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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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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船是什么时候离开酒吧的,云帆一点也不知道,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直到晚饭时,酒吧里的客人多得刘戈忙不过来,才把他从房间里“请”了出来。
角落里的那张桌子换了一对情侣,女孩在扫桌角的二维码,准备点餐。
“下午有个男的过来叫他,两个人就一起走了,”刘戈从吧台的椅背上将那件蓝色外套递给云帆,并催促他赶紧调制客人订单上的鸡尾酒,说完就拿了几张小单钻进厨房里了。
云帆低头看了看刘戈拿铅笔在纸上写的几个潦草的鸡尾酒简称,将外套搁回椅背上,挽起衣袖,开始在身后的楔形木格里找需要用到的酒和原料。
自那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再没见过陈船了,还有他当时夹在那本书里的乘车卡。
六月,初夏的季节,阳光充足,雨水也充沛,常常是出门还晴空万里,走到半路突如其来地飘来一团乌云,噼里啪啦地浇下一桶水,才凉快了一阵马上又猛烈地暴晒起来。
大体上,天气还是很炎热的,云帆酒吧前有一棵大树,不知何时从何地飞来了一只胖蝉,从早到晚知了知了地闹个不停,云帆和刘戈用竹竿驱赶了几次,但每次赶跑了没多久,这只比红酒瓶木塞还要大的蝉又飞回来了,继续肆无忌惮地知了知了叫着。
日子久了,云帆竟然也习惯了,就不再驱赶这只蝉了,有时蝉飞出去很久没回来,他还要到旁边别的树上找一下,不过这蝉似乎有灵性,认家,总还是会回来。
一日傍晚,林成南来到酒吧,听到蝉声,皱了下眉头,作为一个业余植物爱好者,林成南自然知道蝉会刺破树皮抽吸树的汁液,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坐在吧台前,接过云帆调制的番茄汁——或称血腥玛丽,在手里摇了摇,说:“这蝉也吃得忒饱了,胖成什么样了,你怎么也不‘处理’一下,这么闹腾,白天还怎么睡觉。”
“算了,也就一个夏天的命,管得了那么多,”云帆擦了擦手,用铅笔在一张小纸上写了几个字,交给刘戈,便走出吧台,坐到林成南旁边的高脚转椅上,“你不会大老远跑来就为了人道毁灭这只倒霉的蝉吧?”
“那倒没有,我刚拿到假期,准备去趟旅行,你要不要一起来?”
“多久?”
“半个月。”
“哇,居然能给你批这么长的假,部门大换血了?”云帆想起当年自己申请三天的小长假都要经过四层领导的审批才拿下的。
“换个鬼咯,还不都是一个鸟样,我交辞职信了。”
“啊?你也要准备走了?”
“是有这个打算,不过最近离职有点多,他们缺人手,说之前加班太累,给我放放假,就批了半个月的假期。”
“半个月也太长了吧!”
“我都连续加班一个月了,加上之前的存休和年假,半个月都还有剩。”
“看来他们是真不想你走,你应该叫他们给你涨工资。”
“想的你美,”林成南喝了一口番茄汁,努了努嘴,大概是不习惯这种鸡尾酒的味道,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让他那本就不大的眼睛显得更小,更无神,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多岁。
云帆觉得他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了,长期的熬夜似乎快把这个人熬干了。
“想去哪里?”
“大南山。”
大南山并不远,坐高铁两个小时也到了,只是在这炎热的夏天去登山,实在不是个好主意。
不过云帆对这个提议并不意外,林成南上中学的时候就喜欢生物,虽然大学没读这个专业,但选修的课程几乎都离不开花草虫鸟,一有空就去学校后面的大山里捡树叶种子,云帆记得有一次部门组织出游,大家都忙着人挤人地抢位置拍照,最后只有他跟着林成南两人登到了山顶,一路上林成南都在给他科普见到的花草,还拍了一只白色的蜡蝉若虫,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虫子,简直不像这个世界的生物。
林成南只道他是见识少。
“什么时候去?”
“明天。”
“这么说走就走的吗!”
“就说你去不去,早死早超生,免得夜长梦多。”
“呸呸,你这要出远门的,嘴巴能不能吉利点,”云帆鄙视地白了林成南一眼,拿出手机翻了翻日历,他也好久没有给自己放过假了,心里也确实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只是要离开酒吧一段时间,不知道刘戈能不能忙得过来,要是关店暂停营业一段时间似乎划不来,毕竟盘下这店面他已经欠了一屁股债了,给刘戈放假也不是不行,但工资也还得结算,分分钟都是钱。
“你可以缩短营业时间嘛,这样刘戈一个人也能应付,周末人多的时候可以叫心欣和许跃来帮忙嘛,到时候请他们搓一顿就好了。”
“你要玩几天?”
“四五天吧,下周三应该就回来了。”
“行,我收拾一下,明天跟你去大南山,你订票没,帮我一起订了吧。”云帆放下手机,起身去找刘戈,跟他说明未来几天酒吧的安排。
一周后,一条滚动新闻突然闯进文心欣的视野,把她吓了一跳。
“突发!大南山发生山体滑坡……”
文心欣知道林成南和云帆去了大南山,现在林成南的假期还没休完,她连忙掏出手机给林成南打电话,等了好长时间,却只等到一句不在服务区,她又给云帆打去,得到了一样的结果。
不在服务区是什么意思?他们还在山里吗?文心欣不敢继续想下去,正巧陈船发了封邮件过来,之前申请添加的产品需求已经完成了,让她测试一下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她没有理会,将邮件抄送给了许跃,让他跟陈船对接,自己则快步离开办公室,走到厕所最里面的一间,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关于大南山的最新资讯,由于是旅游淡季,滑坡又是发生在夜间,暂时还没有人员伤亡的报道,现在大南山景区已经关闭了,要等到搜救和清理任务完成才会重新开放了。
在坏消息的背景下,没有消息总还算是个好消息。
她稍稍松了口气,又拨打了一遍两人的电话,令她失望的是,听筒里还是那句不在服务区的提示。
最后,她给刘戈打电话,接通了,但刘戈说云帆还没有回来,按之前约定的,这两天应该就回来的,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还按现在的营业时间吧,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云帆或者成南回来了也给我打个电话吧。”
“好。”
挂了电话,文心欣觉得比刚才更加不安了,她听出刘戈声音里的担忧,显然他也看到了那条新闻。
她回到办公室,许跃见她脸色不好,问她是不是身体不适,她摇头,想起陈船的邮件,便和许跃聊了起来。
许跃:“我刚试过了,基本没问题,都是按我们定的需求来做的。”
“那就好,你回他了吗?”
“回了,还聊了几句,他说之前找过云帆,但云帆没理他。”
“他找云帆做什么?”
“没做什么,估计是以为运营部的都可以对接,他问云帆在不在,云帆回了句不在,之后就没下文了,这人也是挺逗的,也不知道继续问下去。”
文心欣皱了下眉,忽然想起点什么,问道:“我记得成南说云帆请我们喝酒那晚陈船也在,你们谁邀请他了?”
“不是你吗?这里只有你跟他对接啊,我是今天才跟他聊的。”
“没有啊,我跟他只是聊工作而已,没说过去酒吧的事。”
“没准人家只是刚好路过呢,他好像也是住那边。”
“不是吧,住那么远,来这上班,早上得起多早啊。”
“谁知道,产品部都是一群神人。”
文心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两个座位,云帆离职后一直没有再招进新人来,位置就一直空着,林成南休假前把桌子收拾了一遍,干净得让人有不好的联想。
她回到座位上,打开陈船的聊天窗口,敲下一行字:你认识云帆?
她有种说不清的直觉,陈船和云帆之间,一定有某种更深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