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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绝世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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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清淡的小菜即可,你替我决定吧。”兴许是早已习惯,白衣男子淡淡吩咐,竟也没抬眼看过她。
李清桑丝毫也不在意,兀自喜滋滋地向厨房跑去,心念着嘱咐鲁工做几个拿手好菜,竟也不顾大堂里其他的客人了。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转身之后,白衣男子却一改淡漠,抬起双眸紧紧地盯着她愈走愈远的背影,那眉心,竟愈皱愈紧:她——会是她么?
“老板娘,是不是该请个帮手了?”小鱼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一边斜眼瞄着正数着银子笑的合不拢嘴的李清桑。这几日可没把他给累惨了。
“什么?”李清桑恋恋不舍地把眼睛从银子堆中拔出来,“你说什么,小鱼?”
小鱼没好气地甩着肩膀,大声道:“我说是不是该请人了?这么多客人,我可是忙不过
来!”他把肿胀的双臂伸至李清桑眼前,“不请人也行,你就帮我月钱加到几人份的,我小
鱼绝对不说二话。”昔日那个有着招牌甜美无邪笑容的小鱼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个满目扭曲狰狞愤怒的小孩。
“呃,”李清桑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忙堆起笑脸,眯眯道:“这个,小鱼,你看,这几
天不是忙嘛,也没空去请人,你就再辛苦辛苦,到月底我加你月钱,好不好?”话到后来,
拉着小鱼的臂,竟完全谄媚笑容,连声音都开始学小儿女发嗲,哪里还有个一店之主的模
样,直看得小鱼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地掉。
“好啦好啦,”小鱼忙不怠甩掉粘在自己臂上的某人,如避开什么毒物般慌忙跳开。在仔细
检查全身,确定没有什么可疑物体之后,极其不情愿地撅嘴道,“可是你答应的月钱可不能
少一个子儿。”
“知道了,我的小祖宗。”李清桑连哄带骗把小鱼推进后院,“这几天辛苦了,先好好休息
养足精神,呆会儿晚上还有一顿准备呢。”满眼尽是明媚笑意。
“啊——”
小鱼刚提起点精气神儿,一听到李清桑后面的话,马上又焉了,懒懒地伸手去推房门。
终于是看到小鱼不情不愿地关上房门,李清桑蹑手蹑脚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前堂,直奔柜台。
呵呵,实在是没料想到寒觞居然会在她的这家小店住下来,而且一住就是半个月。也亏得
他住了下来,那些尾随他而来的人也都蜂拥搬强烈要求挤在她这家小店,甚至连后面马厩也
没放过。还美名其曰是为了与心目中的偶像更进一步。真不明白这些人,不就是个漂亮的男
人,值得这样神魂颠倒的麽?
李清桑心里万般鄙视着这些人,完全忘记当初自己也是这群人中的一员。而且被她所鄙视的
这些人,目前还是她李清桑的衣食父母兼财神爷。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信男善女,这等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好时机当然是要好好把握。自打寒觞在
这住店起,当下房价提高10倍,连马厩都暴涨至5银一晚。至于伙食么,那就更好打发了。
寒觞吃什么,那些客人全点一模一样的菜式。他们密切关注着寒觞的一举一动,心思根本就
不在吃上。所以,她交代鲁工每日只要精心替寒觞准备就行了,其他人么,照着原材料煮一
大锅。岂料这样,这些疯狂的人们还是心甘情愿地掏白花花的银子。
想起那个叫寒觞的男人,还是真奇怪。虽然她刚开始也象其他人一样,对他心跳不已。但无
奈始终是热脸贴冷板凳,她脸都快笑僵了,人家根本拿正眼都不看她一下。想她李清桑好歹
也是一家客栈的掌柜,怎么能和那些因为仰慕他,就把自个儿的银子当水花的人相提并论
呢?
但她却不懂这个叫寒觞的男人。
当她以为他吃完就会拍拍屁股走人时,他却告诉她他要住下来;当她以为他一直是这付万年
不变的表情时,他却单单走到她跟前,望着她淡淡笑,俯在她耳际,淡扫清风般告诉她,他
就是寒觞。顿时令她血液全涌上脸,彻底晕乎她的小脑袋。
为什么说‘他是寒觞’而非‘他叫寒觞’呢?难道他们曾经认识麽?可是若是曾经相识,以
他这么出色的人物,她怎么可能会忘记呢?李清桑时至今日仍记得这个当初惹得无数男女宾
客嫉妒羡慕的举动。
多么奇怪的男人。
尤记得她当时她傻乎乎地问他:“为什么告诉我你的名字?”
似水流溢的眼眸里有着深不可测的寓意:“因为只有你才有资格知晓。”
到底是和钱财打交道的商人,虽然不是很成功,但脑袋瓜子毕竟是好使,她一下便转过弯
来:“你的意思就是他们都不配知道?那假如我要告诉他们呢?”李清桑指着隔壁桌正竖起
耳朵的人们,有个小小主意正在心中形成。
寒觞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你确定你要这么做?”
李清桑心里其实已经开始犯麻,面子上却不肯示弱,她犟道:“你若是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条
件,我自然是不会说出去。”
“好。”似有笑意流动,只有李清桑心里清楚,这个男子的笑却是没有到达眼里。
倚仗着这个小小的特别而忐忑不安提出希望他每次就餐需下楼的要求时,这个男人深深望向
她,不动容的眼睛里有了显而易见的愠意,咬牙低低又似自语道:“这就是我要找的人
么?”
是呀,她只是这家店的老板,他却是交钱住宿的贵客,她凭什么支使他呢?就凭那个小小的
特别吗?
偏偏就在她认为不可能之际,他却一口诺了。
明明是不乐意,但最后却是答应,她有这么大的颜面?能不奇怪麽?
哎,算了,管他呢,想这么多做什么,还是点点这些日子赚的银子吧。李清桑收回了思绪,
重新整理好精神,又满眼放豪光地冲向她那堆心爱之物。
“看看看,他出来了!”
“呀,他在看我,在看我呢……”
几个粗布麻衣的年轻女子挤挤攘攘地躲在一旁,兴奋地小声相互告知着。不若大家闺秀她们
都是附近人家的女儿,寻常人家的女子自然是不比终日呆在深闺大院的千金小姐,终需抛头
露面,自然胆子满眼桃心地欣赏着心仪的男子。但女子固有的矜持却又阻止她们进一步的热
情,只敢远远观看,心中念想着被男子喜欢上,好来个百年之好.
寒觞从楼梯转角处出现时,看到的便是这番情景。好看的眉皱了皱,却没有做声。这段日子
以来,他便一直是在这种状态下生活,整天被人如影随形的注意着。若不是在房间里布置了
结界,想来他晚上就寝都是不能安生。
平生第一次,觉得生得好看也是一种负担。
对这一切冷目旁观的,只有忙得不可开交的客栈主雇一家和一位远远坐在墙角低头喝闷酒的
戴斗笠褐色衣着男子。
男子明显已经喝了不少酒,他的酒桌前,大大小小已经摆了不少的酒罐,然男子却仿佛依旧
没有醉意,倒了一杯酒,仰头便大口灌了进去。似对周围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
寒殇抬头即见,心中俨然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