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觉焰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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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流传，绿洲的外围有一圈白色的墙，远远看过去，就像一条巨大的白龙卧在沙漠。
所以，又被人称为“沙漠白龙”
司空觉墨远远看着那一条白龙，风沙划过他的脸，勾勒出他冷峻的脸。那双被司空惯称为“被神吻过的眼睛”的双眼全是翳白，看上去浑浊不堪。
“都过去了吧？”司空觉墨的声音充满了沧桑，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该有的声音。
他闭上双眼，听着风中夹带的哀嚎声。那声音来自遥远的河畔，风儿把他们凄凉的叫声给拉长。
“这……这是你们自找的。”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为了保护你们，失去的故乡，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当一个普通人的资格。”
“但是你们还是不甘心。”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诞生出来的理由到底是什么？任由你们杀戮吗？”
司空觉墨转身，发出如出一辙的哀嚎。
1
“可明明说这二十七万人都是沙漠部落的人……”
“不全是哟～”雾都似乎很喜欢觉焰现在脸上狰狞的表情:“这二十七万人呢，是司空觉墨杀的，这里面还有三万人，是守护一族的。”
“那三万个人是沙漠部落的人杀的。”
刚刚说完，一阵风就从觉焰耳边呼啸而过，那阵风中夹杂着雨水和青草的香味，让觉焰本来紧张的心放松了不少。
“旅行者，你知道的太多了。”
那句话声音有些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夹带着风的原因，竟然还有点空灵。
听到这句话，雾都眯起双眼。觉焰看着雾都因为眯起双眼而显得十分狡猾的表情。
更像一只狐狸了。
“司空惯？”雾都笑了，她似乎很喜欢笑，而且一笑就是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初次见面。哦，不是初次了，毕竟司空觉墨拜托我保护这小子的时候你就见过我了，是吧？”
“司空惯，偷听别人说话可是不好的习惯呦。”
觉焰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身后多出了一个比自己高大许多的黑袍男人。
“族长。”司空惯摘下脑子，露出了碧绿的双瞳和黝黑的皮肤，那张冷俊的脸朝下，跪着不敢直视站着的觉焰。
“族长，是属下的失职。”司空惯说：“本应该前天就接您回去的，抱歉！恕属下无能。”
觉焰看着司空惯的发旋，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个男人在和自己说话，又突然想起来之前雾都告诉自己，自己是守护一族的族长，于是问道：“你是谁？”
“守护一族，历代族长的影卫，无论是什么，族长都可以信任我，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族人，就只有我可以让族长大人信任了。”
还真是……觉焰有些恍惚，自己上一秒还在描绘着自己流浪一生的未来，下一秒就被人告知，自己是守护一族的族长。觉焰觉得自己要有些时间缓冲一下自己脑中的信息量。
首先，是要知道外公司空觉墨为什么会杀死这么多人。
其次是，既然司空觉墨不是自己的外公，那么自己的家人在哪里，为什么自己会从小生活在沙漠，还会和司空觉墨一起。
最后，就是去绿洲。
不论如何，自己都必须去一趟绿洲。不知道为什么，绿洲对于觉焰来讲，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目标和愿望了。
还是一个信仰。
所以无论如何，自己必须去一趟绿洲。
“我是你们的族长，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不论让你做什么你都无法反驳？”
“是的。”
“好，那我问你，司空觉墨不是我的外公，我的家人在哪里？外公他为什么会杀死这么多人？”
“……”司空惯没有回答，抬起头看着觉焰。
“您……真的想要知道？”
“嗯。”
雾都在一边有趣的看着司空惯和觉焰的对话，没有插上半句嘴，直到司空惯表明要把觉焰带回去时，雾都在一边说着：
“唉唉唉，不要把我当不存在哎，司空觉墨临死前可是拜托我带着觉焰去告诉他真相的，你在旁边插什么手啊。”
“他是守护一族的族长。”司空惯语气坚定的说。
“还守护一族呢，从司空觉墨屠杀沙漠民族起，你们就已经不是守护一族了。”
司空惯那双绿色的眼睛死死的瞪着雾都：“旅行者，你到底是谁？你有什么筹码让司空觉墨相信你？”
“？什么筹码？”雾都想了想：“可能是我认识去绿洲的路吧，毕竟那个地方我去过很多次。”
说完之后雾都拍了拍一边洛基的头：“走吧，我带你们去绿洲。觉焰，司空觉墨有一点没有骗你，你父母的确在那里。”
一直低着头的觉焰这才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光：“我的父母……还活着？”
司空惯没有说话，只是扭过头。雾都反倒是笑了笑：“走吧，小族长，你总要面对这一天的，不得不说，司空觉墨把你保护的真的很好。”
“哦，对了。你家的影卫不想告诉你的真相，从现在开始，你可以问我。”雾都又开始笑了：“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甚至是司空觉焰的过去，我都可以告诉你哦。”
前一句话这是在说自己很单纯吗？觉焰问：“那现在住在绿洲的人是谁？是沙漠民族还是守护一族？”
“觉焰，我回答你的问题前先要让你明白一件事。”雾都说：“从你的外公司空觉墨屠杀沙漠民族开始，就已经没有守护一族了。”
“那他们还需要族长？”
“守护一族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的存在，他们就是用来保护绿洲的挡箭牌。”雾都无视司空惯警告的眼神：“守护一族一开始，其实就是沙漠民族的一个古老的分支，他们叫依米族。”
觉焰有些惊讶的看着雾都。
“对，依米花的依米。”
恍然间，觉焰突然想起外公还在世时，外公告诉觉焰，最好看的依米花是红色的，因为它像一团火一样，温暖，明亮。在这个一尘不变的沙漠中，是唯一散发着希望的光的东西。
2
司空觉墨大概是自己所有带出来的历代族长中……最调皮不开窍的了。倒也不是笨，就是不肯学东西，对于教他的一切东西都有一套他自己的独特见解。
相当个性的孩子，还不受控制。想让他乖乖听话当族长太难了。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当族长吗？”司空惯一见到没穿鞋子就到处跑的司空觉墨一个头两个大。
“没什么，就是不想当，没意思，还不如去打猎来的有意思。”司空觉墨冲司空惯吐舌头：“要不你当吧，反正你对这些东西也上的了心。”
“族长大人，一句话是不对的，我永远是您的影卫，最忠实的影卫。”
“我是您的影卫，最忠实的影卫。”司空觉墨模仿着司空惯说话：“这句话我听的耳朵都要起茧了，就拜托你换一个说法吧。”
“族长大人，下一节课就是司空曙先生的礼仪课了。”司空惯对于觉墨的打趣并不作出任何回答：“走吧，还有几分钟就要上课了。”
“无聊，又是那个老头的课……”
司空惯半蹲下来，给司空觉墨穿鞋子。
司空觉墨看着司空惯头顶的发旋，鬼使神差的伸手点了点。
司空惯疑惑的抬头问道：“怎么了？”
“司空惯，我们……偷偷跑出去，去绿洲玩玩吧。”司空觉墨突然说着：“我想出去玩了。”
司空惯一听，吓得要死。虽然司空觉墨很浪，但是从来没有想要离开守护一族领地的想法。守护一族的领地离绿洲不知道有多远，来回的路程都要两个多月，守护一族可以两个月没有粮食，但是不可以两个月没有族长啊！要是司空觉墨这小兔崽子真的去了绿洲，那自己可就是守护一族的罪人了，这可是要砍头慰历代的族长和族人的！
“这个……恐怕不行。绿洲离守护一族的领地遥远，这一路特别危险，我不能让您冒着个险。”司空惯摇摇头。
“我就知道。”司空觉墨那双美丽的黑色眼睛不难烦的眯了起来：“行吧，我就勉勉强强去听一下那个老头说话吧。”
“大人，您的眼睛真漂亮。”司空惯突然没有头脑的来了一句：“真好看。就像神赐的一样。”
司空觉墨被司空惯的这句话逗笑了：“怎么，你见过神赐的双眼？”
“没有。”
“那你还说我的双眼是神赐的？”
“但是现在看到了啊。”司空惯坦然的说，那双绿色的双眼对着司空觉墨黑色的眼睛。
司空觉墨想在他的眼神中找到什么东西来证明司空惯在说漂亮话来逗他，结果看了人家半天发现，司空惯的眼神真的很纯粹，纯粹到对于自己来讲，只有无尽的忠心。
“在整个族群中，你只需要信任我一个就够了。”
莫名的，司空觉墨的脑海中回想起司空惯第一次来沙漠接自己是说的话。
最后，司空惯也用行动来证明了，整个族群中，司空觉墨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影卫，司空惯。
“你们不是看不到颜色吗？”司空觉墨问着：“那你知道我眼睛的颜色吗？”
“不知道。”司空惯摇摇头：“但是属下猜测，可能是黑色。”
还猜对了。
司空觉墨好奇的问：“你怎么猜到的？是因为你们只能看得到黑白吗？”
“不是，因为，属下觉得，大人的眼睛一定是晶莹剔透的，纯粹的天真。”司空惯说着：“很像黑色呢。”
“呐，司空惯，你们挑选族长的标准是什么？没爹没娘，长的还好看？”司空觉墨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说真的，我到现在都没有明白你们挑选族长的条件。”
“条件只有一个。”
司空觉墨没有想到司空觉惯会说出来，抬头看向这个表情冷峻的男人。
“只要心存善念。”
司空觉墨：“……”
以为自己是一出生就是身怀重任，负责拯救苍生的中二少年司空觉墨觉得自己唯一能说服自己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当族长的理由都没了。
想起自己小时候被族人送去当守护一族的族长时，族人们脸上骄傲的表情。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司空觉墨扶额叹气：“走吧，去上那个该死的礼仪课。”
司空惯看着司空觉墨清瘦的背影，眼神难得温柔的笑了笑。顷刻间，尘埃围绕着司空觉墨的背影，慢慢的，他的背影变得越来越模糊，但是又有说不出来的坚定。
“不有吗？”司空觉墨突然回头问着。
“属下这就来了。”司空惯笑着回应，走向司空觉墨。
司空惯本来以为司空觉墨会一直这么单纯，善良的活下去，一直到死去。
但是事与愿违，沙漠民族新任的族长比司空惯想象的更加难以控制，而且贪婪，一直对着守护一族的绿洲抱有侵略的心理。
可能是知道守护一族不可以杀死沙漠民族的规则来看，沙漠民族的首领开始向守护一族提出一些很不平等的条约。
“什么？每月送过去的水要五万桶？比以前多了四万桶？”司空觉墨看着刚刚从沙漠民族那儿送来的急报：“妈的，我们一年都不知道会不会生产出这么多水。”
司空觉墨愤怒的说着，往下面看着理由。
“沙漠民族人口大增？靠，不是说了吗，这个家庭只能有一个孩子！”司空觉墨愤怒的把纸使拍在桌子上。
但是司空觉墨没有想到，沙漠民族的贪婪远不止于此。
一开始，绿洲是不允许除守护一族外的族群进来的，就算是沙漠民族的族长也要申请才能进入，更何况是普通人，但是，这一届的沙漠首领——阿岚就不一样了。
阿岚是靠着蛮力从老首领哪里夺回来的权位，对于治理这一块只会用拳头的一个莽夫。而且对绿洲这一块根本就没有机会吃到的这一块肥肉垂涎已久。
于是，阿岚连首领的凳子都没有坐热就带着自己的亲卫兵，连夜来到了绿洲。
绿洲，在沙漠民族的心中就是一块圣地，一块自己就根本碰不到的一块圣地。
但是阿岚就这么大胆的闯了进去，还带着自己的亲卫兵一起。
一开始的绿洲，没有围墙，只有装作防卫的一个木头栅栏，也只是在成年人的腰那里，阿岚轻轻一踢就踢来了。
之后，阿岚仅仅带着只有两千人的亲卫兵屠杀生活在绿洲上的守护一族，一直杀到绿洲的中心，逼司空觉墨交出绿洲统领的位置。
“不可能的。”司空觉墨死死的盯着满脸横肉的阿岚。
他已经不再是几年前那个动不动就说不想当族长的那个小男孩了，毕竟自己还是这个种族的族长，只要有一天在，守护一族就不会消失。
“不可能？”阿岚轻蔑的一笑：“本来绿洲就是我们沙漠民族的，你们守护一族的存在本来就是个错误！”
“你以为为什么你们守护一族不可以杀沙漠民族？不是因为你们是神的后裔，双手不可以沾上鲜血！是因为你们双手沾上的鲜血太多，在这样下去，恐怕就连神也救赎不了你们！”
司空觉墨听着，看向一遍的司空惯：“我记得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命令过你。”
“是的。”
“即使我命令你干什么都行是吗？”
司空惯似乎知道司空觉墨要叫自己干什么：“是的，就算让属下上刀山，下火海。”
“那行啊。”司空觉墨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冰冷冷的看向阿岚：“杀了这个傻缺，我看他说话心就烦。”
“呵。”阿岚眼睛里有些慌乱：“你知道守护一族的人杀了人会怎么样吗？”
“哦，怎么样？”
“这件事，你可以去问你的影卫哦。”阿岚脸色极其扭曲：“如果他没有杀过人，那他怎么当上的影卫？”
但是司空觉墨没有转头质问司空惯：“哦，他杀过人关我屁事。他以前杀过人那是以前的是，但是现在，他是我的影卫。”
阿岚的脸色有些难看。
“你是绿洲人的后裔？”突然，一直站在司空觉墨前面的司空惯问道。
“对，我是几百年前，被你们依米族屠杀殆尽的绿洲人。”阿岚狠狠的说着：“没想到吧，我们还活着。”
司空觉墨站在后面，完全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哈哈哈，司空觉墨，让我告诉你这个悲哀种族的秘密吧。”阿岚大笑：“很久以前，沙漠民族中有一个很强大的分支，叫依米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觉焰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