含出一丝飘逸闲散的气息来。

　　向阳耳边响起下午江若溪的赞美之词，心里一动，认真对秦琴说：“姑姑，你真美。”

　　秦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

　　虽没得到回应，但向阳觉得秦琴的目光里带着惯有的宠溺。这些包容是一贯的，一直都存在在那里。

　　昨天之前的那两年，每每看到秦琴包容的目光，向阳都把它们看作自己对秦琴的为难。此时再想，向阳都不明白自己以前为什么会那么想，她拍了一记脑门，叹气说：“我以前真笨。”

　　“现在就不笨了？”秦琴收回目光，与向阳并肩前行，享受林间清凉的风，江若溪与李纯在她前方不远，两人手牵着手，肩擦着肩，江若溪垫着脚在李纯耳边低语，时不时回头看她们，脸上红彤彤的，啥是好看。

　　身旁，向阳洒然笑，“现在也笨，但我现在知道了，不管我是什么样，你都不会嫌弃我。”

　　秦琴摇头，向阳这疯劲儿还没好啊。“我现在就嫌弃。”

　　“那我也不管。”

　　向阳爽朗地笑起来，突然向秦琴凑近，在秦琴还没反应过来时，在她脸颊旁亲了一记，由于速度太快，几乎算不上亲，就是脸颊碰了碰脸颊。尔后向阳像兔子一样灵敏地往外窜去，追上前方的江若溪和李纯。

　　她小脸红扑扑的，往前奔时心跳得砰砰响，满心是偷吃糖一般的雀跃和得意，跑到前面做了一只大灯泡，受到李纯和江若溪双双嫌弃。

　　秦琴落在三人身后，下意识想要抬手触碰脸颊，意识到这一点后，双手便放进风衣兜，若有所思地望着向阳。

　　隔了一会儿，方露出些许无奈和深思来。

　　快到山顶时，脱离了山脚的小河，北京特有的干燥大风气候将小山包吹得光秃秃的，身遭只剩下碎石地面与三两块大石头。

　　尽管只是座半小时就到顶的小山，此时天也只剩下深蓝色的微光，倒是不远处小区灯火通明，几乎照亮了脚下的路。李纯握着手机照明，率先跨过最后一级走进山顶的凉亭里，尔后牵着江若溪走到庭外栅栏处，对着远处指点学校的方向。

　　向阳长腿迈过石阶，转身将手伸给秦琴，秦琴抬手，没有与她手掌交握，而是再往前伸一些扶住向阳的手腕，借着她的力道站了上去，尔后松手。

　　手腕处被握住的地方仍然有凉凉的细滑感，像丝丝缕缕的小电花在里面闪过。向阳心里满足极了，想要伸手抱住身旁的女人，把自己所有的愉悦和松快都讲给她听。

　　又有点失落。

　　还想要握得再久一点。

　　自那以后，江若溪和李纯隔一月总会来找向阳和秦琴，虽然换了种身份，但竟然也真个儿地让江若溪做到了第一次见秦琴时的豪言壮语，

　　“以后有机会一起玩呀。”

　　有时候她们来向阳家里，有时候约去球场或是马场。秦琴并不是次次都有空陪伴全程，但要么在前半段，要么在后半段，总会出现。如果实在是加班错过了，也会在她们结束后载她们去吃好吃的。

　　江若溪真是把秦琴当爱豆一样追，学生学业重，为了能腾出时间见秦琴，她连学校的活动都去得少了，每次见面都挖空心思送些小吃礼物，尽管那些吃食最终都进了向阳肚子，但也把向阳憋闷得够呛。

　　所以，当江若溪建议去游泳的时候，被向阳想也不想一口回绝。

　　“你怕我在水里占你姑姑便宜呀。”江若溪笑得促狭，“向阳，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

　　“这不是小气，”向阳将头摇得拨浪鼓一般，“君子不立危墙，你就是没谱的，我哪知道你会不会占我姑姑便宜，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