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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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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琴难得地睡了个懒觉,醒来时向阳早已经上学去了。去楼下吃了早餐,向媛在一楼采光好的阳台搭了个画室,坐在那里对着静物画油画,秦琴坐在一旁欣赏母上的画作,等到向媛搁下笔,才问道:“向阳的成绩怎么回事。”
向阳的卧室就在主卧隔壁,向媛知道昨晚向阳昨晚在秦琴屋睡的,闻言有些惊讶地看向秦琴道:“向阳跟你说了?”
秦琴摇头,“没有。”
向媛立刻知道自己上了秦琴的当,被自己女儿忽悠地露了馅,有些气恼地拿画笔的尾端戳秦琴的胳膊,“好啊,拿那些伎俩来对付我。”
秦琴挨了自家母亲的“体罚”,揉着手臂说,“我是向阳的姑姑,对我有什么好瞒的。”
“你当我想瞒?”向媛瞪了秦琴一眼,“还不是你的心肝宝贝拜托的,让我千万别跟你说。”
“结果这下可好,我昨天早上还答应得好好的,这才刚过了一天。”
秦琴皱起了眉,“她的成绩滑坡得那么厉害吗。”
“可不,”被女儿揭穿了的向媛也就不瞒了,她愁这事儿有阵子了,要不是向阳苦着脸求她,她早就打电话给秦琴了。
“上学期期末考试,全班四十六个人,她考了第三十六,女生里面,她的成绩是最低的。也就语文好点,地理和历史都没及格。”
秦琴扶了扶额头,“总不能是突然就考砸了,她成绩退步的事儿发生多久了。”
向媛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说,“差不多就在你俩不怎么联系之后,她那成绩啊,跳水一样往下掉。就期末的第三十六,已经是能看的了,估摸着是知道你要回来了,还临时抱了抱佛脚,之前的期中考试更糟糕,刚考完班主任就叫我过去,说她数学考试交了白卷,全程都在睡觉。”
秦琴不可思议地看着向媛,将“这不可能”这四个字压回了肚子。向媛了解自己女儿的性子,“我也愁啊,小学时那孩子成绩多好啊,比你当初也差不离,怎么到了初中就完全不一样了,脾气也倔,小学老师最多跟我告状说她不理人,初中老师直接跟我告状说她差点跟班里女生打起来。”
向媛一边说,一边拉住眼看着就变了脸色想要站起来的秦琴,“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当初也觉得一定是班里的孩子欺负阳阳,阳阳那性子,哪里是会打架的,小时候别人怎么欺负她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更别说她在咱家里这么多年,我看着她长大的,虽然闷一点,但是个好孩子,打架这种事,肯定与她无关。”
秦琴眼皮子直跳,听向媛有些苦恼地说:“我问了好些阳阳的同学,还有老师,那一次确实是阳阳先动的手,他们在值日,有个女生跟阳阳说了几句,阳阳就抄起了架在桌子上的凳子,虽然没砸到人,但也把人吓得哭了。”
“我后来估摸着,小孩子大多都有叛逆期,我和你爸没这个经验,你几岁起就又独立又有自己的想法,从没让我们操过心,但阳阳不一样,她小时候走了许多弯路,她家对她又是那个样子,小孩子家家的,藏了一堆事儿在心里,日积月累着,肯定是要爆发的,说不定这会儿,就是阳阳的叛逆期到了。”
秦琴听向媛一番话,情绪被向媛牵着鼻子走,七上八下地转了一个圈,最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静静地坐了会儿,起身道:“我去看看向阳。”
“去吧,”向媛四平八稳地坐在椅子上冲女儿挥手,“我知道你不亲眼见见是不会死心的,也好,你也该去看看,那孩子从小都更跟你亲。”
秦琴取了车钥匙自己去车库拿车,向媛在她身后喊:“阳阳在初三八班。”
“我知道。”秦琴头也没回,关上门走了。
将车开到校园外道边的车位停好,秦琴下车进了校园,入了秋的季节有些凉,秦琴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款风衣,蹬着六厘米的细跟高跟鞋,与风衣颜色一致——在美国把高跟鞋穿惯了——脸上画着淡妆,整个人就像模特一样吸人眼球。
这个点校园里正在上课,偶尔有学生或老师经过,没有不扭头看她的。
本科时假期里秦琴有时会来学校看看,最近一次是四年前,学校大体布置没有变化。秦琴循着记忆走到初中部,便听到楼里悠扬的音乐,这是下课铃声,随即楼道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秦琴连忙让出主道,站到了墙边,她可太熟悉这个声音了,每天第二节课下课后有半小时课间,学生去操场做.操,一会儿所有初中部、高中部高一的学生,都会像蝗虫一样地冲出来,狂奔去操场。
当年自己读书那会儿,每次跑下去的路上都在想,几大千学生日复日年复年地在通往操场的石梯上狼奔豕突,竟然没怎么见过扭伤摔伤的学生,真是一件神奇的事。
果然脚步声很快冲出楼道,先是几个男生像猴子一样窜了出来,接下来大队人马狂奔而至,摩肩接踵如快马奔腾,一眼望去只能看到一大堆的后脑勺。
秦琴不是很费力就找到了向阳,毕竟向阳个子在哪儿,整个初中部,不论男女,她都应该算个儿高的,看到少女孤零零地从楼里跑出来,身前身后都没有人搭理,秦琴心里有些低落。
她全然忘了自己当年也没跟同学处好关系的事儿,耳边一遍遍回放着向媛的声音,“阳阳那性子,哪里是会打架的……”
自己手把手带出来的孩子,秦琴清楚,撇开什么青春期叛逆期,能把女孩气到摔凳子,秦琴琢磨了一路,也想不出来会是什么样的事。
不论是什么,秦琴心里只有心疼。
今天的操做得颇不对劲,向阳站在班里女生部的末尾,低着头谁也不看,机械地跟着音乐节拍动手动脚,耳边只听到越来越大的窃窃私语与骚.动声。
“那人是谁啊,好漂亮啊。”
“她是不是在看我们班?”
“咱们学校新进的老师?教哪个班啊,会不会是我们啊。”
“不行了,我想晕一下,想她给我做人工呼吸。”
十四五岁的孩子,正是天上的事知道一半,地上的事全门清儿的年龄,张口闭口都是故作老成的调调,向阳听得心烦。直到她前面的女生小声尖叫,“她好像是在看我,啊啊啊,看我看我。”
向阳心里一动,刷地一下抬起头,立刻看到操场外的身影。
那身影她太熟悉了,隔了那么远,她甚至能清楚地看到秦琴脸上温柔的笑。
下一秒,女孩自队伍里狂奔而出,在身前身后的哗然声中,仰着头看着向操场上方的秦琴,朝着秦琴奔去,阳光下那张小脸上的灿烂笑容夺目得耀眼。
少女风一般地冲上阶梯,秦琴已经紧张地伸出手来,向阳那速度就跟百米赛跑似的,临到面前也不刹车,秦琴有一种要被迎面撞飞的感觉。
果然,向阳跑到秦琴面前也刹不住车了,干脆一跃而起,落进秦琴怀里。
秦琴搂住少女时还在庆幸,幸亏自己沉了腰,压低了重心,差一点就被这皮孩子撞到地上去了。
少女趴在秦琴怀里小口喘着气,额头上满是汗珠,但身上的味道仍然清新可亲,秦琴顺手给向阳擦了额头、颈项间的汗水,收了纸巾时才愕然地想。
自己的轻微洁癖去哪儿了?
没等她再想下去,少女狂奔百米的英姿已经引来操场的一片哗然,大半的小孩都停了操,睁大了八卦的眼睛往她们身上看。
秦琴再是处变不惊也受不了这几千双眼睛的注目礼,扶着少女的腰,转身带着少女快步离开了石梯。
操场后面离后门不远处有一片荒废的荷花池,秦琴当年在这儿读书的时候这片荷花池就没人打理,现在仍然如旧,但学校校规严谨,校园里十分干净,过了七年,荷花池也没有变成臭水沟。
向阳牵了秦琴的手,走到荷花池旁的石头边,脱了外套垫在石头上,示意秦琴坐下。
脱了外套的向阳只剩下一件T恤,秦琴虽然担心向阳冷,但她从小到大都很尊重向阳的意愿,询问了她冷热,得到不冷的回复后,便遂了她的意,两人一起就着向阳的外套坐了下来。
少女的惊喜劲儿还没过去,刚坐下来就问秦琴,“你怎么会来找我。”
秦琴亲昵地捏了捏少女的鼻子,“我要是不来,怎么看到你调皮捣蛋的样子。”
自从几年前秦琴确认了向阳十分喜爱与她肢体接触后,就不再拘着不靠近少女的原则。至于秦琴自己,从她十六岁见到六岁的向阳,一直以来,秦琴都很喜欢碰触她,就为这个,向媛与秦淮没少吃两人的醋。
向阳先是害羞地低下头,陡然脖子一僵,抬眼去看秦琴的表情。
秦琴静静地看着她,两人对视了几秒,向阳便败下阵去,情绪瞬间低落,“姑姑,你知道了……”
秦琴的右手仍然被向阳双手紧握着,感觉到少女松开握住她的手指,秦琴反手牵住了少女,“嗯,我知道了。”
她陪着向阳一起低下头,去看向阳的脸,“你姑奶奶也是担心你。”看到向阳耷拉着眉毛的模样,秦琴原本还算严肃的音调悄悄走了调,挂着浅笑对向阳道:“再说了,你怕是找错了盟友,你姑奶奶的性子,她瞒得过谁?”
向阳扑哧地笑了一声,又赶忙收了笑,低眉顺目地对秦琴道:“对不起。”
秦琴握住向阳的手,少女手指纤细,手掌细腻温暖,明明只穿了单衣,却像小火炉散发着热量。
秦琴将向阳的手指握在掌心,轻轻摩挲着,道:“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跟同学打架吗。”
成绩滑坡也好,交白卷也罢,只有这个,才是秦琴最想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