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之女》酥糖苏

4、第 4 章

　　那个少年公子一笑，身边的那几个少年也跟着笑了出来：“风流不假，可人称风流公子风流公子的，明大老爷那身段，却分明是个风流壮汉罢了！”
　　明家兄弟只觉得传入耳中的声音有些刺耳，虽然平日里他们也是这么笑话别人的，可这次到底笑到了大伯身上，同是姓明的，明家兄弟此时只觉得脸上无光，真是忒丢脸了。
　　不同于那几个少年的大笑，顾家兄弟脸上的笑容却是淡淡的，这样的事情显然还不被他们放在心上。
　　明子辉一咬牙，看向顾邢东：“邢东哥，我们咽不下这口气，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野小子！”
　　顾邢东听明白了：“你们是要我出手帮你们教训那个野小子？”洛阳城中这般大小的权贵富户的孩子中隐隐都是以顾家兄弟马首是瞻的，有事做不到了，或者打架输了，一般都是来找顾家兄弟帮忙惩戒的。所以这次明家兄弟想教训贺明珠，也求到了顾家兄弟头上。
　　明子辉明子杨二人忙点头：“是呢，看那小子不顺眼。”
　　顾邢东正要说话，一旁的顾刑南吃了一口点心却已经开口了：“我还当什么事呢？你们都说了那小子是个弱鸡儿，难道你二人这样的身板还打不过那个弱鸡儿？”他看了眼小牛犊子般的明家兄弟，往日里这两兄弟打架在洛阳城里也是说得上的，没辱没所谓的武将门楣啊！
　　明子辉恨恨道：“打架我一只手就能提起那弱鸡儿，可那小子从进了明朱苑就没出来过！”
　　明子杨在一旁添油加醋道：“不错，那小子刚来那天当着大伯父的面险些挨了青青一鞭子，之后大伯父怕我们欺负他，便派了武师全天守着明朱苑，真真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们走到门口就被拦下来了，好似防着什么毒虫猛兽一般，我们是那种人么？”
　　屋内的少年公子们朝明家兄弟望去，不由连连点头：可不就是那种人么！
　　明家兄弟说完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由脸一红，犟着脖子道：“反正就是那小子可恶，求邢东哥刑南哥帮我们出这口恶气！”
　　“原来是想欺负人没欺负到。”顾邢东摇头失笑。
　　听着似乎是个明白人。
　　明家兄弟并屋里的这群少年们却不以为意，顾家兄弟一贯在大人眼中是乖巧听话的存在，可既然会同他们这群人玩到一块儿，又岂会是真乖巧？内里也是顽劣的很。
　　明白道理是明白道理，可要不要欺负人同明白道理完全是两回事嘛！
　　顾刑南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听着：“那小子不出明朱苑，谁也没办法呀！”
　　屋内一位少年嬉笑道：“那就等着呗，那小子还能窝在明朱苑里窝一辈子不成？”
　　周围众人哄笑：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再者说了，他们大夏的女孩子也没有几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啊，素日里上街玩耍的多了去了。
　　明子辉闻言有些急了：“难道要我们干等着么？”就这么等着不知等到哪年哪月的，他们自己就能教训那野小子了，还用找邢东哥做什么？
　　顾邢东倒也真没让他失望，他说完便开口了：“等着不是办法，总要让那小子先出来才是。”
　　怎么出来啊？屋内少年们向顾邢东望去。
　　“好说。”顾邢东手中折扇“啪”一声敲合在手边的案几上，“既然明大老爷如此重视这个孩子，总要让他上学的吧，咱们洛阳府学可是名满天下，就是比起国子监也未逊色多少。”这也是他们顾家兄弟会留在洛阳城的缘故，不然早就进京都抢国子监的名额了。既然洛阳府学不比国子监差多少，作为顾家这一辈最小的两个孩子，就暂且留在了洛阳顾氏祖宅未进京。
　　明子杨闻言大喜：“只要进了府学，那小子不得乖乖听我们的差遣？”他说着扬了扬拳头，“到时候，我想揍他就揍他，非得揍的他连大伯父都认不出来！”
　　至于怎么进府学，那还不是顾家兄弟一句话的事情？
　　顾邢东笑道：“我去同府学的学官说一声，他亲自去，想来明大老爷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屋内少年们随即响起了一阵欢呼，虽然这个同他们没什么关系，但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是爱从众，瞎热闹。
　　……
　　菜肴满满的摆了一桌子，妙娘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帮她剔着鱼刺，明大春欣喜的望着她：“小姐，菜可还口味？”这可是暗着小姐的口味和喜好专门请的厨子。
　　贺明珠点了点头，张嘴咬了一口妙娘递到嘴边的大块鱼肉，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有被养废的趋势。
　　她没什么拯救世界和平的梦想，日子过的如此舒坦，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妙娘一边剔着鱼刺一边说着她的那位便宜父亲的权势、厉害、以及相貌，套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活脱脱的一副迷妹模样。
　　明大春对此并不奇怪，来之前，他便已收到了小姐的画像、口味偏好以及失忆这种小事。
　　“大人姓贺单名一个林字，朝中颇有微名，不仅如此还生的相貌俊美，想当年先帝宠妃都看上了大人呢！小姐的容貌就像了大人……”
　　对比大段大段的讲述她的父亲，对于她的生母，妙娘的介绍就极其简单了。据说她的生母是个容貌清秀的村姑，同她父亲青梅竹马，后来关系淡了，村姑嫁了同村的猎户，她父亲便进了京都，最后闯来了一身的权势。后来村姑生她的时候难产死了，那猎户原本讨那村姑是要凑合过日子的，眼看村姑人都死了，自然也没有顶着一顶绿帽子替人养孩子的想法，不过人倒也不坏，干脆抱着她进京找她爹了，没有什么曲折，找的很顺利，送走了她之后，猎户后来又娶了妻，没什么大的波折。
　　讲完了她的父母，妙娘看了眼对面傻笑的明大春，正要开口说话，下人过来禀报，说府学的学官前来拜访，此时正在前厅等着。
　　“学官来干什么？”明大春奇道，“难道是子扬子辉又闯了什么货不成？关老子什么事？找那两小崽子的爹去！”
　　下人这才怯怯的看了眼正在同碗里一只鸡腿作斗争的贺明珠道：“听说是为了明朱公子入府学的事情来的。”
　　妙娘停了下来，思索了片刻，朝明大春点了点头。
　　明大春转身而去。
　　……
　　等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明大春回来了，喝退了一旁的下人，而后干咳了两声道：“学官说是子扬子辉说了小姐的事，府学的学官就过来谈让小姐入学的事了。我没有立刻答应，”明大春有些犹豫，“戏都做到这份上了，我若是推辞怕引来猜测，要不要飞鸽传书大人问一问大人的意思？”
　　人人都道小姐是他的私生子，既然作为一个疼爱私生子的父亲，拦着不让私生子进府学，岂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妙娘嗯了一声，又看向贺明珠：“小姐，这件事定是要问问大人的，不过，小姐，你想入府学么？”
　　读书啊！贺明珠咬着鸡腿停了下来，一旁的妙娘以为她不高兴，忙道：“小姐有所不知，洛阳府学很有名的。”
　　明大春在一旁苦笑，想想家里的几个孩子，没几个孩子喜欢上学的吧！
　　没想到贺明珠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了下来：一直做米虫吃了睡睡了吃也是很无聊的，上学嘛，也不错。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怎么会讨厌上学？况且，对于如今的她来说，别的不提，至少字要认全吧！
　　若是成了文盲，那是贺明珠不能忍的。
　　……
　　……
　　三月的皇城之中亦是繁花似锦，将那一群莺莺燕燕的妃子们打发走了之后，天子在观景亭中坐了下来，而后喊道：“义父，坐！”
　　“陛下，这话可不能再叫了。”身旁穿着大监服的男人摇了摇头，似是有些无奈，却还是坐了下来。
　　天子看向眼前三十多岁的男人，身形颀长、相貌俊美，只是气质略显阴柔，若着的不是大监服，换上锦衣华服，说是富贵公子也有人相信。
　　“谁爱做这皇帝？当年若不是……”天子一边说着一边叹了口气，神情恍惚，仿佛想到了那时的场景。
　　先皇活到大的皇子总共有七个，其中不乏优秀的皇子，他是其中最不受宠的一个，母妃早已去世多年。当时贺林不过是个才入宫不久的新人，可以说他算是贺林一手带大的也不为过，感情不比旁人。当年一个新入宫的小太监同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在这人人倾轧的后宫中，可想而知的，日子并不好过。贺林生着一副好相貌，后宫空虚的女人对于这样的小太监总有另一种拿捏的手段。甚至用他来逼迫贺林取悦于她们。这世间内外不符的人多得是，他们也看了不少外表美丽娴静，内里却恶毒放荡的女人。
　　当然这些人在后来他登基之后，一个也没放过。
　　他从未想过当这个皇帝，甚至在夺嫡最激烈的时候，想过同义父一起出宫，带着明珠妹妹过普通人的日子，但谁也没有想到，到最后，他那些皇兄皇弟都死了，只剩下他了。
　　他不想要，但最后位子却是他的，多么讽刺！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两人就已经明白了，天子说着话题一转，兴致勃勃的问道：“明珠妹妹那儿来信了？”
　　贺林点了点头，听到“明珠”两个字，眼神明显柔和了不少，道：“问要不要让明珠入府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