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缘》红眼

31、第 31 章

　　秦琴没好气地瞪了向阳一眼，没说话。

　　紧紧盯着秦琴眼睛的向阳立刻握紧了拳头，得意地笑起来。

　　她的秦琴，就是这么宠她！

　　虽然征得了秦琴的许可，但向阳知道秦琴怕痒的身体体质，是不以主人意志为转移的，她们现在不是在床上，而是在水里，秦琴要是痒起来，铁定就摔进池子里去了。

　　温泉水里各类矿物质的比例都很高，可不是拿来喝的。

　　向阳觉得自己想得周到极了，边想边笑。

　　有一下没一下地琢磨着，向阳手长脚长地伸过去，把秦琴固定在池壁上，紧紧地贴在秦琴身上，压得紧紧的。

　　被向阳这般挨着，秦琴水下的身体一下子就绷紧了，向阳笑眯了眼，心里想着，秦琴你到底是有多怕痒！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满脑子都是秦琴来，秦琴去。

　　向阳的手伸到水下，压住了秦琴环在自己两侧的手，想了想，觉得这个姿势自己也有点不稳当，就又握着秦琴的手腕，把秦琴双手压在池壁上。

　　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向阳往秦琴的方向靠了点，又靠了点。

　　其实在整个过程里，向阳的目光都没有移开过秦琴的脖子，秦琴一度觉得，女孩那个眼神，就像要一口吃掉她似的。

　　少女滚烫的身体贴着自己，滚烫的手掌压着自己，那些昨夜就体会过的异样立刻就回到了秦琴的身上、心底，女孩的面孔越靠越近，秦琴脑子里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终于，少女的第四个吻落下了，落在秦琴的颈项间。

　　那种柔软，那种细腻，那股悠然的香气，这所有的一切，向阳今天都心心念念想了许久，她甚至恍惚地觉得，自己从很早很早以前，就想这样做了。

　　秦琴没有动弹，一点都没有。

　　自以为得到许可的向阳放宽了适才头发丝粗细的“一下下”，略一后退后，就将更细密的吻贴了上去。

　　这一次，秦琴挣扎了一下。

　　但秦琴挣扎的动作有点软绵绵的，远比不过以往向阳挠秦琴痒时的剧烈，向阳甚至觉得都不用费力气，就压住了秦琴的挣扎。

　　她埋在秦琴颈项间得意的笑，随即感觉到自己发梢的水也落在了秦琴的颈项上。

　　凉丝丝的。

　　中了魔的少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循着本能的，伸出舌头，轻轻舔掉露珠。

　　秦琴的身体剧烈地抖颤了一下，她咬着唇，有些迷茫地望着前方，视线里并没有焦距，秦琴没有动，甚至连微微偏头方便向阳亲吻的姿势也没有变化。就好像是个上发条的木偶，发条断了，便没有了行动的能力。

　　少女……真的是疯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就是什么都没想，她没醉，却觉得全世界都在她的耳边绽放礼花，敲锣打鼓庆贺新生。

　　她的舌尖舔去了水珠，却并不靥足，仍旧在秦琴的颈项间徘徊，流连忘返，秦琴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气甚至勾起了她吞吃的欲望，所以她张开嘴，贴在秦琴颈项上，用舌尖逡巡着，撩拨着，用细小的牙尖，轻轻摩擦着。

　　身下的秦琴难耐地挣扎起来，想要挣脱少女的怀抱，但少女把秦琴抱得死死的，浑然不觉她的“一下下”，已经变成了“无数下”。

　　娇羞的月光被楼外的假山遮住了面颊，小楼的微光也染上了情.欲的波光，汤池里，一个动人窈窕的身影，被另一个纤细的身影把持着，压制着。

　　秦琴仰起头，将后脑抵在池边，反握住向阳不自觉用力扣住她手腕的手，却无力推开。少女的身体与她贴的严丝合缝，甚至右腿就陷入在她腿间。情动又懵懂的少女在她怀里难耐地颤抖着，带动阵阵水纹，撞进两人的心底。

　　带着魔力的唇舌，一刻也不肯离开秦琴的身体，不断地遵循着本能地索取，想要得到更多，细密的吻落在秦琴的颈项上、锁骨间，少女软软的舌头与吮吸一遍遍掠过，甚至用牙尖咬住了她的衣襟，轻微地往两旁拉扯。

　　不知何时，迷茫又急切，且不得章法的少女松开了握紧秦琴手腕的手，将滚烫的手掌贴在秦琴肩膀的衣服上，颤抖着，迟疑着，困惑着，想要拉开它们。

　　秦琴突然抬起手，用力地将向阳搂进怀里，颤声哀求。

　　“不要，向阳，不要再继续了。”

　　这一夜的梦里，五光十色。

　　这一夜的梦里，向阳觉得自己沉到了水底，融化在了水里，变成了一个又一个自由自在的气泡。

　　这一夜，向阳恍惚间觉得自己终于得到了那么久远，那么久远以来都渴望的东西，但她却不知道自己渴望的是什么。

　　清晨的阳光唤醒了少女，向阳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摸了摸床边，床铺冰凉。

　　她吓得从床上一坐而起，张目四顾，尔后赤着脚狂奔而出，近乎连滚带爬地冲下楼。

　　秦琴坐在沙发上。

　　看到秦琴的那一眼，向阳放松了下来，随即又屏住了气息，秦琴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微垂着头，看不到眼睛，但她的颈项上，以及逐渐隐没在衬衫衣领下，能清晰看到那些斑驳的像是血染一般的痕迹。

　　那是吻痕。

　　向阳突然就脚软了，她甚至无法再用自己的双脚站立。她扶着扶梯走下楼，又扶着木柜往前走，再扶住了茶几，最后跪在秦琴身旁，女孩的眼泪已经落了下来，但她对此一无所觉。

　　颤抖得几乎难以为继的声音从向阳的喉咙里发了出来，那是恐惧到了极致的声音。

　　“姑姑，你不要离开我。”

　　“不要离开我。”

　　“不要走。”

　　少女或许并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不，她压根没想过，但她知道，自己昨晚对秦琴做的那一切，足以让秦琴将她彻底推开。

　　而向阳，从她六岁开始，她世界里最大的愿望和梦想，就是不与秦琴分开。

　　可她现在搞砸了。

　　秦琴，或许就会离开她了。

　　向阳以前觉得，人们在说感觉天要塌了的时候，都是一种修饰性的夸张，但此时此刻，她全身心地清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天要塌了，

　　她努力睁着眼，却挡不住眼前一阵阵发黑。

　　当秦琴握住她的手时，向阳差点哭出声来。

　　她仍然没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早已哭成了泪人。

　　秦琴沉默着帮向阳擦净了眼泪，陪着她慢慢平静，等到向阳的呼吸终于回复了正常，秦琴问向阳：“你昨晚为什么要亲我。”

　　向阳惊恐地向后缩了缩，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在心底问自己。

　　你为什么要亲她？

　　你为什么想要亲她？

　　你……

　　向阳不敢再想下去，她觉得心底的答案就像一头怪兽，会将她啃噬得尸骨无存。

　　身边传来秦琴隐忍的一声叹息，里面带着让向阳心颤的悲伤。

　　“对不起，向阳。”

　　‘兴许是我平日不知分寸，做了坏榜样。’

　　向阳拼命摇头，她想要说很多，却又不知道想要说什么，一遍遍的，都变成了一句话。

　　“你不要走。”

　　“你不要走。”

　　“不要走……”

　　秦琴红了眼眶，她的手微微颤抖，用尽力气克制着想要拥抱少女，把少女搂在怀里的欲.望。

　　她想抱她，想要安慰她。

　　但是她不敢。

　　昨夜至今，八个小时，颈项间的印记，就生生地烫了秦琴八个小时。

　　最终，秦琴伸出手来，用指腹擦去少女留下的眼泪，轻柔地跟她说：“我不走。”

　　“向阳，别怕。”

　　驱车返程的路途是沉默的，失而复得的向阳沉默地抱着秦琴的手，而秦琴，便也随她抱着，自己将车速放到限速的下限，车子在宽敞的马路上慢悠悠地跑着。

　　回到家，门口还堆放着向阳的行李，向阳迟疑地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这些箱子，眼睛又红了。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周五装行李的时候还那么开心，此时此刻，却那么害怕。

　　秦琴会不会不再欢迎她回来了。

　　这个家，她还可以再待下去吗。

　　无边的恐惧重新笼罩了向阳，那道阴影太过清晰，甚至连向阳身旁的秦琴，都能清晰地看到。

　　看到她一手带大的孩子，舍不得受一点委屈的孩子，如今，因为她，陷入这无边的恐惧之中。

　　隔了好久，听到向阳哽咽的声音，“姑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秦琴心都痛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这不是你的错。

　　怎么可能是向阳的错，她的孩子，从小到大，从未让她失望过。

　　可是……这真的不是错吗。

　　秦琴头一次觉得，自己过去的三观存在那么大的缺陷，因为它们都没办法支持她在这件事上找到答案。

　　向阳后来哭着睡着了。

　　秦琴在书房待到傍晚，才突然醒起，向阳一天都没吃东西，也没喝水。她哭了那么久，却滴水未进。

　　秦琴腾地一下从座椅上站起来，大步走进卧室，少女在床上沉睡，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安稳，睡梦里的眉毛仍然紧紧皱着，眼角仍然是湿润的泪痕，少女竟是在梦里也在哭泣。

　　凑近一些，可以看到向阳一直以来殷红的嘴唇苍白失色，下唇有干裂的痕，微微开合，有细如纹丝的声音从向阳的舌尖发出来。

　　“秦琴……”

　　“秦琴……”

　　那是一声声，绝望的呼声。

　　秦琴眼眶都红了。

　　少女在清醒时哭得肝肠寸断，在梦里哭得声嘶力竭，但，她叫的，仍然是“秦琴”。

　　秦琴恍惚记得上一次少女在梦中叫她秦琴的时候。

　　那还是三年前，少女中考完的那一天。

　　那个时候的少女梦里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满足和快乐。

　　但现在，却带着绝望的哀伤。

　　就像是绝望的，却不自觉的爱。

　　秦琴去倒了水，取了厨房的恒温底座，轻手轻脚地拿到房间里，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秦琴进了厨房，给向阳煮意大利面。

　　家里有挂面和意大利面，原本为了方便消化，应该煮挂面的，但秦琴不知道向阳什么时候会醒，意大利面能放，挂面却放不久。

　　用番茄调了肉酱，收汁装盘，再把煮好的意大利面盛出来。两个盘子一起放上餐桌，罩上保温罩。

　　看着自己这几年原地踏步的厨艺，想起这几年向阳给自己做的各种各样的吃食，秦琴恍惚间不知今夕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