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埋骨》花艳杀

78、拔剑再说7 【七】

　　【七】
　　宝镜还未停稳，布衣老者就率先跳上城楼，一把抽出背后背着的三尺木剑。
　　手起，剑落，瞬间掀翻几个奔过来的士兵。
　　布衣老者对付这些小喽啰游刃有余，他回头冲着那“乞丐”喊道：“老道！开城门！”
　　“得嘞！”
　　“乞丐”从城楼上眺望城外交锋的双方，破烂长袍在西北寒风中猎猎作响，干瘦身躯宛若注入神力一般，突然爆发出骇人剑气。
　　独孤郁等人离城门最近，当脑后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时，三个人齐齐转头，瞪着那缓缓上升的吊桥发愣，一时竟忘了言语。
　　声响已如雷鸣般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鹤之！丫头！开城门啦！”
　　若不是知道那老道的德行，江焉几乎要以为这是在做梦。
　　不止她，荀鹤之、拓跋浚，乃至西域龙骑军，都看见武帝城城楼上，一个老头儿正在上窜下跳，兴奋得好像个傻子。
　　混乱的战场竟就此停顿了一瞬。
　　江焉的目光从道方身上转移到缓缓放下的巍巍城门，心里五味杂陈。
　　有时候真不想告诉别人，这竟然是他们昆仑道的执法长老！
　　“陈将军，此乃我昆仑道长老道方！”荀鹤之低声开口。
　　此话一出，陈更当机立断：“李五，你领一支骑军送左忠和吴冠进城！其余人等！给我杀！不留一个活口！”
　　囚车逆潮而走，车轱辘压着西北大漠的茫茫黄沙，发出微弱的声响。左忠盘腿倚靠在角落里，看向同样戴上镣铐的吴冠：“没想到恩人还是这个结果……”
　　对方低着头，始终闭口不语，仿佛外界一切都与之无关。
　　左忠自嘲一笑，掉转头去，忽见一人单枪匹马自城门下策马狂奔。那张肖似江焉的面容令他不由微愣，是兄长吗？

　　眼见西域士兵在大宛军队手中完全讨不得好处，完颜兀术几乎火冒三丈。
　　他立即下令：“呼延吉，慕容观音，拿下那个将军头头！”
　　呼延吉因之前败仗被完颜兀术遗弃在武帝城里，一直憋着一口恶气。此时一听，瞬间就拍马上前。
　　“呼延将军，贫僧替你开路。”
　　说罢，慕容观音自平地腾空而起，明明脚底下什么也没有，却能踏空而行。
　　叫人忍不住惊为天人。
　　谁知，江焉转身，直扑慕容观音。人皇剑刹那间脱手，向着慕容观音的脖子抹去。
　　慕容观音一个侧身，堪堪躲过这一剑，鬓角一小撮头发被削落下来。他不甚在意地掸掸肩膀，目光看向面前的玄衣女子。
　　飞出去的人皇剑重又回到江焉手中，她专注擦拭着剑身，似乎没有注意到慕容观音的眼神。
　　那把剑，从剑鞘到剑尖，黑的纯粹，闪着暗光。
　　慕容观音看着它，恍惚间以为自己正在看着一位坐拥千里江山的君王，山河社稷背后，是杀伐征战天下。
　　永无止尽。
　　江焉手腕一翻转，剑气顿时如有具象般蹦出，顺手解决了几个不长眼凑过来的西域人。
　　温热的鲜血四下飞溅，江焉脸上也溅了几滴。她舔舔嘴唇，看起来竟像是个嗜血魔头：“禅师，我可不会放你过去……”
　　没了慕容观音支持，呼延吉虽有信心面对几个小兵，却无信心面对眼前这个深紫色长袍的青年。
　　他一脸警惕，与拓跋浚两两相望，同时暗中观察四周，伺机准备突围。
　　正在这个节骨眼，水生一骑绝尘，在大军中杀开一条血路，冲至拓跋浚身边，与之并肩而立。
　　呼延吉乍一见着那张脸，差点儿以为自己大白天见了鬼，舌头有些不利索：“江……江渝？！你没死？！”
　　又是这个名字……
　　水生莫名觉得烦躁，一歪头，说话也带了戾气：“没想到我还活着？对，你们还没死绝，我怎么敢先去见阎王？”
　　他仿佛丝毫未受影响，还游刃有余地开了个玩笑。
　　呼延吉却不觉有趣。
　　死过一次的人，大多看淡一切，谁晓得会做出怎样惊天动地的事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