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觉焰 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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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现在，觉墨都会不禁回想起那张小而白的脸，那个黝黑的眼睛不停的眨着，还挂着狡猾的笑容，就像一个狐狸一样。
但是这张让人反感的笑容却让觉墨安心很多。
“你为什么要帮我？”
“可能是因为我很好奇你们守护一族的秘密吧。”一个娇小的身影站在沙丘上，风不断的吹刮着她的黑袍，让人觉得她下一秒就要掉下去一样。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是守护一族的族长。”觉墨问。
雾都从沙丘上滑下来，对着觉墨说：“行了吧，不要老是顶着一个快要死的形态对着我了，比起你这个样子，我还是更喜欢你真正的形态，年轻点更帅。”
觉墨顿时愣了一下，冷冷的笑着：“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
“一般般。”雾都耸耸肩：“至少我还不知道守护一族的秘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旅行者大人。”
“所以呀，把你们守护一族的秘密告诉我吧，我可记得阿岚那蠢货把这个本来被埋没在时光中的秘密告诉你了。”雾都朝着觉墨挤眉弄眼。
觉墨没有回答，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
“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要求，只要不违背我的底线。”雾都加了个条件：“还有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你可以在我死后的第三年，带着觉焰去一趟绿洲吗？”觉墨回过神问着：“这是他的梦想。”
许久，雾都也沉默了。
觉墨疑惑的抬头——看见了雾都影影约约闪烁着红光的眼睛。
就像一只狐狸突然变成了老虎一样。
“你……”觉墨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几步。
“你费这么大力气出来不就是为了觉焰能脱离那里吗？你为什么还要把他送回去？”
“因为他属于那里。”觉墨叹了口气：“他就像他妈一样，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总有一天他会像一只鸟一样的飞出铁笼的。”
“行的吧。”雾都也不想多说什么了：“就这么决定了。”
“谢谢你，旅行者。”
“……不用，这只是一场交易而已。”雾都摇摇头：“不过到现在居然还有人认得出我来，真是少见。”
觉墨没有接雾都的话茬，开始向雾都揭秘守护一族：
从前有一个力量强大的种族——依米族。他们是沙漠民族的一个分支，因为不仅仅强壮还会魔法，所以就理所应当的承担起了保护沙漠民族和绿洲的重任。
绿洲——那个时候在沙漠这个寸草不生的地方，绿洲这个东西就像一个毒药一样击打着人们的心。
所有沙漠里的生物都盯准了这快肥肉，贪婪的沙漠民族想把绿洲占为己有，然后就派依米族前往绿洲。
强大的依米族来到了绿洲，许多不怕死的沙漠动物来到绿洲都被依米族打退，从此，绿洲就被冠上了“沙漠民族”独有的标签。
但是没过几年，依米族换了一个新的族长，这个族长更加贪婪，他为了统领整个沙漠民族，就把族内有关自己是沙漠民族分支的古迹全部毁灭，并对外宣称自己是神派下来守护绿洲的“守护一族”，从现在开始，想要从绿洲这里拿出去一点资源都要经过守护一族的同意。
沙漠民族的族长不能忍了，直接和依米族干了一架，但是因为依米族资源丰富，再加上依米族本身就强大，会魔法，沙漠民族是在奈何不了。
当时沙漠民族的族长——岚山。也就是阿岚的祖先，为了夺回绿洲的使用权，使用了禁术诅咒了依米族。
之后，依米族被改称为“守护一族”，也就不得不一直呆在绿洲，守护着绿洲。
但是，虽然是守护着绿洲，被改称为“守护一族”的依米族在沙漠民族的地位一落千丈。如果不是因为守护一族能力强大，更适合独占绿洲的话，守护一族早就被干掉了。
于是，强大的守护一族变成了沙漠民族手中的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在司空觉墨继位守护一族新一任族长时，发生了沙漠民族历史上最最大型的屠杀——
这个屠杀沙漠民族的后人都不敢回想，只知道到最后，“守护一族”被消失不见了，连同绿洲一起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
如果一定要给这个屠杀取一个名字的话，他们都会用一个字来代替——
“骨”
就是那条卧在沙漠和绿洲之间的白色的围墙，隔开了两个种族的联系。
司空觉墨说着，开始回想起自己提出那把曾经岚山杀死守护一族第一代族长的长刀，屠杀了离绿洲最近的一个镇，一条命也没有留下来。
没人知道为什么司空觉墨会突然黑化屠杀沙漠民族的人，但是沙漠民族和守护一族所有人意识到，守护一族完蛋了。
因为岚山下诅咒时，内容就有“不得杀害沙漠民族的人，不然守护一族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
“但是你不是守护一族的人是吗？”雾都听到这里不禁打断：“你有一半沙漠民族的血统，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们选你当族长了吧。”
是啊，至始至终，司空觉墨都是守护一族的棋子而已。
因为沙漠民族和守护一族的关系，两族的关系及其僵硬。守护一族为了解除诅咒，开始了“洗血计划”。
他们秘密派出女人偷偷进入沙漠民族里，和沙漠民族的男性通婚，生下来的孩子也秘密带入守护一族生活。
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守护一族中有很多的孩子他们的守护一族血统特别低。他们既不属于沙漠民族，也不是守护一族的。
于是，他们有了一个别称，叫“候选者”。
因为每一个这种血统的孩子，他们都是下一个族长的候选者，他们生来就背负着“复仇”的旗号。
司空觉墨也是其中的一个，而且还是最幸运的那个。因为司空觉墨一生下来就列入了候选族长的名单，不用任何考试。
因为司空觉墨从小因为身体不好，禁不起长途跋涉的原因，所以没有被送到绿洲，和沙漠民族一起生活了十二年，思想上比守护一族独立，自主的多。
这一点让司空惯特别恼火，因为他不止一次被司空觉墨反驳的没话说，而且前者也特别喜欢看着自己被反驳的没话说的样子。
但是，司空惯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司空觉墨会突然提着岚山的刀去屠杀沙漠民族。
虽然自己等待着这个时刻真的很多年了。
但是，当司空惯看着司空觉墨闪烁着泪光，衣服上全都是血迹，从头到脚，血淋淋的。
“我记得当时我问他，这个是不是他想要嗯结果。”司空觉墨说着说着不禁笑了起来。
“他怎么回答的？”
“他回答，辛苦了。”司空觉墨自嘲的笑笑：“连个笑都没有。”
“那你当时为什么会突然提着岚山的刀去屠杀沙漠民族的人？”雾都不解的问。
“这把刀本来是阿岚想给司空惯的。”司空觉墨回答：“这把刀中寄生着岚山的灵魂，而这个灵魂的愿望就是屠杀守护一族。”
“为什么要给司空惯？”
“因为，司空惯就是守护一族的第一代族长——司空觉。”
“岚山想要让司空觉亲手屠杀掉自己的族人。但是就在这把刀递给他之前，被我给拦住了。”
“然后，屠杀的人变成了我。”司空觉墨说：“也许是因为出于我是族长的责任，也许也是因为岚山的愿望是想亲眼看到司空惯屠杀守护一族的原因，我脱离了这把刀的控制。”
“但是仅仅在守护一族之中而已，我杀戮的意识还在，然后，我杀了阿岚，冲向了离绿洲最近的那个镇子。”
“之后的故事你也知道了，守护一族假装自己是被灭族了，继续待在绿洲。”司空觉墨说着：“终于有一个人可以倾述了，这些年了憋死我了。”
“你没有想过觉焰知道真相后……怎么看你吗？”雾都突然没有理由的说着。
“这孩子……”司空觉墨叹了口气：“太聪明了，也太突出了，就像年轻时候的我。”
“是吗？”雾都突然有转移了话题：“听说守护一族分别不出颜色。这事是真的吗？”
“嗯，诅咒之一，因为我守护一族的血统低，所以没有在我的身上见效。”司空觉墨点着头。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雾都也会实现你的这个愿望，带着觉焰去绿洲。”
“雾都？真是个好名字。”司空觉墨笑着：“沙漠语言中，雾都就是幸福的意思啊。”
“幸福？呵”雾都笑了笑!“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也信？”
恍若间，司空觉墨看见雾都本来狐狸一样的笑脸突然变得凶狠起来，那双黝黑的眼睛也闪烁着隐约的红光。
“司空族长相信？”雾都又回到了那张奸诈的笑脸。
司空觉墨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说辞：“嗯……信的，不然我们看着什么活下去啊。”
“人类的信仰还真是复杂多样。”雾都边走边说。
司空觉墨看着雾都慢慢走远，她就像没事人一样离开了，也没说再见什么的。
司空觉墨苦笑了笑，自己一个快死的一个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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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去绿洲的路程真的没那么远，也没有那么艰险，只是路上雾都和司空惯一起斗嘴。
雾都和司空惯斗嘴的内容及其……怪异，一会儿聊起司空惯几百年前做的坏事，雾都在评判，另一边，司空惯开始挖苦雾都。觉焰在一边看着也只能边摇头边笑。
“喂，你是不是对司空觉墨他有什么其他的特殊感情？”雾都对着司空惯挤眉弄眼。
觉焰也不自觉的把脑袋凑了过去。
“……”司空惯也很不客气的白了八卦的雾都一眼：“可能吗？和我相差这么多岁。”
“心口不一。”雾都转过身嘟囔着，突然握住了觉焰的手：“小觉焰啊，你要记住，感情方面你可不要学司空惯，他靠不住，有喜欢的人就要大胆的说哟！”
觉焰愣愣的点点头，这个样子像极了一脸茫然的洛基。雾都心想着，狼都和主人一个样。
这一路上还算愉快，一边欣赏着一尘不变的沙漠风景，一边听着雾都和司空惯斗嘴。觉焰突然不怎么想到绿洲了，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好。
当雾都拉着觉焰翻过最后一个沙丘之后，觉焰就看到了遥远的地平线上有一条十分清晰的白线，那条白线横穿沙漠指向远方，就像提醒着路人前行的方向。
“到了。”雾都说着：“这就是你日日夜夜想着的地方了。”
“守护一族生活在这里？”
“没，他们早就搬出了这里，毕竟这里算是他们祖先受到耻辱的地方。至于剩下的守护一族在哪里……这就得问司空惯了。”雾都说着把视线转向站在后面的司空惯。
“明天就能到绿洲啦！我明天就得走了。”雾都说：“我答应了司空觉墨把你送到绿洲，我只把你送到绿洲，我就要走了。”
“那我之后……必须留在守护一族当族长吗？”觉焰看向司空惯。
司空惯没有回答，只是呆呆的看着远处的骨墙，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我这次来是过来确保你是否安全，之后的事情，随您处置，您想回到守护一族当族长也行，不想回去到处流浪也行。”
“我还以为你会压着我去当那个什么族长……”觉焰不好意思的说着：“我本来就应该是族长，但是我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你了，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哈哈哈，觉墨丢给我的烂摊子比你的还大。”笑着笑着，司空惯就沉下了脸。
“这是以前了。”司空惯一屁股坐下：“我倒是还挺怀念觉墨在的那些日子，特别是小时候。”
“行了，没人想听你拉家常，听你的童养媳是怎么把自己给作死的。”远远的，雾都白了司空惯一眼：“早有这个念头直接干了他不就得了？那么磨叽。”
司空惯也没有生气，只是默默的摇摇头：“看来世间流传旅行者没有情欲还是真的了。”
“怎么？看不起？”雾都挑挑眉：“你们人类的感情真的是复杂，明明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太痛苦了吧？如果相爱的话，为什么不能跨越一切去在一起呢？顾忌这么多，不累吗？最后到头来搞的对方都精疲力尽，还是不能在一起。”
“可能你说的是对的吧。”司空惯罕见的没有反驳。
觉焰跟在他们俩后面，猜测着他们说着什么。听着听着才听出个所以然来。
司空惯这货喜欢我外公？他居然喜欢一个比自己相差这么多岁的老头？！
觉焰满脸的震惊：“司空惯……你……你是个禽兽吧？连一个马上就八十的老人都不放过？”
司空惯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如果要不是司空惯看在觉焰是族长的面子上，现在紧握的拳头已经挥向觉焰了。
雾都捂着肚子夸张的大笑起来。
“族长大人，其实我们守护一族是长生不老的，我们的一生会停在我们这一生最辉煌的时刻。”司空惯控制着脾气解答：“其实前任族长没有这么老的，他这是为了方便易容了而已。”
觉焰突然想起自己在门外听见外公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就像变了年轻起来似的。
虽然觉焰没有看过外公想什么样，但是觉焰感觉外公一定是个充满书香气的人。
“那，你们守护一族长生不老，那岂不是人口大爆发？只增不减。”
“没，每天都会有很多因为活的太没有意思，然后乖乖的躺在依米花丛中自杀了。像这种人，每天都有好几百好人。”司空惯耸耸肩。
“那……外公……他活了多久啊？”
“他十岁来到绿洲，到他去世大概已经……五十多年了吧。”司空惯温柔的笑着。
雾都没有打扰这两大老爷们聊天，乖乖的打好了帐篷，提醒这两个睡觉，明天还得早起赶路。
“司空惯！”觉焰回去睡觉前叫住了司空惯：“喂!你喜欢我外公的是吗？”
“………”
不是吗？
雾都和觉焰表情炽热的看向司空惯。
“不知道，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对谁动过心的了。”司空惯没有否认也没有确定。
可能有一点的感情在里面的吧？
但是还是说不出来。
觉墨，你呢，你是不是也对我……司空惯说完之后慢慢的回到了帐篷，开始深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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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觉焰心心念念的绿洲了。
“司空惯，雾都，你们不是说我父母在这里吗？他们在哪里？绿洲现在就根本没有人居住！”
骨城外，雾都用手感知这这个围墙的温度：“觉焰，你的父母在这里，他没有逃出那个屠杀。”
觉焰那一瞬间就愣住了，过了很久才苦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雾都细细摩挲着骨墙的温度：“觉焰，我走了，你要好好的活着。”
觉焰抬头，没有跟明白好好活下去是什么意思。
雾都拍了拍觉焰的头：“我走了。”
司空惯从绿洲城内出来，看到全身上下发着金光慢慢消散的雾都。
觉焰呆滞的看着慢慢消失的雾都，似乎懂了些什么。
“司空惯。”
“属下在。”
“我以后就守在这个绿洲了，既然守护一族不来，那我自己一个人好了。”
从现在开始，绿洲以内的地方，我来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觉焰 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