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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觉焰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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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旅行·觉焰 中(架空)
“我们以守护净土而存。”
——“我们以守护净土而存。”
“以守为司,以情为空。”
——“以守为司,以情为空。”
“守护者,司空惯。”
——“守护者——”
男人看向旁边表情茫然的男孩,轻轻的叹了口气。
“阿墨。”
——“守护者,司空觉墨。”
男孩说完之后把放在左胸膛上的右手放下来,看向前面用胡杨树雕刻的一朵姿态优美的花。
“漂亮吗?”司空惯问。
“嗯,这就是传说中的花?”男孩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倒映着那朵花。
“是啊,就是花,现在唯一一朵可以盛开在绿洲之外的花,而且还这么好看。”
“有没有名字?”
“名字?有的啊,族里的人叫他希望之花。”
“好难听。”男孩满脸的嫌弃:“你们守护者一族的品味这么差?”
“哈哈哈,怎么说啊,你现在也是守护者一族了啊。”司空惯使劲拍了拍男孩的背说:“嗯,我也嫌弃这个名字。”
“我更喜欢它的另一个名字——”
“依米花。”
“依米花。”男孩的视线重新回到前面那朵体态优美的木雕上:“希望之花。”
“你知道为什么守护一族把依米花供在神位上,让守护者们祭拜吗?”
男孩抬头看向司空惯。
“因为它是希望啊。”司空惯眼神温柔的看向被供在神位上的依米花:“它是沙漠唯一称为‘希望’的色彩了。”
“依米花……是什么颜色的?”男孩看着用木头雕成的花问,问完之后才假装满脸歉意的说:“哦,抱歉,我忘了你们看不见颜色的。”
“很多啊,白色,红色,蓝色……”司空惯似乎并不在意男孩的嘲讽,说出了很多颜色:“不过我都没有看过,据说依米花最好看的时候是清晨,可是我是白天值班啊。”
“应该是红色最好看吧。”男孩见司空惯没有生气,有些泄气:“你们的眼睛里只有黑白,为什么还知道颜色长什么样子啊?”
“哎,为什么?”司空惯问:“为什么是红色最好看?”
“因为像一团火一样,会发光,还很温暖。”男孩见司空惯不想回答最后一个问题也作罢了,反正迟早会从他的嘴巴里问出来:“希望就是这样的吧,会发光,还很温暖,但是很稀有。”
过了一会儿,男孩见司空惯还没弄懂,就扯了扯自己的外袍说:“就是这个颜色。”
司空惯见男孩的举动有些惊讶:“这就是红色吗?”
只是,希望不像依米花一样,有种子,会生根发芽。
司空觉墨,你也是我心中唯一的色彩。司空惯低头眼神温柔的看着男孩,本来灰暗的世界,司空觉墨竟发着光。
“那么,欢迎你来到守护一族,司空觉墨。哦,不,是觉墨族长。”
黑暗中,一朵花从沙漠的边缘绽放,她伸展着她妖娆的体态,长出了绝美的花蕾。
1
沙漠是很少下雨的,这是沙漠民族的常识,要是哪一天沙漠突然下雨了,部落里的老人们会在第二天举办“谢雨节”,感谢天赐的雨水。
觉焰也很喜欢谢雨节。倒不是喜欢下雨,而是一到谢雨节,外公就格外的忙。
最开始,觉焰以为外公是要去操办谢雨节,直到觉焰有一天在谢雨节的时候偷偷去遗迹里找书来看,出来时,在遗迹门口的不远处发现了穿着祭祀袍的外公在和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高大男人讲话。
觉焰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人绝对不是部落的人,因为黑色袍子因为颜色深,会吸收很多的热量,这一点沙漠民族的人都知道,所以不会穿颜色深的袍子。
本来觉焰是不想听的,但是他听见那个黑袍男人开口就问:
“司空觉墨,你老了。”
司空觉墨?!觉焰愣了一下,这个好像是外公的名字?觉焰屏住呼吸,躲在门后把耳朵贴着门,清楚的听得到他们的谈话,因为门是木头做的,觉焰还可以在门缝中看见他们的身影。
“你怎么又来了。”外公的语气透入着不耐烦:“都说了,不要再来了,我不知道下一个候选人是谁,不要来缠着我了。”
“可是你身边有个叫觉焰的孩子是吗?”
觉焰听到那个黑袍人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心脏突然紧收,呼吸变得急促。
“他只是我的孙子!”外公的声音突然提高:“我并不觉得他姓觉就是你们那里的人了!”
觉焰听着,总感觉外公的声音有哪里不对劲,可却总是说不上来。
“不是的,觉墨,你先听我解释一下,我来这里不是……”黑袍人拉住外公的手。虽然觉焰只看得到模模糊糊的身影,但是还是看的到外公很生气的甩开了那个黑袍人的手。
“司空惯!”外公甩开了那个黑袍人的手:“你们已经对外宣称灭族了,就不能消停一下吗?”
“……”黑袍人不在说话,慢慢的转身离开了。
外公也没有想在这里停留,匆匆的离开了。
只有觉焰靠着门在回想着外公和黑袍人的对话。奈何觉焰那时候还小,脑细胞不够用,始终没有想到个所以然来。
不过觉焰到最后想明白了外公的声音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
外公的声音没有像往常一样沧桑,背好像也挺直了不少。
是错觉吗?觉焰想着,人怎么可能会变得年轻起来呢?
嗯,肯定是自己看错了,听错了。年少的觉焰浑然不知刚刚外公和黑袍使的对话对自己的一生有多么重要,只是抛之脑后。
直到十几年之后,一个叫雾都的,自称来自世界之外的旅行者告诉自己,觉焰全名叫司空觉焰,是守护者一族的族长。
觉焰回想着往事,眼神不善的看向毫无防备的雾都:“所以……你为什么知道?”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谁。”雾都似乎并不害怕觉焰突然充满杀意的眼睛。
“走吧,我们去绿洲看看。”雾都开心的说着:“一开始旅行都是我一个人,现在有你了,一起走吧。”
觉焰没有动,还是看着雾都。
最后僵持了三分钟,雾都感觉再这么被觉焰看下去自己会掉下一块肉来,只好妥协:“行的吧,等到了骨城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我知道你的身世。”
觉焰抬抬眉,背起自己和雾都的行李:“走吧,去绿洲。”
走吧,去绿洲。
这句话一直在觉焰的脑海里回荡着。
走吧,去绿洲。
不知不觉的,觉焰的双眼留下了无声的眼泪,洛基抬头,黝黑的双瞳注视着不知道怎么就留下眼泪的觉焰。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觉焰看着离自己不远的雾都,其实在某种意义上,自己和她是一样的吧?因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存在着,为什么而活,为什么降生于此。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世的?”雾都在前面走着带路:“因为无聊?”
巧了,还正是因为无聊才翻到了外公的日记本,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世。
雾都似乎也不急着觉焰的回应,继续说着:“你能被你的外公带出来真的是幸运啊,没有生活在守护一族的大染缸里。”
“为什么?听你的语气似乎很讨厌绿洲和守护一族的人。”觉焰说着:“为什么……为什么绿洲会叫骨城?”
雾都笑了:“这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想要听?”
觉焰没有说话。
“骨城……绿洲的护城墙是白色你听说过吧?”雾都得声音开始变得阴沉:“那你知道骨头它也是白色的吗?”
骨头——骨城?觉焰愣住了,声音变得急促:“你是说,那个城墙是骨头做的?”
“是啊,骨头做的。雪白的城墙,可以抵御风沙和野兽的攻击,城内则夜夜笙歌,欢声笑语。他们像沙漠民族一样担心沙尘暴和野兽的突然袭击。”
“但是他们不知道,他们每天快乐的生活是由人命铺出来的。
“你知道那座宏伟的,远远看过去就像一条卧在沙漠中的一条白龙,被绿洲人称为‘沙漠白龙’的骨城用了多少生命吗?”
“十二万位成年人,五万位儿童,十万位妇女。一共二十七万人。”
“是他们,用生命守护住了绿洲,是他们,他们才是绿洲真正的守护一族。”
“他们就是沙漠民族。”
“被称为‘绿洲罪民’的沙漠民族。”
沙漠民族,为了守护绿洲,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2
有的时候,生命就是这么的不值钱,就这么随意的抛洒着,挥霍着,直到最后腐烂,化为白骨的瞬间才叫人痛心。
可但是说到底,也就是可怜。人类还真是个矫情的动物,直到失去才知道珍惜。
觉焰,我会恨毁了你一生的人吗?
“那就要看看是谁了。”
“如果,是我呢?”
“……外公,不会害我的,对吧?”
在摇曳不定的烛光中,外公苍老的脸显得极其消瘦。浑浊的眼珠全都是对未来的茫然——外公很少露出这种眼神,因为他的眼神永远都是最坚定的。
“谁知道呢。”外公叹了口气。
外公突然变成这样让觉焰有些手足无措,外公是一个很现实的人,回答问题不会给你绕弯子,说不知道就不知道,也从来不讲假话。
觉焰还记得小时候问过外公父母在哪里,外公也没有隐瞒,直接说他们住在绿洲。
“为什么是住在绿洲?为什么我们不跟他们一起住?或者我们和他们一起住?”
“因为……你不想的,我也不会允许的。”
觉焰回想起来,自己去绿洲的原因应该还有这个。
“觉焰啊,你知道你为什么叫觉焰吗?”
“啊?为什么啊?”
“因为火焰很温暖啊,就像一样希望,会发光,会发热。你知道,希望这种东西对于沙漠民族来说,就是个奢侈品。”
觉焰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又讲到这个了。
“觉焰,我死了以后,你就离开这里吧,去哪里都好,就是不要呆在这里了,这个铁笼不适合你。你是只鸟,迟早都是要飞走的。”
“真的?!”觉焰眼睛发光的看向外公,好像得到了可以外出的许可。
你好像很期待我死啊……
“嗯,还有,一定要善良啊,温柔待人。”
“知道。”
“好好活着。”
“知道。”
“照顾好自己。”
“……知道。”
越说到后面,觉焰越感觉不对劲起来。
“以后每过三年看我一次吧。”
“啊?什么三年看你一次?”
“还有,不要让你的双手沾满鲜血。不然你就回不来了。”
“不是,外公,你在……”
“觉焰,睡吧。”
说完之后,外公用着以前从未露出过的温柔的眼神看着觉焰。
“睡吧,觉焰。”
之后的第二天,司空觉墨,守护族的现任族长,死亡。
看着外公安详的脸庞,觉焰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外公的死对于他自己来说是不是一种解脱。
毕竟没有人会在自己知道会死的前一天用着温柔的语气和眼神对人说话吧。
于是,外公死后的第三年,觉焰真的背起了背包,带着洛基,踏上了本以为会很顺利的旅程。
奔向充满希望的绿洲。
之后有一个叫雾都的女孩告诉他,自己心心念念的绿洲其实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就连外面的围墙都是用人的骨头做成的。
“有的时候,生命就是这么的不值钱,就这么随意的抛洒着,挥霍着,直到最后腐烂,化为白骨的瞬间才叫人痛心。
可但是说到底,也就是可怜。人类还真是个矫情的动物,直到失去才知道珍惜。”
雾都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着,似乎一定要觉焰认认真真的听完这一整句话。
“你是不是认识我外公!”觉焰突然冲过去,一把拉住雾都的衣领。
雾都嘴角上扬,眼睛里全是狡猾的笑意:“司空觉墨,守护一族的前任族长,死因不明,因为犯了族规而逃离守护一族,死后留下一个孙子,叫司空觉焰。”
“不要说了……”
“但是,这只是司空觉墨对外宣称的,其实司空觉焰并不是司空觉墨的孙子。觉焰,你是这一任守护一族的族长。”
“你是你外公那天谢雨节在门外说的‘候选者’。”
“你知道司空觉墨犯了什么族规吗?”
“那二十七万人,是他杀的。”
“那座被称为沙漠白龙的围墙,也是他建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