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埋骨》花艳杀

79、拔剑再说8 【八】

　　【八】
　　即便这个江渝与二十一年前的他相比，有了太多改变，呼延吉却不得不相信，他面前这位黑衣男子，仍是那个征战四方、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少年将军。
　　只是经过了时间沉淀，越发深不可测。
　　拓跋浚也在观察水生。
　　面容肖似江焉，腰背挺直。尤其那周身气势，约摸是江家祖传，根本就生人勿近。
　　“别傻看着我，你是江焉的朋友？叫什么？”水生对于旁边这青年直勾勾的眼神略有不满，忍不住开口。
　　叫法怎么如此生疏？
　　拓跋浚有些惊奇：“拓跋浚，我算是她师弟，你是江道友兄长？”
　　眼看着这两人居然在这战场上，还当着他的面聊起来了，呼延吉怒气冲天，顿时恶向胆边生，也不管能不能赢得了，抡起锻刀直接拍马上前。
　　手腕一个翻转，长剑瞬间舞出漂亮的剑花。干脆，凌厉，只眨眼间就架上了呼延吉的脖子。
　　他吓出一身冷汗，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冷而硬：“别动。”

　　真漂亮！
　　不愧是我江氏子孙，就算失了忆，又如何？
　　照样做人中龙凤！
　　江焉收回目光，见慕容观音依旧不动如山，饶有兴味地开口：“禅师面对这等场面还能稳如泰山，当真风采。我挺好奇，禅师在想什么？”
　　就连慕容观音自己，也不大看得清自己的本心了，如今他到底为了什么？
　　西域入侵大宛，非义战。
　　在他允诺了王爷时，他就该清楚，他已经同禅宗，同佛门分道扬镳。甚至于兵主之位落于他手的那一刻起，注定要成为一个离经叛道之人。
　　慕容观音隐于袈裟之下的双手紧握成拳，片刻后又松开，面上露出微笑。
　　江焉只觉作呕，嘲弄道：“奉劝你们，还是放弃吧。趁早滚回西域，省得替你们收尸！”
　　“剑主是否忘了一位大人物？”
　　“怎敢忘记？”江焉嘴角牵起一抹凉薄笑意，“是吧，左贤王大人？”
　　那声左贤王，低沉婉转，却让人不寒而栗。
　　慕容观音与她交手过不少次，一见她那笑，心底顿时咯噔一声。他猛一转头，就恍惚瞥见一个人影自头顶飞过。
　　“小子，哪里走！”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孙正宇！
　　老剑神的目标不是旁人，正是准备偷袭江焉的完颜兀术。
　　慕容观音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剑主不会想靠一个老头儿扭转全局吧？”
　　“老头儿？”江焉嗤笑出声，目光转向不远处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好似在看一个死人，“既然禅师这般无知，江某很乐意为你解惑。你口中的这位老头儿，真名孙正宇，江湖人称老剑神的那位。”
　　对于孙正宇，慕容观音倒有几分耳熟。
　　江焉歪了歪头，觉得他这样子挺大快人心，索性又撒了把盐粒：“禅师还没看出来吗？如今这形势对西域可一点不乐观。即便完颜打得赢老剑神，呼延吉又怎能胜过我二哥和拓跋浚的联手？再者慕容禅师，你自身尚且难保，还是别操心了。”
　　慕容观音心头火起：“剑主真是一颗七窍玲珑心，本事通天！你真以为有把握杀了贫僧？”
　　谁料那玄衣女子想也不想，果断摇头，反手举起人皇剑，用剑柄指了指他身后。
　　慕容观音悚然一惊，顿觉浑身冰凉。
　　一柄暗蓝色长剑悄无声息地，架上了他的脖子。
　　历史，竟何等相像。
　　荀鹤之见江焉毫发无损，暗地里松了口气，低声说道：“加上我呢？”
　　这一剑实在是神不知鬼不觉，慕容观音竟发觉自己的心底一阵疼痛，胸口处狂跳不止。
　　他不由自主地侧头，想要看清到底是怎样的一把剑，竟比昆仑道群剑之首还要锐上三分。
　　荀鹤之手中这柄狭窄的长剑，与它给人的阴冷感觉并不相同。相反，当荀鹤之握着剑柄的时候,只觉得暖融融，很舒服。
　　此剑，由道方亲自取名，唤为“含光”。
　　以古书所言，视之不可见 , 运之不知有。其所触也 , 泯然无际 , 经物而物不觉。故曰：含光。
　　江焉知道，剑身采西海海底千丈处的千年海玉制成，温养，暖人。
　　一如其主，虽拒人于千里之外，实则藏着满腔忠骨。
　　叫人心生敬意，
　　暗存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