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传说世人倾》清音一曲

10、第九章 三元真人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两人还真神仙派头，对于众人的崇拜、叫嚷一概不闻，闭着眼合着手默默念着术语。
　　香车过去了，姑娘们还呆呆的不走。
　　秋娟说，听妈妈们说，最近，夏天子接见三元真人，要祭祀天地、父神、母神。春娟说着说着放低了声音，用我们三人才能听到声音说。
　　“妈妈们还说，现今的夏天子不是以前的夏天子，分明是把别人的祖先偷偷拿来祭祀。如今的三年一度的祭祀，必定请天下最有名的神仙，三元真人来主持，好遮掩蛮夷......”
　　“现今的夏天子不是以前的夏天子，现今的是谁？以前又是谁？”
　　“皎佼瞧你这张嘴，分明知晓，别打岔。”
　　现在的夏天子后羿是有穷国的国君，东方诸国，包括有穷国在内，以前的夏天子不承认他们是天神的后代，他们没有资格行使祭祀祖先、天神的资格，是蛮夷，我们一直私底下叫他们野人。
　　野人要转正、扶正，动静不闹大点不行，是以请来天下最有名的道士主持国之重典，祭祀祖先，当然是以前夏天子仲康的祖先，现如今的夏天子后羿祖先不知是谁？
　　“嘘！不要说了，当心隔墙有耳，若是被当兵的听了去，要杀头的”春娟连忙用手堵住了秋娟的小口，这些是现在夏天子后羿的禁忌，被人听到告发的话会被杀头的。
　　这种话要是给官道上有穷国官兵听到了，我们的小脑袋直接就落地了。
　　秋娟点点头，春娟才放下手。
　　春娟说：“那个小仙官长得忒俊”
　　“你想嫁给他”
　　“我是想着，人家是神仙那会看得上我！”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那个小仙官无趣的很，眼睛都没睁开过，说不定是个瞎子”秋娟打趣道。
　　“你才瞎呢，那三元真人想必有些钱，你瞧，方才姑娘们扔的荷包，荷包里想必有钱，这么多荷包，想着定有很多的钱，要不你嫁给他”春娟不满地对着秋娟说。
　　“三元真人有钱？有钱我也不要，一百多岁的老头，谁爱钱谁去嫁”
　　“人家是神仙，说人家是老头，当心打雷劈死你”
　　姐妹俩说着笑着一会儿花神庙马上到了。
　　“三天后，涂山说是要举行祭祀了，那个小仙官想必会去，姑娘们必是站在山头上看，我们要不也去站得远远的瞧上一眼？”春娟说。
　　“你想得美，我们一年一次拜花神，是丽人坊的规矩，不得不拜，还想着去涂山？做梦”
　　“说说也无妨的，你就认真了”春娟说完就来哈我们的痒痒，我们呵呵呵的笑倒在马车上。

　　我们三个拜了花神，我化了一个刀币，求了一支签，以前我没有求过签，心想，那必是哄人的，现今口袋里有几个刀币，也不知能派些什么用场？如今摸着，就想着瞧瞧，这签是如何的哄人？
　　春娟、秋娟不舍得一刀钱，说，用完了一刀币，这个月的胭脂水粉就没钱买了。大概是价钱贵，求签的姑娘没几个。
　　我们丽人坊的佳人姑娘有些脂粉钱，一月是一刀币，春娟、秋娟平时喜欢抹脂涂粉，一刀币正好用上，我不喜欢脂粉，每月的一刀币能省下10个布币。
　　我求了个下下签，签文是：襁褓之间枉自嗟，末世运偏消，梅花三度作笑谈，何故恨相逢？
　　我不解签意，去求庙祝解签，往常解签都是庙祝解的，在后殿里，后殿里支满香烛等着姑娘们来请。
　　走进后殿解签处，看到那个官道上的小道士端坐着在解签处，大概是签的价钱太贵，不是一般人能请得起，小道士处无人解签？又或许姑娘还不知道小道士正坐在此处解签，想刚才那疯狂劲头，定是姑娘们还不知道小道士坐镇，若是知晓必是挤得水泄不通。这神仙一样的道士也来花神庙，真是幸会。
　　“瞧！小仙官还会解签”春娟指着小道士。
　　“在下小道士也，这位姑娘，庙祝与师傅以道会友，小道暂替庙祝解签”小道士不满意春娟的称呼。
　　“请教天师，小女的此签不知何意，天师能否指点一二。”叫人家小道士不甚礼貌，称呼天师自是没错的！
　　“姑娘问运还是求姻缘？”小道士到是不谦虚，堪堪地受了。
　　“都要”
　　“世事难料，岂能天从人愿？”小道说。
　　“天师，能否细细说与小女听”还是不解，等于没说。
　　“慎喜慎悲，自来如此”。说了还是等于没说，求人不如求已，权当哄哄人罢了。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二年又过去了。
　　这天，看到女奴手里举着托盘，托盘里放着各色钗环与步摇，后面还跟着个梳头嬷嬷，嬷嬷给我梳了头，把我那快拖到地上的头发理顺了，插上步摇与金钗。女奴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一块铜镜，我十二岁了，第一次照到镜子，看到镜子中一个美人在盯着自己看，镜面有点暗淡，瞧不出自己的肤色，看到自己的脸蛋眼睛鼻子好像生得很符合嬷嬷们口中的佳人模样。“小姐，快看，谁说我家小姐第二，我第一个不答应，嬷嬷们都是宫里们的老人，大家都说，放眼斟寻，小姐样貌排第二，没人敢第一”女奴一边拿着镜子，一边啧啧道：“桃花坞姑娘们没到照花镜的年纪，是不能说姑娘的样貌，否则会被赶出去的”
　　原来我可以照花镜了。可以有一面自己的铜镜了。第一个我想到了春娟、夏娟，她们有没有花镜呢？
　　“春娟、秋娟有没有镜子？”
　　梳头嬷嬷说，“花镜乃是稀罕物，不是阿猫阿狗都有的，这面花镜方才是陶公给的，陶公说，只一面镜子就给皎佼姑娘吧。”
　　梳头嬷嬷又说“看！陶公最疼姑娘吧！真的当自个儿的姑娘，晈佼今日要去给客人们跳舞助兴，妈妈们用心教了这么些年，晈佼可要记得给妈妈们长脸，也不枉师徒一场！”
　　哦！最近事多，一紧张，忘记了桃花坞最重要的事情。
　　桃花开了，吃到桃花做的桃花糕、桃花饼，两年一度的桃花会就到了，今年轮到我了吗？我瞧了瞧自己的小身板，身高尚可，胸部稍许有的，不像春娟、秋娟胸部已经有料了。照桃花坞往年的规矩，姑娘及笄礼后才安排在桃花会上跳舞，我还没有长开，及笄还早，怎么会轮到我呢？
　　“妈妈，我尚小，现今才十三岁，照往常规矩，也轮不到我”
　　“陶公说，且让皎佼试他一试，权当练习练习”
　　“试他一试”不知道陶公要试我什么？难道要我当小姐就是派着这个用处，一十三岁就把我给卖了？
　　我还没有长大，是不是规矩变了，想着，规矩本是陶公定的，如果陶公要改，不是一句话吗？
　　又想，会不会把我推给恩客，如果真是这样，我的恩客会是谁？
　　可能是我在桃花坞最后一次跳舞，跳完舞就要被送走了。竟然迟早都要提来被卖掉，那就好好的跳舞，就当报答陶公这些年为我的付出。
　　许嬷嬷来了，给我带来了舞裙，我穿上粉红的舞裙，诚然像朵桃花，许嬷嬷看了看我说：“我就说么，只有皎佼才配穿粉色的衣裙，只有皎佼才压得住粉色！”
　　“看妈妈说的，皎佼惭愧！”
　　我心底想着：嬷嬷背地里指不定说，只有皎佼才压的住舞台，只有皎佼才会一十三岁就上台献舞，也只有皎佼一十三岁就可以卖给人了！
　　许嬷嬷领着我，走出我的闺房，从游廊中向桃花林走去。
　　许嬷嬷是嬷嬷的头领，也是桃花坞的管家嬷嬷，听女奴说，是嬷嬷们中本事最厉害的一位，嬷嬷们要教些什么，都是许嬷嬷一手指点的，陶公重金聘请的教事嬷嬷本是一等一的本事，现如今许嬷嬷还能指点一二，只能说是强中自有强中手。许嬷嬷虽然没有正式教过我什么，可是嬷嬷时不时出现在我身边，在我学跳舞时候，许嬷嬷有时会出手指点，那真是一个金手指，指点了动作不算，许嬷嬷还亲自上阵敲打鼓点，让我跟着鼓点跳舞，乐师的鼓点也没有嬷嬷的千变万化。可想而知，许嬷嬷是多么的深藏不露，许嬷嬷是桃花坞乃至斟寻城身价最高的管事嬷嬷，我想，陶公重金聘请的嬷嬷一定有她花钱的道理。
　　至于姑娘们，从来没人说起过那个姑娘的价钱最高。只有陶公与许嬷嬷二个人知晓，名人雅士、文人骚客看中那个姑娘，就在桃花签上写上姑娘的名号，价钱，那桃花签只给陶公看，价高者得。桃花坞规矩是钱人两清，钱付了，签就烧了，美人就可以带走。
　　许嬷嬷领着我，我从人群中走过，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因为我头戴幕离，长纱遮身，从来没有一个姑娘头戴幕离出现在桃花林下，出现在桃花林的高台上。
　　桃花林是美人们的舞台，美人们在桃花林中轻歌曼舞；桃花林的高台，是丽人们、佳人们的舞台，只有陶公的这些儿义女才可以在高台上一展舞姿。
　　我没有评到丽人，更与佳人无缘，许嬷嬷请我到高台上一舞，是不是我不够格站在高台上，生怕文人雅客不高兴，才让我头戴幕离，我想一定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