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之女》酥糖苏

5、第 5 章

　　“府学？”天子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拍脑袋：“朕险些忘了，明珠妹妹现在是男子了。”
　　“明珠没有什么意见，我也觉得不错。不求她做什么才女，这些年东躲西藏的，都未来得及请人教她读书，识两个字就成。”贺林自己识字也是自入宫后开始学的，至少这些年的经历告诉他，识字很重要，至于诗歌什么的，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天子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目光一转，转到那群莺莺燕燕的妃子身上，忽然恍然：“朕若没记错，明珠妹妹如今也不小了吧！”
　　“过几个月就十四了。”贺林道，“一眨眼都快及笄了。”
　　“那不是更好？”天子笑道，“听闻洛阳府学囊括不少青年才俊，我听说民间那种话本子上就有说女子女扮男装进书苑求得良缘的，也不知准不准。她自己看上的，总比盲婚哑嫁，胡乱一指的强。”
　　说罢，天子叹了口气，似是无奈：“若非我……又怎会让旁人来照顾明珠妹妹？”
　　母妃怀他时中了毒，后来产下他后不久便死了，他身上也带了毒，初时只以为是体弱，待后来发现清除余毒之后，却发现他身体的问题，他不是个正常的男人。这种事当然不能嚷的天下皆知，且不说颜面问题，就说这样一个不能人道的天子，知晓天子无后，朝中那些人哪还坐得住？怕是要从宗室中寻找“储君”了吧！这江山是他的，偏偏总有一些人比他还“关心”着他的江山。
　　知晓这件事的只有义父与他一个心腹御医，偏偏朝中那些人想着法儿要往他后宫送人，今天一个才女，明天一个美人的，还尽是些不消停的，他们既强要塞人进来，他便随了他们的意，让人进宫好了，只当供几个摆设罢了。
　　贺林叹了口气，他此生也只有一个女儿，自然疼的跟眼珠子似的，这一点光从明珠这个名字上就看得出来。同天下所有疼爱女儿的父亲一样，他此生对于女儿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过的开心就成了。
　　“对了，义父，上一回泄露明珠行踪的人找到了没有？”天子似乎想到什么一般，神情一下子冷了下来，“这都第三次了，义父可找出那个内奸了？”
　　作为朝中大半人的眼中钉，民间所谓“阉党头头”，他的女儿也成为了不少“正义之士”的目标，一开始贺林是将他的女儿保护在后宅之中的，但这样一味的保护总有疏忽之时，明珠六岁时就曾遇到过一次暗杀，险些丢了性命。后来贺林便换了办法，干脆忍着思女之痛，将明珠送离他的身边，待到将那些不老实的老东西肃清完之后，再将明珠接回来。所以这些年，他的手段也越发的为人所诟病，不过这些贺林并不在意。
　　贺林摇头，提到明珠被接连暗杀的事情，也不由沉下脸来：“暂时还不曾有头绪，但知晓明珠行踪的应当就在我贺府之中，与明珠他们联系的书信都是在贺府交接的，路上的人手安排皆是我的心腹，多少年了也不曾换过，若是有问题怎么可能最近才出问题？”
　　“义父，这件事一定要尽快查出来，若是叫朕知道此事是谁在背后搞的鬼，朕定然不会放过他！”天子咬了咬牙，掷地有声的说道。
　　同天子聊了半日之后，贺林便出宫回府了，贺府是天子登基之后特地赐给他的府邸，规格比照一等亲王府所建，在整个京都也找不到几个能大过贺府的府邸。
　　下了马车一进门就看到一个身着翠衫长裙的少女迎了上来，轻轻柔柔的喊了声：“爹爹。”
　　贺林点了点头，神色未变向正厅走去，少女也跟在他的身后，直到到了正厅，贺林才回头，看向那个少女：“似珠，最近身体好些了么？”三个月前似珠无意间在府里落水，待到救上来时便发起了高烧，足足病了一个多月才痊愈。
　　那个名唤似珠的少女回道：“回爹爹的话，已经无碍了。”她说着抬头看向贺林，眼神又是敬畏又是渴慕。
　　贺林点了点头：“有什么需要同管事说，不必委屈自己。”
　　似珠忙摇头：“似珠什么都不缺的。”
　　“那就好。”贺林道，“下去吧！”
　　待到似珠离开之后，贺林才将身边的暗卫喊了出来：“看着似珠小姐。”
　　暗卫应声离去，一旁的管事神色自若，对才表演了一番父慈女孝场景的父亲随后就找人盯梢女儿的事情并不觉得奇怪。
　　九千岁生平只有一个女儿，素日里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名唤明珠。直到明珠小姐六岁那年遇刺，险些出事，不得已，九千岁才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将明珠小姐送离京都，他也好放开手脚肃清人手。至于他的女儿，九千岁又从慈幼堂中找到了一个与明珠小姐同龄的女孩子，对外谎称明珠小姐重病之后，道士说明珠这个名字太贵，压不住，改了个叫似珠的名字。这个替身，就是方才的似珠姑娘。
　　这些年，在外物上，九千岁没有亏待过似珠姑娘，当然作为九千岁的“女儿”，似珠姑娘也遇刺过几回，不过每回都有惊无险，九千岁派了不少人贴身保护似珠姑娘的安全。
　　但再如何的“父慈女孝”，终究是做戏，似珠小姐身边从未少过盯梢的暗卫，一旦似珠小姐行为有异，就会被禀告给贺林。明珠只有一个，但掩人耳目的假珠子，对贺林来说数不胜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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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大春消息传出去的第三天，贺明珠就收到了她爹的回信，同意了她入府学的事情，顺便还先一步安慰了她一番。
　　妙娘一边看着信一边读给她听：“小姐，大人说了，您不必同那群书呆子一样累着自己，大人一身权势为的就是让您可以不必如此努力……”当然这话里还有妙娘生怕贺明珠听不懂给她的解释。
　　贺明珠听的很认真，总结了这句话的意思，她爹让她不用努力，反正家里有权有势，她随便玩玩就行。
　　“大人还说洛阳府学有不少青年才俊，您喜欢哪个同他说就成了，都喜欢的话也无妨，知会他一声便可以了……”
　　“大人说这是陛下的意思，反正您在陛下心里除了大人，谁都比不上的。那些公主算什么，她们养得男人，小姐也养得……”
　　……
　　贺明珠听的目瞪口呆，这三观之超前，就连她这个现代人都吓到了。
　　妙娘一边说着，一边搬出一旁箱子里的一叠画卷，展开一副放到她的面前，画卷里画的是个书生气十足的少年人，瞧着五官端正，眉清目秀的样子。
　　贺明珠还没有从巨大的冲击下回神，见此本能的问了句：“做什么？”
　　妙娘问她“好看么？”
　　贺明珠敷衍的回了一句“还行吧！”
　　妙娘眼睛一亮，收了这副画卷，又要拿起一副画卷，便听外头明大春的声音传来：“明朱啊，府学的束脩伯父给你准备好了！”
　　明大春这一嗓子算是拯救了贺明珠，贺明珠连忙推开手边的画卷走了出去，这个年代入府学并不收钱，而需要的是束脩。读书的孩子抱着束脩，将束脩交给府学的学官，学官收了，便代表府学收了这个孩子，这个孩子能在这里读书了。
　　当然府学也不是为爱发电的，所谓的束脩，尤其是像洛阳府学这种天下闻名的府学束脩是极其贵重的，入学的束脩或许比起旁的私塾里读上个七八年都要贵上一倍不止。当然，能在洛阳府学的读书的孩子家里也不会缺那几个钱。
　　作为对私生子的看重，明大春自然是要亲自送贺明珠去府学的，妙娘自然也跟着，当然她恨不能小姐读书她也跟着，只是这府学的规矩不允许罢了。
　　洛阳的府学就在城北的林道山上，到底是富贵人家孩子读书的地方，安慰最为重要，府学的位置自然不允许设在城外。这座风景优美，坐落在城内的林道山就成了府学的首选。
　　洛阳府学已存在两百年之久，设施早已完善，马车通行之道竟能从山脚一路驶到半山腰府学学宫门前。
　　到了洛阳府学门前，马车停了下来，贺明珠走下马车，妙娘替她抱着束脩，见她要接过，忙摇头：“娘给你抱着，这东西沉得很，待到见到那学官再给你。”
　　明大春不敢吱声，怕被抄家，但心道这么点重的东西若是小姐还提不动，那不就成了个纸片做的人，风一吹就飞走了？这妙娘将小姐都快养废了。
　　他们来的时间正是府学上课的时间，是以整个偌大的府学没什么学生走动。人是学官亲自去请的，接了束脩，看了眼束脩的分量，学官一喜，心道：果然这孩子八成是明大春的私生子了。明家另外两个小子入学的时候，明家的束脩可没有这么贵重的，这孩子一入学，这束脩可快赶上那两小子两倍不止了。
　　明大春的意思他明白，束脩给的如此贵重，就是希望他照看着点这个孩子。
　　学官自然不会推辞，对他而言，照看着点这个孩子只是小事一桩，而且看明大春对这私生子的看重样，明家未来当家做主的保不准是这个孩子。再看这孩子斯文瘦弱的身板，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比明家另外两个听话的多了。
　　思及此，学官朝明大春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又看向那边紧张的明大春和伸手抹眼泪的妇人，他道：“你们放心吧，这孩子一看就是个听话不惹事的，你们去吧，待到休沐日再来接孩子。”
　　洛阳府学的规定，除却休沐日，未免路途奔波浪费多余的时间，这些读书的孩子是要住在府学的学舍中的。当然府学的条件不差，一人一间，这个明大春早就知道了，还能带上婢子专门侍奉，富贵人家读书的孩子在外物上也不会辛苦的。
　　妙娘看着贺明珠直掉眼泪，贺明珠也看的忍不住眼睛发酸，学官看妙娘舍不得，又道：“你若不放心，可日日来此为他送饭。”
　　当然送饭是假，天下多得是疼孩子的父母，府学里也有不少，天天往府学里送饭，送饭是送饭，主要的自然还是要每天看看孩子才心安。
　　妙娘忙抹了把眼泪，道：“我回去便将婢子还有今日的饭送来，往后还要多多叨扰学官了。”
　　这种场景学官年轻时看了还会感动，现在早已习惯了，挥了挥手：“那你一会儿再来吧！”说罢，他看向贺明珠，“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