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夷天》卷帷云端

7、第 7 章

　　让开，让开。

　　一小队装备精良的士兵冲进客栈的大门，领头的将领大声呵斥着，惊得正在用餐的客人们顿时四下躲避。

　　他们却并是不奔着这些人而来。喝退进餐的客人，直上二楼。

　　“啪”门被粗暴的打开。

　　葭翼停下筷箸，抬眼望去，寒殇却象是早已预料，仍然安静地咀嚼着口中的食物。

　　“玉主有请两位！”

　　“我们又不认识什么玉主。”葭翼冷冷的回答，有些不快。

　　领头的军官似乎不懂得什么叫看人脸色行事，依旧一板一眼道：“玉主交代，还请两位随我回去复命。”

　　葭翼愠怒，正待发作，寒殇按下她欲起的身子，以眼神暗示她安静。

　　“请军爷开路。”

　　军官把两人领进一间空旷的厅堂前，便行礼先行退下，留下二人。

　　葭翼打量着屋外奢华的装饰，心中突然划过一丝悸动，莫名的熟悉袭来。

　　“欢迎二位，我是觯启。”

　　一踏入极尽奢华的前厅，一名华服少年从厅柱后转了出来，口中说着欢迎，但毫无温度的眼神却丝毫看不出有欢迎的意思。他缓步向二人走来，瑰丽袖袍上的刺绣如同活过来一般，随着他的走动，缓缓开始旋转。

　　葭翼一抬头，看到的便是这个绝世美少男。

　　明明是两个人，可，他的眼，紧紧盯着从头至尾都没有正视过他的葭翼身上。

　　站在一旁的寒殇清晰的在这个自称觯启的少年眼里看到一千多年前那个执拗男子的重影，心内陡然明了。

　　何苦？

　　他——只能苦笑。

　　葭翼浑然不知他们心中的想法，只是默不作声看着，暗暗评比着两个美男子。

　　面前的这个男子，美则美，但绝美的面容中，尚还带着些许少年的稚嫩；而寒殇，却如同上瘾的毒药一般，成就致命的诱惑。

　　“我便是你们要找的人。”

　　久久的相互打量，觯启终于先开口。

　　“你——？”葭翼张大嘴，不敢置信。这个少年不过及髻而立，怎么可能是驺吾的看守人？虽然一千多年的时间让她失去了某些事的记忆，但不代表她糊涂。

　　这样充满疑惑的话语，若是他人听了，恐已经生出些事端来了。但少年却蓦然定住，看向她，目光中开始流转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葭翼——你，不认得我了么？”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话语。

　　葭翼诧异的望着这个尚还称得上稚嫩的少年，自己和他断然是没有丝毫关联啊。

　　她踟蹰半晌，终耐不住疑虑，问：“我应该认识你吗？”

　　少年猛然一怔，喉头滚动，绝色的容颜瞬间变换揉集几种神色，说不清是苦涩还是酸楚：到底，还是迟了……不是这一世，而是迟了一千三百四十三年。整整一千三百四十三年。

　　没有得到预期的答复，场面顿时冷清起来。

　　一阵不自然的沉默后，少年留下一句，晚宴后自会给二位答案，便转身负手离去，华丽的锦袍图案又开始新一轮的奇异旋转。

　　待到少年出了门廊，几名侍女低头有序进来。领头的侍女谨道：“玉主已着婢子备好休憩所，请二位随我移步。”说完，先行莲步前移，想来一切是早已安排好。二人对望一眼，决定随此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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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殇沐浴清洗完毕，刚换上随身衣物，房门“剥剥”叩响。
　　他整整衣襟，走上前，拉开房门。
　　一袭白纱长裙映入眼帘，心中俨然一愣，慢慢抬眼，及膝的黑色发丝温顺地散落在纯白锦衣上。黑与白的反差，触目强烈却又和谐。

　　目光紧攫，一路缓缓移上：一张绝丽而又熟悉的面容呈现在他面前。寒殇惊喜道：“葭翼，你——好久不见！”

　　葭翼神态平静，闻此言面容微变，道：“翁主何出此言？”

　　寒殇奇道：“你难道不知自己已经回复原貌？”

　　“什么？”葭翼愕然，忽猛推开寒殇，提起群衫，冲进屋内，寻得铜镜看去：镜中，一个脱俗秀逸的女子正不与置信地伸手抚上自己的脸庞。

　　“这，”葭翼抚面喃喃自语，“真的是我麽？一千多年了，我早已经记不得自己生得什么模样……”

　　“翼，你难道不是因为恢复记忆而自己重塑的容貌？”寒殇紧随其后进来，听得葭翼如此说，心中不由得大惑，心中似想到什么事情，神情猛然沉肃下来。

　　葭翼回首偷望，见他神情严肃，不由得收回有些雀跃的心情，垂下眼睛，恭敬有礼道：“不是。”

　　“翼，”猛然觉察到自己的神色又让葭翼缩回到主仆关系的壳子里，寒殇不亦懊恼，“你不要对我这么恭敬，好不好？我所顾虑，并非指你恢复容貌这件事……”

　　“葭翼知道，请翁主放心，葭翼不会胡乱想。”葭翼漠颜行了一礼，打断了寒殇接下来的话语，彬恭有礼的态度让人看了只能感叹。

　　寒殇无奈的苦笑，“翼，我该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