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时代》墨如笙歌

7、第 7 章

　　第二天，左遥享受了一次睁眼就能吃早饭的VIP待遇——顾凌屹买的早饭。

　　吃完饭，左遥把江麟送上车，准备回学校。

　　早上的时候顾凌屹和老头儿又下了一盘棋，毫不客气的把老头儿杀了个头破血流，一大早就把老头儿气着了，于是被扫地出门，回了学校。

　　左遥到了宿舍，有点闷，空气中还是漂浮着淡淡的霉味，轻皱了下眉，忽然想起了昨晚被子上温暖又清新的味道。他走到阳台上，打开窗户通风。

　　昨晚因为不方便，他没洗澡，这会儿矫情起来忽然就有点受不了身上的黏腻。

　　洗完澡，随意裹了块浴巾，头发还滴着水，就这样坐在桌前拿出一套卷子开始刷题。江麟带来的一中的复习题比二中的新，很有挑战性。做完一套卷子，又看了会儿书，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左遥拿起来打开微信，老李发来的消息：复习题让江麟带过去了，有时间就做，做完发过来我给你看看，马上就高三了，把握时间，好好学习。

　　还记得有他的也就这个一次好脸色都没给过自己的班主任了吧。心里忽然流过一丝温暖，左遥笑了。

　　看完消息，他给老李立了个flag：明年晋城高考状元——左遥。

　　等了会儿，可能是对他这种大言不惭无语，老李没再回消息，左遥把手机放在一边，抽出复习资料开始背文综知识点。

　　顾凌屹回到宿舍，百无聊赖，做作业什么的太不现实，还不如打两把游戏。

　　虽然他技术菜的抠脚。

　　金阳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问他作业写了多少，手大方一挥——没写。

　　金扬无语，继续收拾东西，把从家里带来的东西分好类，放进柜子里，又把顾凌屹随手乱扔的衣服叠好，才坐下拿了本书认真看起来。

　　"你那破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顾凌屹抽空瞥了眼金扬手上的书，道："《犯罪心理学》，你家能同意你去考警校？"

　　金扬用修长白皙的食指推了一下金丝边眼镜，认真道："他们会尊重我的选择。"

　　"我就觉得你和陆铭川脑袋都不正常，"顾凌屹手上动作不停，道："成绩那么好，非得考警校。"

　　"我和他不一样。"

　　顾凌屹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道："是不一样。"

　　金扬看上去白净又斯文，像个儒雅的学者，难以想象他这样的皮囊下面装着的是一个热血的灵魂。而陆铭川看着是个金刚不坏之身，实则是个感性的人，心内世界精彩丰富，能上演一部琼瑶剧。

　　周一的早晨本来应该是满血复活，可事实是所有高二五班的同学都是在假期浪到残血过来补作业的。

　　胡凯低头奋笔疾书，抄完一本又一本，还尽职的帮顾凌屹一起写了。

　　而顾凌屹在上课前五分钟才打着哈欠进了教室。胡凯见到顾凌屹像是解放区老百姓见到红军，隔着半个班就招呼一声"老大！"

　　顾凌屹没理他，晃晃悠悠坐到座位上，脸上大写着疲惫二字。

　　"老大你干嘛去了？"胡凯八卦的转身，用书挡着半张脸问："怎么一脸纵欲过度的样子？"

　　顾凌屹长腿一伸踹了一脚他的凳子，不耐烦道："滚蛋！昨晚打游戏遇到一王者，给老子差点打跪下。困着呢，睡会儿，别烦我。"

　　胡凯吐了吐舌头，转头刚好看见左遥从后门进来，嫌弃的一瞥随即又愣了。这位也是精神萎靡，一脸纵欲过度的样子，只见他放下书包，把作业本放在桌子上，就开始趴下睡觉。过来收作业的课代表看了一眼他，没敢叫，拿起旁边放好的作业又走了。

　　这两人这么同步？不会是周末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吧？老大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不愧是顾凌屹，就知道那事没完！

　　胡凯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捧着一颗怀疑又兴奋的心转过身。

　　左遥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胡凯编排了一顿，专心的在补觉。

　　昨晚睡前准备打一把游戏，游戏界面刚打开，噔的一下跳出来一条邀请，名字叫酷帅的仔仔。他没仔细看ID，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同意。

　　然后语音里传出一声熟悉的甜美的"小哥哥~~你终于理人家了呀~~"

　　左遥："……"这特么是为什么？！

　　女生一直喋喋不休，左遥原本想退出，但一想就这么走了也太便宜她了，于是他在游戏里亲手打倒"酷帅的仔仔"，又扶起她，再打倒再扶起，遛狗似的遛队友……循环往复，最后，用一颗手榴弹把她炸成了绿油油的盒子。

　　"酷帅的仔仔"用哭唧唧的语音问他为什么这么对人家，左遥打了三个字：我喜欢。

　　这样就完了？不，他闲的发慌，决定主动邀请"酷帅的仔仔"进入游戏，也许是真的喜欢和左遥这种神经病打游戏，"酷帅的仔仔"竟然同意了！都被遛成那样了，这货还能同意？！怕是个傻子。

　　女声陆陆续续传来，左遥继续遛她，直到他困了。

　　他其实不讨厌女生，但他讨厌作的女生。就像游戏里的"酷帅的仔仔"那样的，他一遇到那种女生就浑身不舒服，就像是有一百只跳蚤在背上趴，那滋味还不如和男生打一架痛快。

　　他正趴着补觉，赵河进来敲了敲黑板吸引注意力。

　　班里的盛况和左遥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样，干什么的都有，乱哄哄的，今天顾凌屹也没精力管，季筱婕站出来勉强维持住纪律，赵河才有机会说话。

　　"这周四进行本学期最后一次月考，过后就是期末考了，大家好好复习。下学期就要升高三，调整好状态。还有，六月份有个全市数学大赛，在我们学校举行，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报名。"

　　赵河说完，下面又开始嗡嗡的议论。

　　左遥被吵的有点心烦，正要拿出耳机塞上，见赵河朝自己打了个手势，叫他出去。

　　出门就看见赵河站在楼梯口等他，左遥走过去喊了声"老师"。

　　赵河笑眯眯的看着他，道："我知道你在一中的成绩很不错，这次数学大赛有没有兴趣参加一下？"

　　左遥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刚才说的时候他听了一耳朵，知道找他也就为了这个，老实说他没什么心情参加活动，他现在整个人都是一个大写的丧，就像是在油锅里挣扎，尽管小心的压着内心的烦躁，但油锅里也会一不小心溅进水，噼里啪啦的炸出油花，烫别人一个措手不及。

　　此刻他就是"水进油锅里噼里啪啦爆炸"的状态，几乎没斟酌就拒绝了赵河。

　　赵河好脾气的没在意，继续笑眯眯的苦口婆心："二中环境和一中没法比，又在郊区，生活落差会影响心情，这很正常。多参加一些活动，开阔一下心境对自己也有好处。不一定非要拿名次，就是想让你别把自己闷在心里，闷出毛病就不好了。你好好考虑一下，今天放学前我在办公室等你。"

　　伸手不打笑脸人，左遥在心里叹口气，语气放软了几分："老师，我不参加这个比赛和心情没关系。就是不想，仅此而已。谢谢您的关心，还有我对转学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意见。"

　　这是又拒绝了，且态度认真。赵河没再劝他，让他回班继续上课。

　　第一节课是英语，左遥摊开课本，却没听陈梅在讲什么。

　　刚才赵河的话说的没错，他把自己闷在了心里。最后赵河脸上没来得及收敛的失望情绪，他也吉光片羽的捕捉到了。

　　左遥明目张胆的发呆，陈梅有意用眼神警告他认真听课，奈何左遥根本不看讲台。鉴于上次惩罚学生进医院被张珏批评的事，陈梅只好暂时放过他，把注意力成功转移到了另一边在睡觉的顾凌屹身上。

　　于是顾凌屹便站在角落里和垃圾桶一起上完了后半节课。

　　一下课胡凯就哭丧着脸转过来喊了声"老大！"

　　"有屁就放。"顾凌屹坐在座位上背靠墙看着后门的位置。

　　"周四考试怎么办？"胡凯趴在顾凌屹摞起来的书上，小媳妇征求相公意见似的问。

　　"凉拌。"顾凌屹看了会儿后门位置，没什么意思的低头看起了手机。

　　天天就知道睡觉，一中就这水平？

　　胡凯道："期中考试的旧伤还没好全，我屁股现在还疼着呢，咋又要考试了？这日子没法过了，老大，感觉咱们要被压迫到底了啊。"

　　"别，打住，"顾凌屹伸手做了个打住的动作，他道："别把我和你扯一块，我从来不忧愁这个。"

　　"……是啊，谁也不像你那么勇敢交白卷啊……"胡凯说完就感觉后勃颈猛然一紧，顾凌屹大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诡异的笑看着他"你说什么？"

　　他这么一笑总让人觉的要完蛋了，胡凯脸色疼的通红，求饶道："我放屁，快快快松手，要死人了。"

　　顾凌屹又用力捏了一下才松手，脸上还是一副诡异的笑。

　　胡凯被他笑的有些发毛："别，求求你别这么笑，怪吓人的。"

　　顾凌屹低头继续刷手机没理他。

　　胡凯突然又俯身过来凑在他耳边小声道："周大强和吴松哪儿有新片儿，看吗？"

　　顾凌屹抬头用"你真无聊真恶心真色/情"的眼神看着他，又往后移了下身子和他拉开距离，语气恶劣的嫌弃道："少恶心我，不看。"想了下，又补充道："你啥时候见我看过那玩意儿？"

　　"就是没见你看过所以才强推啊，你什么都好，就是这事儿太不积极，"胡凯瞪着小眼睛一副为老大着想的样子："过些日子都要成年了，你不能连女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再这么清心寡欲下去，我们都要怀疑你是不是……"

　　见他突然不说话了，顾凌屹忽然好奇他接下去要说什么，晦暗不明道："是不是什么？说吧，我不动手……真的，我发誓。"

　　胡凯支支吾吾半天，才把下半句补完："是不是同性恋。"

　　"恋"字还没说完就被顾凌屹一把按在桌子上爆爆的锤了一顿，边捶边道："我又不迷信，发誓顶用吗？嗯？"说一个字就捶一拳，胡凯被捶的嗷嗷乱叫，心里苦逼的想：老大的话果然不可信！

　　直到最后一节课下课，胡凯还在抱怨"这个结论是大家一起讨论出来的，为什么只打我。"

　　"因为他们都没让我知道。"

　　"……"

　　上午的课昏昏沉沉的上完了，教学楼去食堂的路上人多的好似丧尸围城，左遥坐着没动，低头看手机，想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再走。

　　班里人很快就走完了，他抬眼一扫，没再发现有人，点开手机音乐播放器放了首歌。

　　《不厌》。

　　闭上眼

　　我失去所有

　　一脚踩上云端

　　一脚踏入深渊

　　我的心里有一场海啸

　　可我只站在那里

　　没让任何人知道

　　睁开眼

　　已经天涯海角

　　轻声的叹息像尘埃落定

　　在被遗忘之前

　　请带我回到这人间

　　……

　　他闭眼趴着，公放的音乐低沉而忧伤，忽然他感觉到一抹注视。

　　顾凌屹不喜欢人挤人，他特意留到最后等人少了再走。没想到这里还有个和他想法类似的伙伴，好巧不巧还听到了人家自己录的歌。

　　如果现在假装自己不存在，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因为左遥已经睁开眼，定定的看着他。那是个"你知道的太多了，得灭口"的眼神。

　　顾凌屹眨眨眼，想了下，苦笑道："如果我说很好听，咱能不能不动手？"

　　左遥保持趴着的姿势，半张脸藏在胳膊弯里，露出两只好看的桃花眼，冷冷道："你觉得呢？"

　　闷闷的声音传来，顾凌屹竟然觉得这样的左遥很可爱？！

　　不知为什么，顾凌屹忽然福至心灵，吐出两个字："饶命。"

　　左遥看了他一会儿，没吭声，转过头朝着墙，顺手把音乐关了。

　　真是哪儿都有他。

　　见状，顾凌屹无奈的撇撇嘴，抬脚轻声走了。

　　胡凯打好饭在食堂占了个座位，金扬和陆铭川也在，还有两个人，如果左遥在的话准能想起来这两人就是他的两个奇葩前桌周大强和吴松——每天必修课之小黄/片。

　　"怎么这么久？"胡凯把饭推到顾凌屹面前问道。

　　顾凌屹挨着金扬坐下，拿出纸巾擦着筷子，道："上了个厕所。"

　　所有人不置可否。

　　那两个前桌矜矜业业的讨论着当下最流行的小片子，对其中的艺术动作抒发着心得感想。

　　顾凌屹吃了几口就没吃了，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真是稀奇，起身准备走，陆铭川抬头看着他，笑道："怎么，下午体育课要和我比赛，怕了想溜？"

　　那天打完球两人约定比比七项全能，顾凌屹最后定的体育课。

　　闻言，顾凌屹轻笑一声，朝陆铭川竖起中指："爸爸等你。"

　　陆铭川笑笑没说话，也朝他竖起中指。

　　金扬看不明白，问："你们要干嘛？"

　　这两人以前意见不和的时候没少打架，别又要约架？

　　胡凯嘴快道："友谊赛，七项全能。"

　　金扬询问的目光看向陆铭川和顾凌屹。

　　两者表示胡凯没胡说，他这才放心，推了下眼镜继续吃饭，陆铭川使坏的拍了下他的脑袋，害他差点被筷子戳到脑门。

　　金扬眼中蕴上不悦，瞪了眼陆铭川，后者挑眉笑着看着他。

　　他这个样子让金扬想到了一个名词：流氓。

　　顾凌屹出了食堂就拐到操场的墙头那边去了。

　　这里是他逃课时要出学校的必经之路，虽然正对着张珏办公室的窗户，经常遭到抓包，但挡不住墙矮省力。

　　顾凌屹利索的翻过墙头，朝东霸街走去。

　　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左遥趴在桌上不小心睡了过去。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飘过来一阵饭香。

　　做梦了？提醒他该去吃饭了吧。

　　香味越来越浓，他甚至闻到了红烧茄子和鱼香肉丝的味道，仿佛就在跟前，一丝一缕的牵扯着他脆弱的胃部神经。

　　实在受不了这个味道的折磨，左遥缓缓睁开眼，却看见旁边坐了个人。