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缘》红眼

34、第 34 章

　　秦琴不明白，为什么向阳在受伤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反而选择了隐瞒。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连想做向阳的守护者这个愿望都完不成了？

　　“向阳。”

　　身后立刻答应了一声。

　　秦琴握着她的手转过身来，正面看着脸色苍白的女孩，轻声，但很认真地对女孩说：“你受伤，我很心疼。”

　　女孩怔怔地看着自己，目光里有隐约的光。

　　秦琴双手合拢，将向阳的双手合在掌心之间，“向阳，答应我一件事，可以吗。”

　　向阳用力点头，竖起了耳朵。

　　秦琴看到向阳耳尖微缠，笑了笑，想要去摸摸它们，但没有伸手，“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

　　往往，这句话的前半句应该接一句，如果你愿意的话 。

　　但秦琴知道，面对向阳，她不需要说这句话。不论以后向阳去了哪儿，遇到了谁，会有怎样动人的爱情故事，美满的感情结晶，在向阳心里，总会有个地方一直放着她。

　　那么，也就等于她一直都在了。

　　“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但仅仅是在你身边，是不够的。家之所以被称之为家，不仅仅是一个用来吃睡的地方，家是你的避风港湾，会永远庇护着你。”

　　秦琴的声音温柔浅缓，像是这世上最美妙动人的音乐，安抚着所有迷途的归人。

　　“答应我，受了伤，受了委屈，遇到不平，都告诉我。我或许并不能一直都帮上忙，但我至少可以倾听。”

　　向阳眼眸里越来越亮的那道光，就是秦琴最好的答复和礼物，看着女孩的眼睛，秦琴心里暖暖的。

　　可是倏然，那道光迟疑了，像是被什么拦刀截断，染上了阴影和斑驳，女孩的脸上闪过了秦琴最近一年多见过无数次的忧郁和忍耐，但它们都一闪即没，因为女孩抱住了她。

　　秦琴第一次讨厌起拥抱来，拥抱的双方，亲密无间，却唯独看不到对方的脸。

　　***

　　向阳脖子上包着一圈纱布的模样还挺轰动的。

　　一半熟人们的问题都是：“向阳你这是……自杀未遂？”

　　向阳有点烦。

　　江若溪就更夸张了，听了向阳的解释还不信，非要掀开纱布看一眼伤口到底是在前面还是后面。验看完了笑说：“你这人品也是够了，家里吊灯砸下来，碎片差点刺穿了脖子。”

　　“哪有那么夸张，”向阳将胶布贴回去，说：“就是擦破了点皮。”

　　“都缝针了，我都看到了好吧，逞什么能。”

　　几人刚走到食堂门口，向阳的手机响了，是很清脆的鸟鸣声，她掏出来一看，立刻顿住脚步：“我不吃饭了，姑姑找我。”

　　江若溪挤眉弄眼地看她，娃娃脸做出这个表情，十分可爱，“这是谁家的特殊铃声啊，我可记得某人的手机只有静音或者震动哦，少女，你这次就招了吧！”

　　向阳想走，江若溪伸出手拽住她衣服，笑嘻嘻道：“我都听这铃声听过几百次了，谁会给亲戚设特殊铃声，你家姑姑成天被你拿来做挡箭牌她累不累。你敢说不是你对象？你们都腻味几年了，还不拉出来见家长啊。”

　　向阳往后退，江若溪拽着她的衣服不放，向阳个儿高，江若溪个儿矮，干脆半蹲下来耍赖，向阳的衣服都要被扯下来了。

　　秦琴的车刚开过来，远远就看到有女生拽着向阳不让她走，女生身旁的高个子女生在一旁抄着手笑。

　　秦琴知道向阳身边熟悉的人，几乎一瞬间就找到了名字对号入座。

　　“江若溪……”

　　远处的向阳握着手机，有点囧又有点急的样子，很不给面子地掰开了江若溪的手指，拔腿就跑。江若溪在她身后扯着嗓子喊：“向阳！你怎么这么怂！我把我和李纯的胆子都借给你，你敢不把你女朋友介绍给我试试看！”

　　向阳朝着校门方向跑了几步，就看到被人潮堵在中间的秦琴的车，驾驶位上车窗降到最低，秦琴戴着墨镜看着她的方向。

　　向阳一瞬间心里咯噔了一声。

　　江若溪的声音挺大的……

　　她收了胡思乱想，快步跑到副驾开了门，秦琴开了倒车慢慢往后走，边走边说，“食堂的饭菜盐重，这两天少吃一点，阿姨在家给你煲了汤。”

　　向阳在她身旁点头，一边小意地说：“姑姑，刚刚跟我在一块的是李纯和江若溪。”

　　那点儿距离，秦琴肯定是看到她了，听没听到另说，秦琴没见过她那俩初中同学，介绍一下还是要的。

　　秦琴目光落在倒车雷达上，身前身后都是人，倒得十分小心，闻言回应道：“我知道，跟你说的样子很像。有空可以叫她们来家里玩。”

　　“不要，”向阳得意地笑了一声，“我家才不招待她们。”

　　秦琴看了她一眼，说：“我刚才听到那女生说……你女朋友？”

　　向阳顿时涨红了脸，脑袋都快底下去了，秦琴赶忙踩了一脚刹车，伸手扶住向阳下巴，“好生说话，别低头。”

　　向阳哦了一声，乖乖地顺从着秦琴的手指抬起头来，说道：“江若溪误会了，我给咱家设了单独铃声，她以为我是设给……她腐眼看人基，向来都没谱。”

　　秦琴收回手指，耳侧有些微红。

　　她想顺着向阳的话问她，“那你是吗？”

　　又觉得自己问这个不合适。

　　再尔，又觉得如果是长辈，这个时候是应该问的，怎么能不闻不问就放过了。

　　前后矛盾，秦琴咬了咬下唇。

　　向阳说完话脸憋得更红了，她原本就紧张，紧张下说的话都没过脑子，张口就是腐眼看人基，这下简直是没事都给自己说出事来。

　　迟疑了好一会儿，向阳还是决定把事情说开，小声问秦琴道：“姑姑，你会介意我喜欢女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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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琴心里皱了一下。

　　她恍惚间觉得向阳在说她喜欢上了别的女生

　　但她随即就理解过来，向阳应该是在对她出.柜，这个环节对二十岁的女生来说是很重要的，如果没有一个正确的回应，或许女孩的感情观和价值观都会受到影响。

　　她琢磨了一下，说：“只要你喜欢，男生或女生都可以，我不介意。”

　　向阳看着秦琴字斟句酌的样子，心里软软的，又有些酸疼。

　　‘男生或女生都可以，但只有你不行，对吧，姑姑……’

　　向阳收敛了心神，顺着秦琴的回答笑起来，“谢谢姑姑。”

　　秦琴扭头看了向阳一眼。

　　向阳并不开心。

　　秦琴的心这么告诉自己。

　　她收回目光，握住方向盘的手，不知不觉收紧了。

　　受伤这些天，每日中午秦琴都来学校接向阳回去吃饭，第二个星期，秦琴就被蓄谋已久的江若溪逮个正着。

　　向阳最近每天一下课就撒丫子往校门口跑，喊都喊不住。

　　江若溪早就笃定天天跟向阳微信来去的是向阳对象，又觉得向阳这对象跟向阳都好了好几年了，向阳始终把人家藏在阴影里，对人家很不公平。或许人家没有直说，想要向阳主动。但向阳这人有的时候说迟钝也是真迟钝，谁家谈恋爱不希望可以融入彼此生活的。明明作为向阳家属的她们都不介意，向阳自己却转不过这个弯。

　　江·热心·若溪跟自家女朋友合计着要帮向阳争口气。

　　她觉得向阳太怂了，要是跟向阳说这事，铁定又是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遂决定直接制造偶遇，甩了向阳这个怂货她自己上。

　　两人的课与向阳的课表不同，周四上午第二大节向阳有课，江若溪两人没课，因此早早就去食堂吃了饭，然后溜去必经之路找那辆江若溪最近都见过好多次的黑车。

　　秦琴一般会早来十分钟，进了校门后，寻可以短暂停车的地方把车头掉过来，然后等向阳出来。

　　她刚拉起刹车，身旁就出现一个大号的可爱的笑脸。

　　拉下车窗，可爱的卷发娃娃向秦琴夸张地摇手，笑着说：“你好，我是江若溪。”

　　笑容很可爱。

　　秦琴笑了笑，“我知道，你好，我叫秦琴。”

　　江若溪激动地拽住身旁李纯的胳膊，小声飞快地说：“我就说吧！她知道我！肯定是向阳对象！”又扭头过来对秦琴道：“小姐姐你好漂亮！向阳她很快就过来了！我们只是恰巧路过这里，哈哈，路过。”

　　秦琴哭笑不得，又有点羞赧，原本听到江若溪自我介绍后她就打算下车，可紧接着江若溪跟李纯的“小声”对话立刻把她镇住了，手扶着车门第一次有种不知道该做何表情的感觉。

　　江若溪特别体贴地帮自己好朋友说好话，对秦琴说，“向阳她虽然怂了点，但她特别紧张你。我们给她发消息要么就不回，要么就隔上好久，只有你的消息是特殊铃声，上课都没关过。她平时除了上课，在学校的时间也不多，跟我们见得也少。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玩呀。”

　　说道最后一句，江若溪又眉飞色舞起来。

　　为了抵消秦琴可能有的抵触情绪，江若溪飞快地拉过身旁的李纯，“介绍一下，这是我死党兼女朋友，李纯。我们都是向阳家属，哈哈！”

　　江若溪的做大死被狂奔而来的向阳打断了，向阳刚走过转角就看到江若溪凑在车旁眉飞色舞地跟车里的秦琴说话，吓得眼前一黑，急忙跑过来。

　　她的动静那么大，江若溪想要没看见也是不可能的，嘿嘿了一声，把自己藏到李纯身后，冲向阳摇手：“向阳，下课啦？”

　　向阳喘着气瞪江若溪，用眼神说，‘你跟她说什么了？’

　　江若溪奇迹般地从向阳目光里清晰地看到了问句的内容，笑嘻嘻道：“我就跟秦姐姐打了声招呼，你紧张什么。人家秦姐姐都在这儿了，你还不赶紧上车。”

　　向阳看向秦琴，秦琴躲开她的目光不去看她，侧脸与耳侧能看到清晰的红晕。

　　向阳看得愣了愣，有些傻傻地哦了一声，忘记了江若溪与李纯的存在，走到副驾上开门上车。反而是秦琴很有礼貌地与江若溪两人告别。

　　送走了秦琴的车，江若溪还一脸花痴地抱着李纯的胳膊说：“向阳女朋友好~漂~亮~哦。”

　　尔后被自家女朋友掐住脸颊的软肉，嘟着嘴忙不迭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