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夷天》卷帷云端

8、第 8 章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侍女匆匆进来，伏地道：“玉主请二位贵客赴宴。”二人旋即停下这不愉快的话题，随她一同前往。

　　二人被侍女带到一间富丽堂皇的大厅。大厅里摆放着一桌制作精美的餐肴，食物的芬芳充溢大厅的角角落落，然奇怪的是，整个大厅除了他们三人，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寒殇按住行礼正准备离去的侍女，问：“不是款宴么，你家主人呢？主人不来，是不是显得太失礼？”

　　那女子显然没料到会遇上这种情况，被寒殇扯住，一时竟回答不上。

　　“既然失礼，那自然得由主人来赔礼了……”随着一声淡渺的声音，墙柱后竟转出一个人来，仔细一瞧，原来是觯启。他已经换了一身轻便的服装，看上去，不再那么高不可攀，盛气凌人。

　　仿佛不认识一般，他穿过葭翼，竟然看也没看她一眼，直接走到寒殇跟前。看着寒殇紧握着女侍的臂膀不放，不由得“啧啧”摇头轻笑，随手拂袖，看似漫不经心，然寒殇竟不由得松开手，那侍女趁机挣脱了寒殇的束缚，仓皇跑了出去。

　　葭翼的心嚯嚯跳动起来：她明明瞧过，这大厅就一个出口，觯启是何时进来的，又是何时躲在那墙柱之后，她竟毫无察觉。更何况，那墙柱的宽度，根本不足以遮避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单单思索着这其中的不可思议，却忽略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寒殇心中也是一怔。

　　他万万没有料到这个人类的少年能轻易化解他的手法。虽说他对女侍没有着力，但要挣脱他的羁缚，恐怕也不是非人类所能做到的事。但，面前这个含笑少年，却似乎超过了他对人类的认知。莫非，一千多年的流逝，真的已经变更了世界？

　　不理会两人此刻的猜测，觯启自己沿桌坐了下来。他抬首望向二人：“不坐么？”
　　二人这才落座。

　　“不知阁下何时愿意归还驺吾？”刚一落座，寒殇便把此行目的道出。他的时间紧迫，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倘若这个少年不愿意归还，他也只能采取些别的手段了。

　　“还——”

　　很干脆，觯启点头应允。

　　没有料到少年竟如此爽快，一时之间，寒殇居然没回过神来。

　　“那，”少年的应允出乎意料，反倒引起寒殇的迟疑，道：“何时？”

　　“还，自然是要还！”觯启继续冷冷地笑，似乎一切都在他计划之中。“但，你要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条件。”

　　寒殇暗叹了口气，果然没这么简单，这个人类少年心里究竟是何想法，竟然丝毫也猜不透。

　　“好，你说！”

　　“爽快！”
　　觯启合手轻抚掌心，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即刻，他轻弹指尖，一个轻盈得如滴水露珠的幻境出现在众人眼前。

　　“你，你习了‘虚空之术’？”寒殇的脸霎时变得难看。
　　觯启轻点头，以示认同。

　　“你是人类……”寒殇的眼里满是痛惜，后面的话却说不出口。

　　然而觯启却笑了，带着丝丝的残忍与冷漠：“我自己的事，从来不需要旁人多插嘴。”

　　寒殇几番欲言劝阻，忽又想到什么，终敛容打住。

　　“你说的条件，是什么？”

　　“就是这个!” 觯启轻笑着，抬起手中不起眼的莹滴，放至眼前，专注地凝视着。“你只要通过这个幻境的考验，我立即归还驺吾。”

　　“若是一定要这样才能要回驺吾，我来！我来过这个幻境。”一直安静的坐在旁边没有做声的葭翼，终于忍不住挺身而出。虽然她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但血液中流淌的天性让她直觉事情的不简单。

　　寒殇按下她，皱眉道：“翼，你是女子。”

　　“女子又如何，我不是守护你的御剑师么？”没有任何思索，葭翼脱口而出。

　　寒殇愕然看她，眼内陡然升起希翼：“葭翼，你，恢复记忆了？”

　　“什么？”葭翼茫然，“我说了什么吗？”
　　希翼的光一点一点褪淡，寒殇垂下眼睑，原来，这只是她潜意识里的记忆。

　　见两人在那里争先恐后，视他若无睹，觯启心中不快。站起来，皱眉道：“这个条件，是只能你一人进幻境通过挑战。我是有时间限制的，若你不早下决定，便不能怪我反悔了。”

　　寒殇低声安抚着葭翼，闻此言，抬头，毅然道：“好，只要你说话算数，我定然履行你的条件。”

　　“只要你履行我的条件，我定然说话算数。”少年毫不客气的反驳回去。

　　“不，我要代翁主……”葭翼刚开口表示异议，忽然感到一阵晕阙，睡意莫名涌来，竟软软的瘫了下去。

　　原来是寒殇暗地施了昏睡术。

　　他小心的把葭翼扶起，让她靠在椅背上。

　　“但我若是通过了，希望你能如约将驺吾送回。”

　　“哼，你如何不说你通不过又怎么办？”看寒殇扶着葭翼，觯启身形动了动，想要替他接过，闪过一丝颓然，终止步，但嘴上却丝毫不让步。

　　“若过不了，我一样也希望你把驺吾还给葭翼。”

　　“磨磨叽叽，莫非还要我立据为证麽？作为林氏未来的储君，难道还怕我说话不算数？”少年冷哼。

　　少年终于不耐，“不过一场小小的幻境考验，又不是生离死别，至于这么啰啰嗦嗦，悲悲戚戚？”

　　“好，”大概是感觉自己也有些过头，寒殇看了看身边昏睡的女子，

　　“至于葭翼——”

　　两个男人同时望向她。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她。”

　　“不用你交代，我自然会照顾她。”

　　“我知道你会。”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觯启一眼。

　　少年的脸，“腾”的就红了。

　　一桌子的精美饭菜，竟然分毫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