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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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琴害羞的样子实在让向阳移不开眼，向阳整个人都侧坐在副驾上，一眨不眨地看着秦琴。秦琴脸颊上的红潮就没褪下去过。
直到后面传来车辆鸣笛声，秦琴才恍然发现面前的红灯已经转绿，启动车的同时，有点恼羞成怒地伸手去捏住向阳的下巴往一旁带。
“别看了。”
向阳哦哦地答应着，秦琴刚一松手又习惯性地转头过来，然后才反应过来，一边生硬地扭头，一边咳嗽两声，有一下没一下地偷看秦琴道：“江若溪都跟你说了什么啦。”
向阳不问还好，一问，秦琴更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了。
这让她怎么答？说你同学以为我是你对象，冲我献了一堆殷勤，还约之后一起玩？
秦琴瞪了向阳一眼，把向阳瞪得心口狂跳。
两人回了家，汤与两三个素菜都在桌上用保温罩罩着，阿姨收拾齐整就回了自己屋，平时也不会在公共区域多待。两人坐在桌前喝汤吃饭，向阳时不时偷看秦琴一眼，秦琴则不太想理她。
直到吃完饭，净了桌子，秦琴想了想，还是对向阳道：“你朋友以为我是……”
秦琴觉得自己已经做了足够多心理建设了，临到头，还是说不出来。
但向阳一听就懂了，江若溪这些天已经在她这儿转了好几十圈了，猜都能猜到江若溪会说什么，顿时大囧，“她就是瞎猜的，她不知道你是我姑姑。”
秦琴看着向阳，神情有些深邃。
江若溪不是你好朋友吗？为什么会不知道我的存在？
秦琴想问。
但看着向阳窘迫的表情，秦琴也觉得自己最近似乎总是在逼向阳一些事情。
她收回了这个问题，转而挪移到另一个，最近想得很多的事情上。
“向阳，你喜欢女孩子吗。”
这个问题很敏感，秦琴发现，当她问出来的时候，向阳立刻坐得端端正正的，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向阳很谨慎地思索着自己将要说出口的话是否合适，慢慢道：“好像是。”
“好像？”
向阳顿时又紧张了一些，道：“我没有特别去研究过。”
秦琴低眉，问：“那你是怎么认定自己的。”
这个问题太难答了。
向阳根本不敢抬头，怕接触到秦琴的眼神，会泄漏自己心里的想法。她不可能，也不敢在这个问题里，把当年的事牵扯进来，可是，如果不提，不提秦琴，她这些年身边也没有第二个让她动心的人了。
向阳迟疑了又迟疑，最终选择了部分事实道：“我看到李纯和江若溪，我觉得她们俩给我的感觉很对。”
但这个答案，秦琴并不满意。她想了想自己，联系自己对多元取向的看法，于是说道：“你姑爷爷和姑奶奶的感情也很好，你觉得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没……没什么区别。
向阳有些难受地在座位上扭了扭，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吊在火上烤。
迟疑半晌，向阳实在不愿意再用一些半真半假的话搪塞秦琴，低声道：“姑奶奶和姑爷爷感情很好，我也会向往，但是我没有喜欢的男生。李纯和江若溪的感情也很好，我是羡慕的，但我也没有喜欢的女生。”
‘你不是女生。’
向阳在心里轻声说。
‘你是我永远也说不出口的，喜欢的人。’
秦琴叹了口气，向阳的挣扎已经很明显了，再问下去，不是帮向阳梳理思绪，而是在折磨她。
感觉到话题就此结束，向阳缓缓吐出一直憋在胸腔的气息，站起身，想了想，又有些没有安全感，看着秦琴，下意识地试探着问：“姑姑，你有喜欢的人吗。”
秦琴张了张嘴，她知道向阳所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现在，受折磨的变成了自己。
面对着向阳，她没有办法像面对秦爸爸和秦妈妈一样坦然地说：“没有。”
这个答案，从几年前开始，似乎就不那么正确了。
秦琴的迟疑让向阳慌了，她情不自禁地想到那个最让她惧怕的答案，向阳甚至怕得声音都抖起来了，“姑姑，你是不是，是不是遇到……”
向阳实在是没办法说下去了。
秦琴叹了口气，“现在还没有。”
她抬起头来看向阳，向阳低着头，没有注意到秦琴眼底的痛苦和隐忍。耳边，是秦琴轻柔的声音：
“或许有一天会遇到，那也不错。”
向阳扶着桌子，指尖像是要嵌到里面去，露出微弱的笑意，“那是挺好的。”
秦琴看着眼前女孩明显受伤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阵愧疚。
为什么要说刚才那样的话呢。
明知道向阳会恐惧，明知道向阳最怕的就是失去她，这样说话，难道没有在暗示向阳，她终有一天会离开？
为什么会不自觉地说出刚才的话，大概是，有一个念头最近总是不受控制地撞进了她心底。
‘这个女孩，是不是已经把太多的时间、青春、精力，都耗费在自己身上了。’
向阳才二十岁，相较自己来说，她还是个孩子，未来对她来说，有无数可能性。
她与自己，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向阳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也需要有自己的生活。
那一年，那一天，自己从草丛里牵起她，是为了能够给这个孩子更好的生活，而不是今生今世都把她拴在身边。
可是她能怎么做呢。
就像江若溪说的，向阳现在的绝大部分精力仍然系在自己身上。她习惯了，向阳也习惯了，她们之间就像向媛曾经评价过的一样，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的状态非常自洽，谁也塞不进来。
所以，要……推开她么。
心底的懦弱，在不经意间占领领地，才会让她所处刚才那般糟心话。
是的，懦弱。
这样懦弱的想法，是曾经的秦琴非常鄙夷的。
无数的亲朋，那些长辈、甚至夫妻、至交，打着为对方好的旗号，先付诸于伤害。逼迫对方破茧重生，何等正义凛然，何等道德，何等……懦弱。
亲人之所以是亲人，是因为亲人彼此熟稔，彼此依靠，彼此不设防。就像如果她愿意，她很容易就能伤害向阳，甚至把向阳推进地狱。
然后呢，指望向阳自己从地狱里爬出来，浴火重生？然后获得童话故事里的幸福结局？
谁有资格为别人书写人生？
她秦琴有什么资格对向阳这么做。向阳又凭什么就一定要受她折磨，就因为向阳在乎她？
这些是与非，对与错，最近一两年折磨得秦琴苦不堪言，她苦苦在迷雾里寻求答案，结果却是越陷越深。
秦琴疲惫地扶了扶额，伸出手去，牵住了向阳紧紧拽住桌角的手，一点点地，把那几根手指抬起来，放进自己掌心。
“向阳，对不起。”
向阳努力收敛着痛感，迷惑地看着秦琴。
“我答应过你，我不会离开，你不要担心，我不会走到哪里去，我一直都在这儿。”
向阳眨了眨眼，逼回了一瞬间想要流下的泪，“姑姑，不是这样的，你如果……如果有喜欢的人，这是这世上最大的好事。”
终于，她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她有何德何能，可以一直霸占着秦琴，秦琴给了她想要的一切，她却在无数个梦里，用更龌龊的方式，描绘着她与秦琴的另一种可能。
“可我也喜欢你，向阳。”秦琴温柔地抚摸着向阳充血的手指，“你和爸妈，是我永远的亲人，我不会离开。不管未来会是怎样，我不会离开。”
这样，应该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向阳想。
她不应该再奢求任何东西了。
可是眼泪，终归还是流了下来。
秦琴站起身，搂住哭泣的女孩，在她怀里，向阳的哭声越来越大，最后甚至到了快要崩溃的底部。
女孩崩溃着，迷乱着，终于再也藏不住这两年不断积攒的痛楚和绝望，哭着说：
“秦琴，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配，我不配……”
秦琴一直在给女孩擦眼泪，这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完，怀里的少女像是水做的，要用这铺天盖地的泪水将自己彻底淹没。
最终，没了主意的秦琴，顺从了自己的心意，凑近了向阳，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向阳震惊地呆住了，一边还在掉泪珠子，一边却瞪大了没有焦距的眼睛。
秦琴低声道：“你别哭了，好不好。”
向阳怔了半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那你可以再亲我一下吗。”
秦琴没有拒绝。
她向前探身，吻在向阳脸侧。
向阳觉得自己要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