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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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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里有个故事,我想你听过之后,应该就会明白,为什么同样是学习,有的人成效更好,有的人则成效一般,甚或有的人,一直在原地踏步。”
“这是一段音乐导师与学生的对话,他的学生每日都花了一个小时练习,但每次测试,最高分只能拿到C,导师试图搞懂为什么年轻的学生一直没有进步。
导师: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原因你无法进步的原因?
学生: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昨天晚上也有在练习!
导师:你练习了多少次?
学生:10次或者20次。
导师:你弹对了多少次?
学生:唔,我不知……一次或两次吧……
导师:哦……你是怎么练习的?
学生:我不知道。我只是埋头弹!”
秦琴举得这个例子并非凭空而来,事实上,这是一个经典案例,来自《刻意练习》,它的作者是大名鼎鼎的安德斯·埃里克森。
向阳从小就爱思考,这次也不例外,她很快举一反三到自己的功课上去,询问道:“你是说,光只是做题是没有的,我得需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做对了,什么时候做错了,为什么做错。”
“就是这样,”秦琴赞许地看着向阳。
“首先,你需要有一个目的,你做这个习题,想要达到什么样的效果,想要获取什么样的知识。上课也同样如此,这节课是数学课,老师会讲这一章的内容,那么你应该学到什么。这些,都应该在学习的过程里反复地提醒自己。只有这样,你才能知道,你是否真正达到了预想的目标,获得了你想要的收获。”
“或许你要说,我习惯了在课堂上走神,没关系,这是过去养成的坏习惯,那么你要做的,就是不断地把走神的思路,拉回原点。最初这件事会比较辛苦,因为你的身体不适应这样的改变,这个时候你需要坚持,但你要相信,这样的辛苦不会长久,很快,你的身体会重新适应新的状态,新的模式,你会像习惯刷牙一样习惯专注听讲。”
“其次,你为你每节课的收获订下了预想的目标,但它并不一定能够实现,为什么没有实现,是什么导致了误差,是你的计划有误,还是哪个地方没有做好,这些总结与反馈,应该实时地获取和记录下来。”
“最后,你也应该发现了,这样的练习,不论是做题还是上课,都需要你全神贯注,这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如果做不到,刚才说的所有的一切,就都是空中楼阁,水中倒影了……”
当向阳把她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记下来后,第一节课就上完了。下课后,秦琴脱下了为人师表的躯壳,回归了一贯以来与向阳相处的姿态,主动对向阳伸出了手,接住了投怀送抱的少女。
“很多人都有过迷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当别人逼迫他做什么事的时候,每个人都会本能地产生厌恶,厌恶这种违背意愿的行为。这也是那么多人都不喜爱学习的原因。”
“有多少学生没有被强迫学习过呢。”
她终于在犹豫再三后,提到了这个话题,关于向阳,如何面对学习的话题。
向阳不应该为了她而学习,这样的动力,总有一天会后继乏力的。
秦琴想为向阳找一个新的动力,而这个动力,将是科学的,准确的,行之有效的。
“你知道我是怎么喜欢上学习和工作的吗,”秦琴在向阳耳边轻声说道。
向阳在她怀里拼命点头。
“当你擅长学习的时候,你就会喜欢上它。”
“这句话乍一听或许有点矛盾,但其实并没有,它是你必将抵达的终点。”
向阳从秦琴的怀里抬起头来,脸上是对秦琴全心全意的信任,认真地对她点头,“我会做到的。”
是啊,并不难,不是吗。
上午上完课,秦琴在书桌前加班,向阳回到自己桌子面前,根据秦琴说的话,开始订下一会儿两个小时里要达成的目标。
是的,每天两个小时。
定好计划,上了闹钟,向阳把自己埋进了书堆。
第一次完成两小时计划,是非常不舒服的。甚至连抬头看秦琴的行为都变成一种干扰。这让向阳很容易地回想起秦琴对她说的话。
“接受自己的不完美,那是你的一部分,不值得被谴责。”
从小到大,只要是秦琴说过的话,向阳都奉为圭臬,今天也不例外。
及到最后半小时,椅子上就像长了钉子,手里的教科书也总是看不进去。向阳抬头看了看秦琴,像是获取能量一般,然后回到书本上翻到开始走神的位置,重新阅读。
当她刚低下头,秦琴就像感应一般从电脑后偏头看她。她能感觉到向阳的不适应,毕竟向阳这两年里看书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学习,已经养成了不少坏习惯。在感受到向阳的忍耐的第一秒,秦琴就想跟她讲,不用那么急,可以慢慢来。
但她忍住了。
一直以来,只要是向阳的意愿,秦琴总是尊重的。
等到向阳被闹钟唤回了注意力,她诧异地发现秦琴不知何时离开了书房。
明明在半个小时前,她心里如猫爪一般坐立难安,全靠着对秦琴的仰慕与信仰,才坚持着压着自己用心弄懂书上的知识,可是也就是那一次,竟然就看进去了,时间在沉浸时过得飞快,半个小时弹指即过。
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曾几何时,在没有外界打扰的小学阶段,她一直都是这么度过的。那个时候的她,对可以做题,可以听课,可以在每日与秦琴的电话里得到秦琴的表扬,是那么的渴望。
尽管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专注、反馈、纠正的好处,但人的本能,总会努力的过程中逐步改正,越来越好。
秦琴刚去美国的时候,她小学六年级,无意中听到秦淮与秦琴打电话,秦淮让秦琴放心,家里已经做好了为向阳读书交钱的准备。
那样的对话并没有让向阳放下心来,反而让她羞愧,隐隐的,向阳有一种,如果秦家真的为她交钱了,秦琴或许会对她失望的料想。这个料想就像悬在脚下的火盆,日日夜夜烤着向阳,逼着向阳,看书,看书,做题,做题,拼尽一切的提高成绩。
秦琴从不吝啬夸向阳,秦琴总说向阳聪明,向阳会比她更好。每一次听秦琴这么说,向阳都很惶恐,她不知道秦琴会不会看错,她不知道如果有一天秦琴发现,其实她没有那么聪明,秦琴会不会失望。
事实上,就像没有谁天生就会学习一样,也几乎没有谁,一开始就聪明。
聪明也是一种加速度,当你不断地做有效的努力,你会越来越好,换言之,也就越来越聪明。
那段时间,向阳每天五点半就起床看书做题,晚上十点半才离开书桌,她每天日思夜想,就是如何提高成绩,如何弄懂那些题,如何写好作文,如何多背两个单词。
向阳想起六年级那会儿的事,就像过去很久一样,摇摇头,起身出去寻找秦琴。
看到秦琴的时候,秦琴在厨房煮面条。
一个锅里在煮番茄肉酱,另一个锅里在煮意大利面。
向阳跑到橱柜拿了碗筷,又从冰箱里取了鲜果冷压缩制作的果汁,拌了三分之一的温水倒进玻璃杯里。
餐桌摆好碗筷和果汁,向阳扭头看到秦琴没有拴围裙,又取了围裙来,站在秦琴身后,小心翼翼地把围裙给秦琴穿上。
秦琴松了锅铲,套上围裙,少女站在她身后给她系上腰带,尔后从身后环住秦琴的腰,从她肩膀上探出头来,深吸了口,赞道:“好香啊。”
“就你嘴甜,”秦琴拍了拍向阳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把大碗拿过来,起锅了。”
“好嘞!”
向阳像只快乐的小鸟,飞到橱柜面前拿了宽口的大盘子,秦琴将煮好的意大利面放入盘中,倒入已经收汁的番茄肉酱,用夹子拌匀端上桌分面。
向阳那一盘分了三分之二,这个长个子的少女确实如向媛所说,光吃东西不长肉,肠胃里就像装了黑洞一样。秦琴将剩下的装进自己碗里,尔后将超出洗碗柜规格的盘子与锅放进水槽,等阿姨下午过来洗。
在美国读书时,偶尔压力过大,秦琴就会自己给自己做饭,那里的材料简单,灶台往往是电磁的形式,而不是明火,所以也只会做一些简单的西餐,就像中午这一顿这样。
论厨艺,秦琴也不比向阳好到哪里去。
但向阳吃得赞不绝口,差点把小脸都埋进了盘子,抬起头来时鼻尖沾了酱,跟个小花猫一般。
秦琴一边摇头笑,一边取了餐纸帮向阳擦净了。
吃完饭后,秦琴给自己煮了咖啡,给向阳续了一杯果汁,两人坐在沙发上,秦琴对向阳道:“晚上我要去见一个朋友,你想不想一起去。”
向阳连连点头,“一起。”尔后好奇道:“姑姑的朋友是谁啊。”
她很少听到秦琴用朋友这样的称谓,介绍一个人,这也意味着晚上要见的这个人,对秦琴来说是特殊的。
秦琴笑了笑,“她是我的本科的舍友,叫夏可。”
夏可是个很有书卷气的姑娘,没办法,因为她到现在也还没离开学校,本科时她受学院的一位教授的挽留,没有选择出国,而是留在本校直博,目前是博士四年级,她的导师完成了当年对她的承诺,过去三年对她悉心教导,虽然还未到毕业的时间,但夏可已经发表了足够毕业的文章,有了不错的科研成绩。
任谁从小到大地埋在纸堆里,从未真正接触社会,都会产生书卷气的,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书呆气。
三人约在了母校附近的烤鸭店,夏可看到秦琴很高兴,不断地跟她说话。向阳在外面便没有了在家里的自在,再加上明显看得出来是个孩子,所以总是被夏可无意识地遗忘了存在。
不过夏可虽然没注意,但秦琴一直有留意向阳的情绪,每当秦琴看向阳,向阳都毫不吝啬地露出笑容,让秦琴安心。
饭菜上桌,夏可停了叽叽喳喳的声音,这才问道:“秦琴你才多大,就有这么大的侄女了?怎么没听你说过啊。”
向阳撇撇嘴,心说我都听过好多次你的声音,你竟然说没听说过我。
那四年从不间断的电话里,向阳听过秦琴每个舍友的声音,甚至是舍友男朋友的声音,只不过一直把声音和人对不上号罢了。
秦琴看了向阳一眼,眼里闪过笑意,对夏可道:“她就是你当初在教室里给大家宣布的,那个每天跟我打电话的‘男朋友’。”
夏可张大了嘴,指着向阳说不出话来,那震惊的表情,向阳都想给她嘴里塞只鸭蛋。
夏可差点被这个消息吓得岔了气,足足一分钟后才尖叫起来,“这怎么可能!你不是一直在谈恋爱吗。”
秦琴摇头,没有说话,向阳不满夏可一惊一乍的态度,皱眉道:“姑姑没有男朋友,没有恋爱,你为什么要跟别人宣布假消息?”
“我?”夏可简直委屈极了,“她每天晚上自习回家都先打电话,然后才去洗漱休息。感冒发烧都没停过,当年发生那么大的事,她都舍不得在电话里讲,这不是谈恋爱是什么。”
“而且,”夏可看向秦琴,目光里有委屈,还有更多说不清的闪耀光点,“我问过你好几次,是不是在谈恋爱,你从来也没否认过呀。”
向阳没有注意到夏可看秦琴的眼神,她的注意力落在了夏可的前半句话上,“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秦琴看了夏可一眼,微微摇头,然后转向向阳道:“读书时与同学产生了一点纠纷,已经过去很久了。”
夏可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向阳,这才琢磨出味道来,五年前的向阳才多大,秦琴怎么可能跟她说那些,当年她以为秦琴是不愿意男朋友担心,才着意隐瞒,现在看来,还有可能是电话那头的人不可能听懂秦琴的烦恼,所以秦琴才干脆闭口不言。
这样一想,夏可豁然开朗,点头附和秦琴的话,“大概就是那个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